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27节
张显叹息一声:“试!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一样样试!总能摸到门道!”
他将几片大小相近的乳胶片拿起。
一片不做处理,作为对照。
另一片,他让孙陶在表面均匀地撒上一层硫磺粉。
第三片,则用刷子蘸取少量熔融的松脂,再撒硫磺粉。
第四片,他尝试将一小块硫磺碎块与乳胶片碎片混合揉捏在一起,试图内服。
“老何,起小炉!用陶罐焖烧!”张显示意。
一个小型陶土炭炉被点燃,炭火炽红。
孙陶取来几个带盖的小陶罐。
张显将处理好的四片乳胶片分别放入四个陶罐,盖紧盖子。
然后将陶罐小心地放入炭火堆中,用炭火半埋起来,试图营造一个相对均匀的加热环境。
“温度是关键…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张显紧盯着炭火,不时用铁钳调整陶罐的位置,避免局部过热。
他心中毫无把握,只能凭感觉控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
工坊里异常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大约半个时辰后,张显感觉差不多了,用铁钳将四个滚烫的陶罐夹出,放在湿泥地上降温。
“打开看看、”
几人上前将盖子掀开,一股混合着硫磺,焦糊和奇异胶味的白气猛地窜出!
好在都是有所准备,开盖子的手段也都是用铁钎子挑开的。
第一个罐子没做任何处理,里面的乳胶片软塌塌地融成了一团粘稠发黄的物质,如同融化的劣质糖块,彻底报废。
第二个罐子撒了硫磺粉,胶片边缘焦黑卷曲,大部分区域变成了深褐色,但依旧发粘,且表面硫磺粉结块,分布极不均匀。
第三个罐子是松脂加硫磺粉,情况更糟!松脂融化后与硫磺乳胶混合,形成一团粘稠恶心的黑褐色焦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第四个罐子则是混合了硫磺碎块,乳胶片碎片与未完全熔化的硫磺块粘在一起,形成一块硬邦邦,颜色斑驳的怪异疙瘩,毫无弹性可言。
毫无疑问这是彻底的失败!
看着罐子里的一团糟,鲁大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沮丧。
张显的脸色倒没有什么变化,他清楚在面对自己不明所以的事物时,失败才是常态。
“火候太难掌控!陶罐受热不均,里头的东西要么没反应,要么直接烧焦!”老何看着那几块废料,痛心疾首。
“硫磺粉撒上去,根本沾不住,也不均匀…”孙陶补充道。
“看来直接加热混合,此路不通,或许…我们要换个思路。”
“该如何做,使君?”
“蒸!”
张显立刻动手改造工具。
他让鲁大找来一个闲置的陶甑。
取下陶甑上层的蒸屉,在底层陶罐里铺上一层烧红的木炭。
然后在炭火上小心地撒上一层硫磺碎块。
张显屏住呼吸,眼神锐利。
他迅速将一片乳胶片放在干净的蒸屉上,然后飞快地将蒸屉架回冒着浓烟的陶甑上,用湿布紧紧捂住甑盖缝隙,尽量减少烟雾泄露。
“先蒸着看看。”他退开几步,大口喘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密封的陶甑。
刺鼻的硫磺烟被闷在陶甑内,持续地熏蒸着那片乳胶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全都退了出去很远紧张地等待着,空气中硫磺味依旧明显。
大约熏蒸了半个时辰,张显隔了几米距离用铁钎熄灭了火焰,然后挑开盖子。
一股更浓烈的类似煮鸡蛋的味道弥散开。
烟雾散开,只见蒸屉上的乳胶片,颜色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色,质地似乎也变得硬挺了一些。
又等了一会,等味道散去了许多。
张显这才上前用竹夹子小心地将那片深褐色的胶片夹出,放在一旁冷却。
待温度彻底降下来,他才拿起胶片。
触感果然不同了!
比之前的生胶要硬一些,也更有韧性。
他用力拉扯,延展性依旧很好,但回弹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
松开后,变形也小了些。
他又试着折叠,折痕处的发白现象似乎有所减轻。
“有变化!”张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颜色变深,质地变韧,回弹似乎也快了些!这路子是对了!”
虽然效果还不算显著,但这微小的变化,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
“老何,老鲁,咱们要想办法做出一种跟陶甑类似但要更为紧密的器具出来,要保证蒸的时候减少硫磺逸散!”
“老孙,去找皮匠问问,他们熟皮子熏硫磺的诀窍!看他们怎么控制烟量和火候的!”
