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183节
谷雨不愧是并州豪强出身,他挑选的目标都是按自己的习惯去找,保准精准无比。
这些都是与张裕有深仇大恨、且有一定号召力的人。
他们振臂一呼,早就被暗中串联好的乡邻、佃户,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张氏庄园那看似森严、
实则因主力被赵石吸引而空虚的防卫!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
“拦住他们!快拦住!”
张氏留守的庄丁、账房先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恐的呼喊声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中。
账房被砸开,柜子被撬翻,成捆的田契、借贷契约、收租账册被疯狂抢夺!
有人抱着抢到的账册,不顾一切地冲出庄园,朝着县城方向狂奔!
“快!去县衙!敲鼓!”
“赵掾史在等我们!”
阳曲县衙东侧院。
那面蒙尘的直诉鼓,终于被一只布满老茧、颤抖却无比有力的手抓住!
咚!咚!咚!
沉闷而带着无尽冤屈的鼓声,如同惊雷,第一次在阳曲县衙的上空炸响!
瞬间撕裂了多日来的死寂!
鼓声响起的同时,县衙大门外,几个浑身是泥、气喘吁吁却眼神亢奋的汉子,抱着沾着血迹和泥土的账册、田契,嘶声力竭地大喊、
“司法曹赵掾史在上!草民有冤!状告张裕侵夺田产,逼死人命!证据在此!”
“草民状告张裕私放印子钱,盘剥乡里!账册在此!”
“求赵掾史做主啊!”
早就按赵石吩咐守在鼓旁的司法曹护卫,立刻上前,大声喝道:“击鼓鸣冤者何人?所告何事?可有凭据?!”
声音洪亮,传遍半个县衙。
“有!有凭据!这些都是从张家账房抢出来的!”
告状者高高举起手中的账册契约。
护卫验看,立刻高喊:“收状!带人证物证,随我面见赵掾史!”
当第一个喊冤者被护卫“护送”着,抱着血淋淋的罪证穿过县衙前院,走向赵石所在的后堂时,整个阳曲县衙都轰动了!
装病的吏员忘了呻吟,算账的主簿忘了拨珠,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或听着这一幕的发生!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遍了阳曲县城。
“有人敲鼓了!”
“告了张半城!抢了张家的账本!”
“赵掾史接状了!”
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苦主,那些被张裕压制的小地主,眼睛瞬间红了!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走!我们也去!”
“拿上咱们的冤屈!去敲鼓!”
“赵掾史真的敢接状!”
咚咚咚!咚咚咚!
直诉鼓的响声,从零星,迅速变得密集、连绵不绝!县衙东侧院外,转眼间就排起了长龙!
无数饱受欺凌的百姓,拿着血泪控诉的状纸,或者干脆抱着从张家各处仓促间抢出的、能证明自己冤屈的零星证据,涌向县衙!
后堂。
赵石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的鼓声和喧哗声,脸上那刻意装出来的焦躁和怒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入网的锐利和沉稳。
他霍然起身,抓起案上象征着司法曹掾史权威的铜印,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来人!升堂!”
“传令所有司法曹吏员、护卫,即刻到位!”
“请孙县令及县衙一应官吏,大堂听审!”
“本官今日,要在这阳曲县衙,公审张裕,厘清阳曲多年积弊!”
随着赵石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冰冷的司法机器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最后,他又对身边一人轻声道:“让昨夜抵达城外驻扎的虑虒县兵素来!以防鱼死网破!”
“诺!”
半个时辰后。
阳曲县衙大堂。
那面沉寂了三日的直诉鼓骤然擂响的声浪尚未平息,此刻,更汹涌的声潮几乎要掀翻这座象征着阳曲最高权力的屋脊。
大堂之内,气氛凝重如铅,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
赵石高踞主位,深青色的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硬如铁。
他面前宽大的公案上,獬豸铜印在烛火下闪烁着冰冷的幽光,象征着司法曹不容亵渎的威严。
两侧,他带来的司法曹吏员和护卫肃然而立,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按刀柄,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压得堂下那些被迫赶来“听审”的阳曲县衙大小吏员、各乡三老啬夫们噤若寒蝉,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大堂之外,喧嚣震天。
黑压压的人群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愤怒的呼喊、悲怆的哭诉、急切的催促交织成一片惊涛骇浪。
“赵掾史!为我们做主啊!”
