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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74节

  “看齐!看齐!眼睛瞎了?!你前面胡狗的马刀可不会瞎!”

  一天下来,新兵们累得像散了架,手脚冻得麻木,耳朵里全是长官的咆哮和同伴的喘息。

  伙食是管饱的粟米粥或豆饭,加上咸菜疙瘩,一块肥肉,一碗油花满满的蛋汤。

  高顺会压榨掉每一个人的极限体力,但肉食油水他也紧着供应。

  好在前将军张候无比的支持,冻肉几乎是三五天就会送来万斤左右,还都是肥的居多。

  度过了前期的队列队形训练,后面的器械训练更是惨烈。

  拿着沉重的木刀木枪,一遍遍枯燥地劈,刺,格挡。

  高顺的要求是,动作必须标准,力道必须用足,否则重来!练到手臂肿得抬不起来,练到吃饭时连筷子都拿不稳。

  “疼?!疼就对了!记住这疼!”高顺的咆哮声是训练场上不变的背景音。

  “上了战场,胡狗的刀砍在你身上,比这疼百倍!现在多流汗,是为了战场上少流血,甚至是丢命!是为了保住你们身后的家!”

  最让人绝望的是雪地潜伏。

  趴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上只盖着薄薄一层雪伪装,一动不动,一趴就是几刻钟,半个时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暴露的皮肤,冻得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意。

  刘三在一次潜伏训练中差点冻僵,是旁边的陈忠发现不对,狠狠掐了他的人中,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醒来后,刘三看着陈忠冻得发紫的脸,嚎啕大哭:“忠哥…我想我婆娘…还有狗娃,这兵…我不想当了…太苦了…”

  陈忠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睛通红:“不想当?!你婆娘儿子在营里指着你分田过好日子!你现在撂挑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按军法砍了你!

  想想冀州!想想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想想那些饿死在路边的乡亲!这点苦都吃不了,你他娘的别说是俺兄弟!”

  刘三看着陈忠眼中那股子熟悉的,属于黄巾老营兄弟的狠厉,又想起冀州那些惨状,哭声噎在了喉咙里。

  他狠狠抹了把脸,抓起冰冷的木枪,重新爬回了雪窝里。

  残酷的训练,如同大浪淘沙。

  有人崩溃,被鞭笞,被关禁闭,甚至被当众杖责后逐出了军营。

  更多的人,则在痛苦和恐惧中,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褪去了惶恐和麻木,多了一丝属于军人的坚忍和凶狠。

  队列渐渐整齐,号令渐渐统一,劈砍刺杀的动作也带上了凌厉的杀伐之气。

  高顺的凶名,在安北新军乃至整个流民营地,都达到了顶点。

  孩子们哭闹,大人只要吓唬一句“再哭就让冷面高把你领走”立马就能止住哭声。

  然而,就在这严苛的训练中,没有在黄巾营中体会过的同甘共苦也在悄然建立。

  渐渐地他们发现,不管他们在练什么,那个被他们叫成冷面高的主将也在跟他们坐着同样的训练!

第215章 咬灾

  时过半月,安北军营区组织了一次短暂的探亲日。

  允许一些新兵,在军法吏以及同袍长官的陪同下,离营半日,回家看看。

  这一天,对昭余泽北安置营来说,如同节日。

  刘三嫂天不亮就起来,她把省下的压饼碾碎,混着粟米熬成浓稠的糊糊,又狠心用攒下的粮票换了一小块咸肉,切成薄片蒸熟。

  辰时刚过也就是早上七点,营区门口就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军属。

  当穿着统一皮袄,排着整齐队列的新兵,在军法吏的带领下出现在营门口时,人群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三哥!三哥!这里!”刘三嫂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男人。

  他穿着安北军的皮袄,虽然脸被寒风刮得粗糙开裂,人也壮实了一些,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和半月前简直判若两人!

  “爹!”狗娃挣脱刘三嫂的手,像个兔子一样的蹿了过去,扑进刘三怀里。

  刘三一把抱起儿子,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蹭着狗娃的小脸,哈哈笑着:“臭小子!重了!你娘肯定把好吃的都给你了!”

  “三姐…”刘三抱着狗娃走到妻子面前,看着妻子冻得通红的脸和明显清减了的身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低唤。

  刘三嫂眼圈一红,强忍着没掉泪,笑了笑把温在怀里的陶罐塞给他:“快,趁热吃!给你留的!”

  刘三打开罐子,看到里面浓稠的肉粥和几片油亮的咸肉,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没急着吃,先把狗娃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刘三嫂。

  “啥?”

  “打开看看。”

  刘三嫂疑惑地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崭新的粮票,面额比她在工坊挣的大得多!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散发阵阵香味的东西。

  “这…这是?”

