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85节
官道上往来的信使、兵卒明显增多,脸上都带着匆忙之色,沿途关卡的盘查也变得严格起来,即使他们这支有着明显皇家标识的队伍,也经过了数次勘验文书凭证才得以放行。
但好在,九月底,洛阳城近在眼前。
……
第125章 初到洛阳
作为帝国的神都,洛阳的繁华与威严丝毫不逊于长安。
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熙攘的人流,无不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地位。
然而,与长安相比,洛阳的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更为紧张和肃穆的气息,或许是因为当朝太后正坐镇于此,权力中心转移所带来的无形压力,也或许是扬州叛乱带来的紧张。
车驾并未直接进入宫城,而是在上官婉儿的指引下,先来到了洛阳的尚善坊,这里毗邻皇城和宫城,遍布着众多宗室、勋贵和高官的宅邸。
车队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府邸前停下,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却并非某位亲王的名号,而像是某处官署或皇家别馆。
“殿下,刘长史,”上官婉儿掀开车帘,解释道:“太后陛下体恤,知殿下远来劳顿,特命先将殿下安置于此‘国宾院’稍作休整,此院专司接待藩国使臣及宗室入觐,一应俱全,且离宫城甚近,便于太后随时传召。”
进了洛阳城,上官婉儿几乎全程维持着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李贤也知道洛阳是武后的地盘,不敢露出丝毫大意。
至于刘建军,他似乎终于消停了,那股亢奋劲儿过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副纵欲过度的萎靡模样。
他凑过来,在李贤耳边轻声说:“这所谓的‘国宾院’,说好听点是接待贵宾的馆驿,实则就是一处受控的临时居所,既体现了你母后的恩典,又便于监视和控制,避免你跟外朝官员或洛阳本地势力过早接触,是你母后一贯的谨慎风格了。”
刘建军跳下马,打量着这处院落,啧啧两声:“呵,待遇不错嘛,包吃包住还带岗哨的。”
上官婉儿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谨言慎行,随后对李贤道:“殿下,请先入内安置,奴婢需即刻入宫向太后陛下复命,太后何时召见,会另有旨意传达。”
李贤点头:“有劳才人。”
上官婉儿又看向刘建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语气却公事公办:“刘长史,还请安顿好后,莫要随意远行,以免误了太后宣召。”
刘建军笑嘻嘻地应道:“放心放心,我这人最老实了,肯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等着太后陛下召见。”
上官婉儿这才微微颔首,转身上了那辆青幔小车,在几名骑士的护卫下,朝着宫城方向驶去。
李贤和刘建军则是在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管事宦官引导下,进入了这处院落。
院内亭台楼阁、厅堂厢房一应俱全,装饰华丽,用品精致,确实配得上“国宾”二字,伺候的宫女宦官也都低眉顺眼,礼仪周到。
然而,无处不在的、训练有素的侍从和那隐约可见的防卫体系,无不提醒着他们,这里本质上是一处装潢精美的软禁之地。
管事宦官将李贤引至主院正房,将刘建军安排在相邻的一处精致跨院。
待宦官退下,刘建军溜达进李贤的房间,四仰八叉地往塌上一躺,叹道:“哎哟喂,可算到了,这一路,骨头都快给我颠散架了。”
他嘴上喊累,眼神也透露着一股深深的疲倦,和往日的灵动有很大的区别。
李贤有点自责。
然后又在心里纳闷儿。
刘建军这人到底是咋想的,寻常人补了也就补了,他干脆是补多少就用多少,不到精尽人亡不肯罢休吗?
李贤刚想说些什么,可一转眼,却发现刘建军已经呼呼大睡,甚至隐约还能听到他打鼾的声音。
李贤哑然失笑,先前那领路的宦官又不是没给刘建军安排住所,他跑到自己这儿来睡像什么样子?
但想了想,李贤还是扯过旁边的褥子,替刘建军盖上。
深秋的天已经有些冷了,刘建军本就被那根虎鞭榨干了元阳,可别再着凉生病了。
可也就是这时,一名小宦官躬身进来,恭敬道:“沛王殿下,宫内尚食局送来了晚膳,是否此刻传膳?”
然后,目光落在李贤替刘建军盖被子的动作上,又补了一句:“刘长史!”
李贤皱了皱眉。
这宦官好没规矩,竟就这么径直走了进来。
他本意是想着人在低檐下,稍稍强忍一下的,但一想到刘建军说的“纨绔”人设,当即就皱眉呵斥道:“你是哪个府署的?懂不懂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王爵特有的威势和一股刻意放大的恼怒。
那宦官显然没料到李贤会突然发作,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伏在地,磕头道:“殿下息怒!奴婢……奴婢是国宾院的管事之一,贱名王德柱。
“奴婢只是心急晚膳之事,怕耽搁了殿下用膳,绝非有意冲撞殿下和刘长史!求殿下恕罪!”
“本王记下你了,”李贤冷哼一声:“传膳吧!”
实际上此时的李贤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人,他在洛阳城内没有任何权势,有的仅仅只是沛王这一重身份的尊贵。
那宦官脸色瞬间惨白,急急忙忙退了下去。
而这会儿,刘建军似乎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咋了?跟个阉人置气呢?”
