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56节
“嗯,那就长话短说,上次你走后,武后还做了哪些后手?”刘建军问。
“和你推测的一样,武后先是控制了中央禁军,诏令大将程务挺和张虔勖分掌左右羽林军……”说到这儿,上官婉儿脸色有些难看,“你上次说武后架空刘仆射的后手已经出来了,我怀疑武后……应该是想移政洛阳。
“因为程务挺和张虔勖已经带着羽林军奔赴洛阳了,如果不出意外……”
但说到这儿,上官婉儿顿了顿,有些意外的看着李贤和刘建军:“你们……不惊讶?”
李贤想说这事儿刘建军早就推测出来了的,但看了看刘建军,还是选择了沉默。
然后心里一暖。
即便刘建军和上官婉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他依旧还是没把这事儿告诉上官婉儿。
可却告诉了自己。
刘建军接过话头:“这事儿不意外,刘仁轨那边我们也已经安排了后手,武后移政洛阳对咱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你接着说,武后另外的一步应该就是控制地方了吧?”
上官婉儿深深的看了刘建军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对,武后将一些心腹将领分别派到了并州、益州、荆州、扬州四大都督府,加强当地护卫……”
上官婉儿说到这儿,刘建军挥了挥手打断,看向李贤:“贤子,跟你说说武后这一手安排的意义。”
李贤点头。
刘建军接着说道:“并州是李唐的龙兴之地,也是武后的老家,同时它还是北方军事重镇,重要性毋庸置疑。
“益州物产丰富,又易守难攻,是李唐王朝的大后方;扬州富甲天下,是大唐财政的重要来源地;荆州则是中南地区的都会,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你母后把控住这四个重地,要兵有兵,要钱有钱,已经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这时候的显子也就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朝中无可用之臣,地方无能调之将,手上更是无可用之财。
“仅仅二十七日,你母后就已经将显子从朝堂到地方、从兵力到财力彻底架空。”
李贤抿了抿嘴,问:“那……此局可破?”
虽然他早就对这一天有了预料,但此刻听到刘建军这么说,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李显真的没在母后手上坚持住一个月。
“破不了,现在你母后无人能敌,这是她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底蕴一朝爆发,除非你父皇死而复生,不然这个局面无人能破。”
像是担心李贤会气馁,刘建军笑着拍了拍李贤的肩膀,说:“别担心,你母后经营了大半辈子做到这种程度很正常,咱们来长安才多久,你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贤释怀的笑了笑:“我还没这么脆弱,我只是有些担心李显,他现在处境一定很难。”
刘建军点头:“放心,难肯定是难的,但性命无虞。
“你母后最多废了他,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帝的,那样她武家就得成为第二个司马家,她是聪明人,肯冒险去做史无前例的第一人,但绝不会去做重蹈覆辙的第二人。”
这时,上官婉儿插嘴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不是说了么?武后现在无人能敌,我们还能做什么?”刘建军没好气的看了上官婉儿一眼,说:“你以前没这么蠢的。”
上官婉儿不服气的回瞪了他一眼,问:“你的意思还是等?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我们只要等到她起高楼,等到她楼塌了就行。”刘建军说到这儿顿了顿,转头看向李贤:“贤子,你可以走了。”
李贤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上官婉儿就脸色一赧,但依旧倔强的盯着刘建军,说:“下次,不许有事情瞒着我!”
“什么事儿瞒着你?”
“比如这次迁都!”
刘建军一乐:“行,上次不是你表现不好才对你留了一手么,下不为例!”
说着,不顾上官婉儿还要争辩的神色,走上前,一把将她抄起来,朝房间内走去。
“这妞儿,想死我了!”
……
第81章 全天下最大的陷阱
李贤在刘建军的院子门口沉思。
他之前很奇怪,既然上官婉儿潜伏在武后身边这么危险,刘建军为什么还要让她亲自来沛王府通风报信呢?
这种事儿,遣个可信的人送信不就行了?
但现在,他懂了。
刘建军根本就是馋人家身子!
然后,李贤又在想,刘建军果然和上官婉儿很是般配,之前两人的交流不过三言两语,但上官婉儿就推测出了刘建军上一次没有对她说他推测出武后要迁都的事儿。
俩人都是一般的聪慧。
接着,李贤又在想李显现在怎样了,还有太平。
到底是一母同胞,李贤对于李显登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抵触,反倒是担心他现在举步维艰的处境。
他面对母后这么大的压力,肯定也很难吧?
还有太平,她最受母后宠爱,可又跟李显关系亲近,夹在中间肯定最为难。
想着想着,日头逐渐偏西,上官婉儿就出来了。
虽然依旧有点尴尬,但这回,李贤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上官婉儿也落落大方的回了个礼,这才朝王府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刘建军的脚步声。
李贤转过头,调侃:“这次时间久了些,是不是故意赖在榻上没起来?”
