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60节
“因为……”
刘仁轨毫不畏惧的和李贤对视。
……
那啥,断在这里是为啥呢……因为想说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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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当朝对峙(下)
“因为……老臣是为了李唐社稷!”
这次,刘仁轨转身看向了朝中文武百官,脸上带着冷笑,表情像是愤怒到了极点:“魑魅魍魉!蝇营狗苟!满堂皆是!”
一字一句,缓缓扫视着朝中众人。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躲开目光,或左顾右盼,或低头垂首。
“够了!”
这次,武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刘仁轨似乎即将失控的斥责。
“刘仆射,朝堂之上,注意你的言辞。”
武后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冰冷的压力:“沛王之事,陛下虽有仁心,然你所言亦是在理,此事关乎先帝圣断,不可不慎,今日暂且议到此,容后再议。”
一锤定音。
没有立刻同意平反,也没有彻底否决,只是“暂且搁置”。
这符合她一贯的风格,留有余地,静观其变,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
李显张了张嘴,脸上带着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但最终在珠帘后那无形的目光下,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母后……所言极是,是朕……考虑不周了。”
他看向李贤,眼神里带着歉意。
李贤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刘建军算无遗策的佩服,也有对李显处境的同情,更有一丝计划顺利进行的放松。
他面上维持着那副希望破灭、对刘仁轨敢怒不敢言的愤懑表情,重重地哼了一声,退回队列,甚至故意偏过头,不再看刘仁轨一眼。
刘仁轨则是面无表情,对着御座和珠帘方向躬身一礼:“老臣失仪,谢太后、陛下恕罪。”
仿佛刚才那激烈的反对和险些失态的怒斥只是尽忠职守,并无任何私人情绪。
一场由新皇发起、意图为兄长正名的风波,就这样被武后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朝会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众臣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任何一方。
李贤低垂着眼睑,心里胡思乱想着。
他觉得自己能想明白刘仁轨那番话里隐藏的意思了——自己平反了,那李唐的皇帝该谁来做?
这无疑是在向母后传递一个信息:他刘仁轨还是那个忠于李唐的刘仁轨,他只在乎江山是李唐的,不在乎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是谁。
为自己平反,有可能动荡李唐江山,所以哪怕自己的确是冤枉的,他也不会主张平反。
刘建军说的果然没错,当初的谋逆案是不是真的,没人在乎。
而刘仁轨这番激烈表演,既完成了“阻止”的任务,又进一步巩固了他“孤直老臣”的形象,甚至可能让母后更觉得他“好用”。
一个只认死理、不懂变通、甚至不惜顶撞皇帝的老臣,在某些时候,岂不是最好的刀?
只是……苦了李显了。
李贤略微抬头,能看到李显那双隐藏着愤怒和无助的双眼。
……
散朝后,李贤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到大臣们走得差不多了,才缓步走出含元殿。
刚出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刘仁轨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沛王殿下留步。”
李贤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堆满了压抑的怒火和疏离:“刘仆射还有何指教?莫非觉得今日在殿上折辱本王与陛下还不够吗?”
刘仁轨走近两步,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靠近,低声道:“殿下,这里没外人了。”
李贤表情一窒。
略微有些尴尬。
刘仁轨状若无事的走在李贤身边。
“殿下昨夜为何还专门遣刘讷言来我府上一回?可是殿下身边那位‘异人’还不放心老臣?”
“刘讷……先生昨夜竟到了刘仆射府上?”李贤惊讶,然后急忙解释:“并非刘建军不放心刘仆射,实际上刘建军和本王说过,刘仆射定会阻止陛下为本王平反,他只是……”
李贤话没说完,刘仁轨就恍然大悟:“他是在试探刘讷言?”
李贤点头。
这些聪明人果然只要一提就懂。
刘仁轨呵呵笑道:“那殿下可以放心使用刘讷言了,昨日刘讷言到我府上的时候,那可真是一身墨汁呐!”
李贤一头雾水,但刘仁轨已经龙行虎步的走远了。
……
回到沛王府,李贤径直去了刘建军的院子。
一进刘建军的院子,李贤就发现了不对劲,刘讷言也在,背对着院子门口的方向坐在石椅上,看起来似乎……
年轻了一些?