李贤这才没好气的将方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下,刘建军瞬间精神了起来,但没说话,只是对李贤使了个眼色。
李贤瞬间了然,不动声色。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了上来,琳琅满目,极尽奢华,远超王府用度。
刘建军看得眼睛发亮,搓着手道:“嘿!这待遇!不比沛王府差嘛!”
用餐期间,又有宦官送来了一些崭新的衣物和日常用品,说是太后赏赐,还有另外的宦官对刘建军汇报,说他的那一份已经送到了他的院子里。
整个用餐过程,宦官和侍女都服侍的极其周到,全程陪同,但李贤感觉到的,却只有一种被无形之眼注视的感觉。
反倒刘建军浑不在意,吃饭,夹菜,还往李贤碗里加,叮嘱李贤多吃点,亲热的有些过分。
一顿膳用完,几乎用了半个时辰。
而此时,刘建军也大大咧咧的对那些宦官吩咐:“行了,去打些热水来,我和沛王殿下要沐浴了。”
李贤知道,刘建军这是要支开这些人了。
……
第126章 被幽禁的三日
果不其然。
当侍女们提出要侍奉两人沐浴更衣的时候,刘建军嫌弃的挥了挥手,说:“要你们干嘛?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有什么力道?出去!出去!”
那些侍女们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最终还是躬身退了下去。
而这时,刘建军将他的浴盆拖着靠近了李贤的浴盆,水花溅了一地,又三下五除二的脱下了衣服,跳了进去,对李贤招呼:“洗澡啊贤子!赶了几天路了,身上都滂臭!”
李贤哑然失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
都是大老爷们儿。
两人的浴盆紧贴着,李贤知道刘建军肯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果然,刘建军将浴盆里的水搅动的哗哗作响,然后凑到李贤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帮人是来监视咱们的,知道吧?”
李贤点头。
刘建军接着说:“你一个亲王,被宦官冲撞了,发脾气是天经地义!你这通火发出去,反而显得咱们真,心里没鬼,所以才受不得委屈,有点不顺心就炸毛,这符合咱们纨绔的人设,你要是忍了,那才叫可疑。
“你想想,能在这种地方当差的,哪个不是人精里的尖儿?不通传就闯亲王寝室,还直勾勾盯着看,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是有人授意,故意试探。
“除了你母后,还能是谁?”
李贤想了想,问:“那……刚才那个叫王德柱的?”
“咋?你还想把人找来打一顿啊?”
刘建军笑了笑,说:“没必要,咱们刚到这儿收敛一回正常,回头再出这事儿了,你就不用留情面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嘛。”
李贤彻底明白了刘建军的用意,然后也学着刘建军的样子,故意弄出很大的水声。
“额……”
刘建军拨弄水的动作稍稍停滞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李贤觉得刘建军这一刻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
……
接下来的两天,李贤和刘建军便在这国宾院中度过。
除了在院内有限的范围活动,他们不被允许外出,也没有任何外客来访,消息似乎被完全隔绝了。
刘建军起初还装模作样地拉着李贤下棋,但他的棋艺太烂,不是悔棋就是抱怨李贤下得太慢,把一副玉石棋子摔得噼啪响。
这样的日子没半天就腻了,于是他又跑去研究院里那些名贵的花草,不是揪片叶子闻闻,就是对着假山品头论足,嚷嚷着不如沛王府后院的景致疏朗有趣。
甚至试图跟值守的禁军士兵套近乎,可惜那些士兵却如同泥塑木雕,对他的嬉皮笑脸毫无反应,连眼珠都不转一下,只有按在刀柄上的手稳如磐石。
到了第二天下午,刘建军那点可怜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了,他在院子里背着手来回踱步,像头焦躁的困兽,唉声叹气的声音大得恐怕院外都能听见:
“闷死了闷死了!这比坐牢还难受!早知道路上再磨蹭几天了!”
“喂!外面的!能给找俩胡姬来跳支舞不?要不弄个鞠球来踢踢也成啊!”
“贤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书都拿反了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李贤配合他,做出无奈的叹息声:“神都不比长安,你稍稍耐下些性子吧,莫要到处惹是生非!”
刘建军听完,没再反驳,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毫无形象地趴在石桌上,用额头磕着桌面,然后嘴里嚷嚷着什么“苍天啊,大地啊,我还不如回刘家庄种田去呢……”
……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第三天。
就在刘建军琢磨着是不是要故意踹翻个香炉来吸引注意时,第三日上午,上官婉儿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院门口。
她依旧是一身得体的宫装,神情平静,但眼底那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似乎更深了些。
“沛王殿下,刘长史。”她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太后陛下口谕,今日午时后,于上阳宫仙居殿召见沛王殿下,请殿下早作准备。”
终于来了!
李贤的心猛地一提,放下书卷,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顺从而非紧张:“臣,遵旨。”
刘建军也立刻蹦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粗鲁的好奇和一点点被忽视的不满:“才人!上官才人!我呢?太后没召见我?就把我一人晾这儿发霉长蘑菇?”
上官婉儿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语气公式化得不带一丝情绪:“太后陛下只召见了沛王殿下,刘长史还请在院中安心等候。”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贤和刘建军之间扫过,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神都近日事务繁杂,太后圣心劳顿,召见完毕前,还请二位务必静心休养,勿要再生事端,徒惹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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