  “粮票是营里发的饷,我攒下的。

  这块卤肉是我表现不错高将军奖励的,我没舍得吃,想着给你和狗娃带回去!”刘三咧着嘴,露出了一口发黄带点黑渍的牙齿。

  刘三嫂攥着粮票和那块卤肉,看着男人粗糙的手掌上磨出的血泡和老茧,眼泪终究是没忍不住掉了下来。

  “哭啥!好日子在后头呢!”刘三笨拙地给妻子擦泪,又抱起狗娃。

  “走!回家!爹可听说营地里有草堂,你学会写字没有?”

  “会了爹,能写好多个了呢!”

  “哈哈哈,成,回家写给爹看。”

  刘三将狗娃放在了肩膀上,揽着三姐的袖子朝安置营的家走去。

  一名军法吏跟了上去,旁边一个老成一些的叮嘱道:“是个顾家的,别跟太近了,按时回营就行。”

  “懂的。”

  类似的情景在营门口各处都有。

  归家的新兵,带回的不仅是带回了特意提前下发的饷钱和偶尔的奖励,更带回了一种叫做盼头的东西。

  他们谈论着训练有多苦,冷面高有多可怕,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老子挺过来了的自豪,以及对未来的升迁,分田的憧憬。

  军属们看着自家男人或家小的变化,听着他们口中那些残酷却充实的军营生活,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混杂着心疼和自豪的情绪取代。

  然而,并非所有的探亲都充满温情。

  营区另一角,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和哭喊。

  “娘!娘!我要走!我要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死死抱着一个老妇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他叫王栓,是安北军一个较为年轻的新兵,身上还穿着皮袄。

  “栓儿!我的栓儿啊!”老妇人也是老泪纵横,用力想拉起儿子。

  “娘知道你苦!可…可入了军籍,跑了就是逃兵!要砍头的啊!”

  “砍头就砍头!总比在那冻死,累死强!”王栓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娘!你看看我的手!你看看我的脚!”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大片的训练伤以及淤青,又脱下破旧的鞋子,脚趾也长了冻疮。

  周围围满了人,议论纷纷,有同情,有叹息,也有鄙夷。

  “哭什么哭!像个娘们!”一声暴喝响起。

  只见张白鹿跟陈忠带着两个军法吏,分开人群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王栓看到陈忠,如同见了鬼,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声都噎住了。

  陈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王栓!你的探亲时间到了!立刻归队!”

  “忠…忠哥…我…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王栓哭求着。

  “你…放我回去吧…”

  “放你回去?”陈忠叹息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为安北军是什么地方?!坊间集市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签兵籍的时候,按的手印是假的?!”

  他抬手一指周围看热闹的军属和新兵厉声道:“周围这些兄弟!哪一个不苦?谁不累?谁身上没带伤?!为什么他们能咬牙挺着?就你王栓金贵,受不了这点罪?!”

  “你爹是怎么饿死的!你妹妹是怎么被糟蹋后投了井的!”

  “你全家老小就剩你娘跟你弟,你不拼命让你老娘拼还是你弟拼?!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用刀把子挣前程的机会!你他娘的想当逃兵?!那你当初签籍做什么!啊!”

  王栓被他吼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股恐惧和羞愧涌上心头。

  “我告诉你,军法十七条,五十四斩不是说着玩的!”

  陈忠的声音如同寒冰:“安北军,不养孬种!更不养逃兵!今日你敢跑,明日军法吏的刀,就会悬在你娘和你弟弟的头上!军法如山,这是连坐之罪!你懂不懂?!”

  最后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不仅震得王栓魂飞魄散,也让周围所有军属和新兵脸色变了变!

  “我…我…”王栓看着母亲惊恐绝望的脸,看着年幼弟弟茫然的眼神,再看看陈忠张白鹿和他身后军法吏员腰间雪亮的刀,最后一丝逃跑的勇气也彻底消散了。

  他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陈忠不再看他,对两个军法吏员一挥手:“拖回去!关禁闭!饿两天!让他好好想想!”

  两个如狼似虎的军法吏员上前,架起瘫软的王栓,不顾他的哭嚎和老妇人的哀求,拖死狗一样拖回了军营方向。

  看着王栓被拉进了军营,他这才松了口,对着一旁的张白鹿拱手抱歉:“白鹿兄弟对不住,俺越权了。”

  张白鹿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做,比我做要好,真是我下令,这小子就难了。”

  人群沉默下来,气氛压抑。

  陈忠微微叹了口气,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和军属的脸,声音再次响起。

  “都给我听好了!安北军的饷,不是白吃的!前将军的田,不是白给的!想护住你们的窝,想守住开春分到手的地,想让你们的婆娘娃子不挨饿受冻,不被人像猪狗一样宰杀!就他娘的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怕死?怕苦?也给我撑到服役结束以后!别连累你爹娘兄弟一起掉脑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摆了摆手:“晌午过后即刻回营,过时者军法论处!都回去聚一聚吧。”

  说完,陈忠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军营。

  人群久久没有散去。

  刘三抱着狗娃,看着陈忠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和妻子担忧的脸,沉默地紧了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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