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181节
他知晓请王烈陈纪二人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堵住因王氏倾倒而沸沸扬扬的悠悠之口。
他的根不在东汉士林,而在广袤萍野之中的百姓身上。
现在借着王陈二人的声望暂时平衡了洛阳那边的士人获得了一些喘息之机,虽然不知晓能持续多久,但已然是足够了。
因为还有八九月,一场更大的风波就能将那所谓的百年豪族覆灭的动荡彻底抵消。
这段时间里便暂时稳着这二人吧,待时局一乱再逐渐收回权柄!
他看向荀彧,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王佐之才的倚重和感慨:“今日能得王公元方之才,全赖文若三寸不烂之舌,洞悉人心!某欲表你为晋阳令不知可否?”
荀彧连忙躬身:“主公谬赞,彧不过尽己所能,因势利导,王公、元方兄本就有济世安民之志,只是困于时局,现下主公除暴安良锐意革新,这才方是他们愿意出山的根本。”
“这晋阳令.”说实在的荀彧有点动心。
张显摆摆手,示意荀彧不必过谦:“那便这么定了。”
在原本的历史中调度曹魏诸事都能做到游刃有余,一个小小的太原张显相信荀彧定然是能够治理通顺。
他重新坐回案后,手指敲击着那份密报,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囤积粮秣.”
“想发动乱之财是吧.”
“司法曹悬于并州头顶的第一刀就从你们开始好了!”
“传赵石!”
“诺!”
第149章 赵石掾史
阳曲县衙
县衙内堂。
新任阳曲令孙谦,一个四十出头、面容儒雅却难掩忧色的文官,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刚接到郡里快马送来的公文,司法曹掾史赵石,奉暂代晋阳令荀彧之命,前来阳曲“整肃法纪,查核田亩赋税”!
虽说是暂代晋阳令,但明眼人都清楚,有那张使君在这暂代两字完全可以不看,那就是做实的晋阳令。
而且还是荀氏子,声望不小啊。
“查核田亩赋税?”孙谦苦笑,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阳曲的水有多深,他这几个月算是领教了。
张半城——张氏家主张裕,其家族盘踞阳曲,良田阡陌相连,店铺占了大半条街,更有数百家僮私兵。
县中胥吏,大半姓张或与张家沾亲带故。
前任县令,不过是张家摆在明面上的傀儡。
他孙谦这个空降的县令,政令几乎出不了县衙!查张家的田亩赋税?那不是找死吗?
“大人!大人!”一个心腹书吏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
“来了!那赵石来了!带着人,已经到了城门外!”
孙谦心头猛地一跳,急忙问道:“带了多少人?什么仪仗?”
“就…就三辆马车,十几个随从,看着像是文吏和护卫。没…没打旗号,很低调。”
低调?孙谦心里更沉了,越是低调,越说明来者不善。
他硬着头皮:“快!随本官出迎!”
阳曲县西门,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停下。
为首的车帘掀开,一个身着深青色官袍、头戴獬豸冠的青年官员走了下来。
他身材壮硕挺拔,步履大而快,面容刻板毫无表情,给人的印象更像是一员武将而非文臣。
说对了,赵石可不就是一员武将嘛,从桃源时期就是桃源卒,跟着张显从小山村一路走来都是军中军官,只不过是在虑虒时期时担任了八九月之久的县衙游辑头子。
而今锻炼了这么久,他也在张显的安排下正式入仕了,这第一次所担任的官职正是司法曹掾史。
作为征战过厮杀过的行伍,他的眼神可是给人压迫感十足,那双目盯上一个人了,就让人忍不住的哆嗦。
他身后跟着十余人,除了几个抱着文牍箱子的文吏,便是七八个身着轻甲、腰佩环首刀的护卫。
这些护卫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剽悍气息,绝非普通衙役可比。
孙谦带着县丞、主簿等一干人等,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热情:“本官阳曲令孙谦,恭迎赵掾史!掾史一路辛苦了!快请衙内歇息,本官已备下薄酒……”
孙谦的姿态摆的很低,因为他清楚自己不过是一被推出来的新任县令,而对方可是背靠风头无两的张中郎,还有明面的晋阳令背书。
他只能是两头都尽量不去得罪。
赵石抬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他学张显的做派学的还挺像,不愧是一路都跟在身边的,有足够的耳濡目染。
止住了孙谦的话头。
他的声音不高,平平板板,没有任何起伏,像冰棱一样砸在地上:“孙县令不必多礼,奉荀县令,司法曹赴阳曲公干。
请县令即刻召集县衙所有在册吏员、各乡三老、啬夫,一个时辰后,大堂议事。
另,本官需调阅阳曲县近十年所有田亩鱼鳞册、赋税黄册、刑狱卷宗、户籍丁册。”
孙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召集所有人议事?还要十年卷宗?这哪里是低调,分明是雷霆万钧!