“张裕那厮害得我家破人亡!”
“交出张裕!严惩恶霸!”
“.”
被司法曹护卫严密“护送”进来的苦主们,一个接一个,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将积压了数十年、浸透着血泪的控诉倾泻而出。
他们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颤抖着双手,呈上刚从张家庄园账房里抢夺出来的、还带着墨迹和泥土气息的田契、借贷契约、收租底账。
这些冰冷的纸张,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每一个在场者的神经。
“草民李二!状告张裕!五年前,张裕看中我家祖传的十亩水浇地,勾结县衙污吏,伪造借贷文书,硬说我爹欠他张家高利贷三百贯!我爹气不过,前去理论,竟被其恶奴活活打死!这是当年伪造的借据!这是我家地契!”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将几张木牍重重拍在地上,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妇状告张裕!前年我丈夫病重,为抓药向张家借粮三斗,利滚利,不过半年竟成了十石!丈夫病亡,张家便来强占我家仅有的三间草屋和两亩薄田!将我孤儿寡母赶出家门!这是当时的借粮契!上面那血指印,是我丈夫按的!他……他咽气前还在念叨这债啊!”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哭得几乎昏厥,手中的一张木牍契约被泪水浸湿。
“草民赵石头!状告张裕!他张家修祠堂,强占我赵氏一族三亩祖坟地!族老前去阻拦,被打断双腿,至今卧床!这是族中几位老人联名血书”
一个精瘦的青年咬牙切齿,双手捧着一块染血的木牍和几张简陋的葛布。
……
一份份血泪控诉,一桩桩铁证如山!田契上清晰的四至标记,借贷契约上触目惊心的利息条款,收租底账上密密麻麻盘剥佃户的记录……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匕首,一层层剥开张氏家族披在光鲜亮丽外衣下的累累罪恶。
每一桩罪状被宣读,每一份证据被呈验,都引来堂外百姓震天的怒吼和咒骂。
孙谦坐在旁听的下首位置,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那些控诉,那些证据,有不少都牵扯到他县衙里的吏员,甚至隐隐指向他这个“无能”的县令!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官袍。
“孙县令!”赵石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骤然响起,打断了堂下又一位苦主的哭诉。
孙谦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慌忙起身,声音发颤:“下……下官在!”
赵石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钢锥,直刺孙谦心底:“李二所告,其父被张裕恶奴殴毙一案,卷宗何在?当年县衙是如何处置的?”
“这……这……”孙谦只觉得喉咙发干,舌头打结。
“下官……下官初来乍到,实在……实在不知旧年卷宗……”
“不知?”赵石冷笑一声。
“那好,念你初至阳曲施政不久,此事便与你无干,先退下,阳曲之事暂由司法曹代理,待得荀县后续安排至此,再定你之事!”
“.诺.”
孙谦颤巍巍地拱手,但心里却是彻底松了口气,有赵石这句话在,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处理完孙谦赵石猛地抓起案上一份从张家抢出的账册副本,“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虎视堂中诸吏!呵道!
“这张氏‘人情往来’账册上,清清楚楚记载着,光和元年(即五年前)腊月,簿吏刘能,收受张裕‘炭敬’百贯!衙头王五,收‘节礼’钱三十贯!就在李二柱之父被殴毙后三日!诸位,你们告诉本官,这是什么‘人情’?什么‘往来’?!”
账册摊开在地,那几行墨字如同毒蛇,噬咬着所有人的眼睛。
堂下跪着的李二柱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众吏员中的几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就是他!那个刘能!那个王五!就是他们带人把我爹的尸首拖走的!说是……说是自己摔死的!”
堂外瞬间炸开了锅!
“狗官!”
“官匪一家!”
“杀了这些狗官!”
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冲破屋顶。
被点出名字的几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阳曲的天,彻底塌了!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愤怒的火焰即将吞噬一切之时,县衙大门外,传来一阵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喧嚣!
马蹄声、叫骂声、刀剑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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