张显想起这个时代常接触硫磺的要么是道士,要么是医者,要么就是皮匠了。
几人纷纷拱手。
几刻钟后,就在张显跟老何鲁大初步确定熏蒸法的器具打造之时,孙陶也带回了皮匠坊的经验。
“使君!问到了!”孙陶稍稍喘息着。
“老皮匠说了,熟皮子熏硫磺,火候最难!火大了烟太冲,皮子熏焦发脆,火小了烟不够,皮子熟不透!他们的诀窍是用焖的!
不是一直用明火烧硫磺,而是把烧红的炭和硫磺块一起放进特制带烟道的土窑里,盖上盖子,让硫磺烟在里面慢慢焖着皮子!
还时不时要翻动皮子,让它受烟均匀!时间也要看皮子厚薄,靠的是老师傅的眼力和经验!”
“焖?”张显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熏蒸时开盖查看导致硫磺烟泄露效果不稳定的情况。
他看向那个冒着余烟的陶甑。
“对!要焖,密闭,恒温,要让硫磺烟充分渗透,均匀作用。”
他立刻就有了新想法:“孙陶,你去找几个厚壁带盖的小陶罐来,要密封性好的。”
很快,几个厚实的带盖小陶罐就准备好了。
张显取来几片生胶片。
他不再将硫磺放在底层燃烧,而是将一小块硫磺碎块与生胶片分开放入小陶罐底部。
然后,盖上盖子,用湿泥将罐口缝隙仔细封死。
“老何,这次不用明火直接烧罐子,把封好的陶罐放进炭火堆里,用热灰和烧红的炭把罐子埋起来!要埋严实,让热量慢慢透进去,把里面的硫磺块焖出烟来,让烟在罐子里慢慢熏蒸胶片!”
张显仔细吩咐着。
老何依言照做。
几个密封的陶罐被埋入均匀的炭火灰堆中,只露出一点点罐盖。
这一次,没有了刺鼻的硫磺烟泄露。
工坊里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一些。
时间在无声的焖烤中流逝。
张显估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让人小心地将滚烫的陶罐从炭灰里扒出来,放在湿地上冷却。
五月的风掠过汾河平原,卷起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
晋阳城外的广袤田野上,人声鼎沸,牛哞马嘶,铁犁破开沉睡一冬的土地,翻卷出深褐色的泥浪。
“快!灰浆跟上!石基要平!缝隙要严!”许冒的嗓门在开阔的野地里依旧洪亮,盖过了夯土的号子声和石料的碰撞声。
这里是祁县与京陵交界处,原本坑洼狭窄被车辙压出深深沟壑的旧官道,此刻正在被翻修着。
数以万计的流民青壮,在吏员和工头的指挥下,将这条连接并州南北的交通要道,一寸寸地拓宽垫高夯实。
道路的根基被彻底挖开,巨大的顽石被撬出运走。
取而代之的,是用巨大石夯反复砸实的坚硬土层。
随后,便是新制的三合土。
用筛过的细黄土,碾碎煅烧过的石灰石粉末,以及从汾河河滩精选淘洗出的粗砂,按张显亲定的三份土,两份灰,五份砂的比例,在巨大的木槽中加水反复搅拌熟化。
制作三合土的材料被一车车运来,倾倒在路基两旁就近制造。
“摊匀!刮板刮平!”许冒站在刚铺好三合土的路段旁,亲自示范。
匠人们手持宽大的木刮板,将粘稠的灰浆均匀推开压实,力求表面平整如镜。
阳光洒在初凝的灰白色路面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特有的微涩气味。
“许工曹,这三合土可方便太多了!”一个负责这段的工头抹了把汗,看着脚下平整坚实的路面,啧啧称奇。
“比夯土强出太多了,又不怕雨浸,也不怕车压!这路要是修成了,咱并州的牛车,怕不是能跑出骑兵的速度哦!”
许冒黝黑的脸上也带着自豪:“使君说了,这路,是并州的主要干道!
之后还要一路向北,将强阴的牛羊马匹拉回来,还要南接太行山的木料铁石,西通西河,东达冀州!
修好了它,并州才算真正活络起来!”
他指着远处正在搭建样式统一的木棚:“瞧见没?三四十里一驿!以后信使换马,商旅歇脚,官文传递,都指着这条路和这些驿站!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使君拨下的粮食肉食管够,咱们可不能给使君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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