刘建军果然怕被说这个,跳着脚就争辩了起来:“什么话!这叫什么话!我就没停过好么!”
李贤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上官婉儿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说:“若真心憩于婉儿姑娘,往后不妨少去些风月之地,母后现在既然会将目光放在你身上,那婉儿姑娘作为她身边的女官,肯定也会知道这些消息,莫让她多想。
“若真要自污,还有许多别的办法的,赛马、驯鹰、斗鸡……”
刘建军插嘴:“那不行,还是嫖娼爽。”
李贤翻了个白眼。
“行了!这娘们儿没那么脆弱的,不用管她,先说你的事儿。”刘建军坐回石桌上,招呼李贤坐下,又说:“上官婉儿这次过来是领了圣旨的,所以她这次过来也没避着旁人。”
李贤一愣,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就准备行礼。
刘建军一把拽住了他:“干嘛?这儿就咱们俩人,整那虚头巴脑的做什么,你还真打算给我磕一个啊?”
李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但随后,又反应过来,问:“圣旨?”
刘建军接着说:“嗯,显子颁的,大概意思就是召你明天去参加朝会,应该是召见你们这些王爷公主的一些惯例吧。”
李贤点头:“新皇登基,召见亲王入殿拜见是常有的礼制。”
“那就行。”刘建军点了点头,接着说:“现在说你谋逆案那事儿,你还记得咱俩去找刘仁轨那回,刘仁轨拿替你洗刷冤屈的事儿试探我么?”
李贤点头,问:“自然记得,我当时还好奇为何留着这身罪名反而才是好事呢。”
“现在我跟你说为何是好事。”
李贤急忙正襟危坐。
“你想没想过你母后把李显逼退位之后会做什么?”刘建军问。
李贤一愣,道:“难道不是直接登基吗?”
“嗤!”
刘建军嗤笑,问:“你觉得眼下知道你母后想要谋权篡位的人多吗?”
李贤迟疑了一下,道:“应该……不多吧?”
像刘建军和上官婉儿这样聪明的人毕竟是少数,要知道就连朝中老臣刘仁轨,都是他自己被架在了一个看似位高权重的位置才反应过来。
能意识到母后要篡位的人肯定不多。
“是肯定不多!”刘建军很果断的下了结论,“一个老娘们儿要当皇帝,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你母后也就是利用了这事儿的荒诞和匪夷所思,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但现在,这么做的弊端也出来了,首先就是大势问题,一个女人做皇帝,这是史无前例的,没有多少人能接受。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母后根基不稳!”
李贤一愣:“你不是之前才说母后现在无人能敌么?”
“我说的是兵力、财力、政力这些方面无人能敌,但她现在最大的缺陷,就是接受度!或者说民心所向,或者说回之前的大势也行,具体来说就是人们会觉得你个老娘们儿凭什么做皇帝?
“或者说……你父皇还有子嗣,既然显子不行,那不能换别人试试么?”
说这话的时候,刘建军目光定定的看着李贤。
李贤心里突然就漏跳了一拍,他带着一些不敢置信和突如其来的惊喜,问:“你是说……我会直接登极?”
“放屁!”
刘建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这就是我竭力避免的事情!”
李贤不解。
自己和刘建军的目的不就是登极吗,如今大宝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为什么刘建军又要竭力避免了呢?
“你想想你母后!”
刘建军接着说:“我刚才就说了,你母后在兵力、财力、政力这些方面都无懈可击,你单单有个民心所向有什么用?显子还是高宗遗诏中钦点的继位人呢,够民心所向吧?够大势所趋吧?
“你看看他现在?
“你要这时候上去,就跟显子是一样的下场!”
李贤恍然大悟,又问:“那……这跟我谋逆案有何关系?”
“说回之前那个问题,你母后现在已经大权在握,但她还有大势这个最大的问题。
“所以,她也不会直接登基!她会顺着民心所向,送高宗的儿子上去试试!
“但这个过程中,她同样不会放权,只会将新皇帝当做傀儡一样操控。
“直到‘证明’高宗的儿子也不行了,她这时候才会‘勉为其难’的登基,向天下人说,哎,你们看不是我要做这个皇帝,而是高宗的儿子也不行,我为了江山社稷稳定,才接手李唐王朝的!
“如果你这时候上去了,只会是个傀儡皇帝且不说,最重要的是,你会被你母后‘证明’不行,那今后……你再想上去就难了,或者说,就算上去了,也会麻烦不断。”刘建军眼含深意的看着李贤。
李贤瞬间毛骨悚然。
这是全天下最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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