他偷眼看向赵石身后那几个沉默的护卫,只觉得他们腰间环首刀的刀柄,在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是…是!本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孙谦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下,转身就呵斥着县丞主簿等人分头去办。
自己也急匆匆地跑回衙内安排。
赵石不再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阳曲县城略显破败的街道,以及远处几座高门大宅的飞檐。
没人看见他的眼神出现了那么一丝丝的小紧张,不过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几百人厮杀的场面都见过了,这些不过是小场面。
小场面.
一个时辰后,阳曲县衙大堂。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明明是白日,但灯火却是点起了一盏又一盏,生怕是惹到了这位掾史。
大堂内乌泱泱站满了人。
县衙大小吏员、各乡的三老(掌教化)、啬夫(掌诉讼赋税),人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不少人偷偷抬眼看向堂上端坐主位的那位深青色官袍的官员。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那两道幽深的目光,像巨石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孙谦坐在下首,如坐针毡。
赵石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堂下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官赵石,奉荀县钧命,掌太原司法曹,整肃法纪厘清田赋,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他顿了一顿,大堂内落针可闻。
“阳曲县内,田亩不清赋税不实,豪强隐匿小民困顿,此等积弊非一日之寒!
自即日起,司法曹入驻阳曲,会同县衙,重启田亩大核!所有田土,无论官田、民田、私田、隐田,皆需重新丈量!
所有户籍,无论主户、客户、逃户、隐户,皆需重新造册!所有历年赋税账目,无论正税、杂税、加派、火耗,皆需重新厘清!”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堂下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重新丈量?重新造册?重新厘清?这等于要把阳曲的天翻过来!这要动多少人的命根子!
“凡有田地者,三日内,至县衙或各乡啬夫处,自行呈报田亩坐落、四至、等级、户主姓名。
逾期不报者,或所报不实者,一经查实,隐匿田亩一律充公!户主以瞒产论处,杖八十,徙边!”
“杖八十,徙边!”几个站在后排的乡啬夫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凡胥吏、乡官,胆敢在丈量造册核税过程中,徇私舞弊索贿受贿、勾结豪强欺压小民者!”赵石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刺骨,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刮过堂下每一个吏员的脸。
“一经查实,无论官职大小,无论牵涉何人,立斩不赦!家产抄没!”
“立斩不赦!”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堂内炸响!寒意瞬间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几个胆小的书吏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孙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手脚冰凉。
他知道善者不来,却没想到能恶到如此地步!这哪里是查案,分明是架起了一口铡刀,悬在了整个阳曲官场和豪强的头顶!
赵石无视堂下死灰般的脸色,继续用他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本官在县衙东侧院设‘直诉鼓’,凡阳曲百姓,无论良贱,有冤屈不平事,无论涉及何人何事,皆可击鼓鸣冤!司法曹吏员,轮值受理!凡有阻拦鸣冤者,视同藐视司法曹,视同藐视钧令,严惩不贷!”
“司法曹即日行文阳曲各豪强大户,限五日内,将历年所欠田赋、丁税、杂课,连同滞纳罚金,一并缴清!逾期不缴者,司法曹将依法封产、拘人、拍卖抵偿!”
最后通牒!这是毫不掩饰的最后通牒!
赵石说完,不再看堂下众人一眼,起身,径直离开。
留下满堂死寂,以及无数颗沉入冰窟、剧烈跳动的心脏。
后堂。
赵石的心脏也在砰砰直跳,他以往也只是见过主公是这般办案的,这次还是他第一回自己主案。
后背湿了一片,他问向身侧护卫也是同批桃源卒:“怎样,有没有露怯?”
那护卫笑道:“石头哥你就放心吧,主公说了你照实的办,没人敢拿你怎样。”
“唉,我都巴不得他们拿我动刀了,用嘴皮子哪有用刀方便”
赵石叹了口气。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阳曲县的每一个角落,也传进了那座位于城东、占地广阔、朱门高墙的张家大宅。
张府花厅,暖炉熏香,一派富贵气象。然而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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