而刘建军则是亲切的拉着他的手说着些什么。
一见到自己回来,刘建军就兴奋的高呼:“贤子!回来了!”
看见刘建军的反应,刘讷言也下意识转头。
这一下,李贤差点没笑出来。
他知道刘讷言为什么看起来年轻了一些了。
他原本发须斑白,即便是黑发黑须的部分也都是那种灰白的色泽,可现在,他整个人发须都黑了不少,但那种黑色却又不是正常的黑,而是透露着像是被墨汁染黑的呆板感,没有光泽。
就连脸上都似乎还有些残留的墨痕。
“刘先生这是?”李贤憋着笑。
他有些懂刘仁轨嘴里的“一身墨汁”了。
刘讷言还没说话,刘建军就抢答道:“殿下!这回您可得好好犒赏一下刘先生!
“您知道他昨儿夜里是怎么把信送到刘仁轨府上的么?他觉得自己一身白色儒衫和白发白须太醒目,特地将全身上下用墨汁染黑,连脸上都没放过!
“就这样,还险些被金吾卫发现!
“最后到了刘仁轨府上,又差点被守门的奴子当成要饭的给驱出去,若不是刘先生机警,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当场就得被金吾卫遣送回来!”
李贤忍俊不禁,好奇问:“然后呢?”
“然后刘仁轨担心刘先生夜里回来再遇上金吾卫,就将他留在府上歇了一夜,又打来热水替他沐浴更衣,直到早上才将刘先生送回来。
“只是刘先生发须上的墨汁没能彻底清洗干净,也就成现在这样了。”
说到这儿,刘建军站起身来,对着刘讷言郑重行了个揖礼:“刘先生大义,建军铭感五内!”
这时,李贤才反应过来。
刘讷言昨夜的行动虽然对自己和刘建军的计划没有什么实质帮助,但他能尽心尽意的为自己办事,就值得感激。
于是,李贤也脸色一肃,对着刘讷言揖礼道:“刘先生大义,贤亦铭感于心!”
……
第87章 膏面染须聊自欺
这次,刘讷言没坐住,急急忙忙站了起来,伸手托起李贤。
“沛王殿下言重了,为殿下做事乃是老臣分内之事,不过只是些墨汁,老臣多洗几回就好了!”
刘建军打着哈哈说:“洗什么洗,就这样挺好!看着年轻,刘先生难道不想多为殿下效力几年吗?”
刘讷言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可刘建军又接着诵道:“霜叶投空雀啄篱,上楼筋力强扶持。对花把酒未甘老,膏面染须聊自欺。
“无事亦知君好饮,多才终恐世相縻。请看平日衔杯口,会有金椎为控颐!①”
这次,刘讷言一愣,呢喃着:“会有金椎为控颐……”
片刻后,肃然起敬,对着刘建军拱手:“刘长史诗才,老夫望尘莫及!”
李贤也惊诧的看着刘建军。
刘建军有诗才他是知道的,但他的诗才似乎都用在了风月场所。
平日里要么是作些什么“一片两片三四片”的戏弄之作,要么就是什么“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的俚俗之作。
鲜少有这么郑重作诗的时候。
在巴州的《蜀道难》算一次,太平和李显登门的那次算一次,再则就是现在。
但似乎都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有了这首“对花把酒未甘老,膏面染须聊自欺”,刘讷言对刘建军的态度好了许多,三人坐下闲聊了一会儿,刘讷言终于是忍不住询问:“殿下,刘长史昨夜让老夫送的那信……可有什么深意?”
李贤下意识看向了刘建军。
刘建军看了李贤一眼,肃了肃嗓子,唱道:“往后余生……”
一曲唱罢,看向还在目瞪口呆的刘讷言,说道:“建军素闻刘仆射府上长孙女花容月貌,所以……”
“荒唐!荒唐!”
刘讷言面红耳赤的站起身,斥责:“竖子不足为谋!”
说完,拂袖就朝着院子外走了出去。
等到刘讷言走远,李贤才没好气的笑道:“你不是说刘讷言去送信了就可信了么?为何还这么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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