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99节
他摇了摇头:“这帮蠹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处理完手头急务,荀彧才抬起头,对陈纪道:“元方,公至那边所请的铁料,我批了七成,你稍后去仓曹督办,今日发出。
另外,工曹匠徒缺口,尤其是通晓木工,铁艺的熟手,郡府前次招募尚有不足,拟一道公文,发往并州各郡县,凡有此类匠人投效,经匠造营考核录用,其家眷由官府安置,授田标准同新徙民,子女优先入蒙学,待遇…可在原募令基础上,再加两成。”
“郡守,再加两成…是否优厚过甚?恐引其他吏员攀比。”陈纪谨慎提醒。
荀彧微微摇头,目光沉静。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蒸汽机,新式农械,连弩军备,皆系并州命脉,匠造营之重,尤胜千军!
些许优待,若能换得技艺精熟之匠人安心效力,加速工造,利在长远,其他吏员若有微词,可晓之以理,言明匠作关乎军国根本,不可等闲视之。
若真有大才,各曹亦可举荐,由考功司核定,量才擢升。”
“属下明白了。”陈纪心领神会。
荀彧这是在构建一套以实际贡献和稀缺性为核心的人才评价与激励体系,打破论资排辈的旧习。
“还有一事。”荀彧从案头另一摞文书中抽出一份。
“医曹药局上月账目,耗用颇巨,医曹解释,因开春乍暖还寒,流民及本地贫户病患激增,尤以风寒,小儿急症为多。
你亲自去药局核查,若确属必要开支,可酌情增补预算,但需严查有无虚报冒领,药资浪费!若有,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医者仁心,账目更要清明!”
“是!属下即刻去办!”陈纪肃然应命。
他知道,药局是涉及民生福祉的机构,又是将军府直辖拨款大方,但监管也要最为严苛,这是主公亲自定下的章程。
签押房内,纸笔摩擦声不绝,偶尔还有简洁清晰的口述指令发出。
荀彧犹如一台无情的签字机器,一道道公文函令不断的从这里发往并州各地。
两日后。
暮春的晋阳,清风微暖。
城门外官道上,一行风尘仆仆的身影引起了守门郡兵的注意。
二十余人,皆是青年男子,大多身着半旧的儒衫,背着书箧行囊,虽面带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好奇。
为首一人,约二十出头,面容清朗,气质沉稳,正是当日在太学慷慨呈辞的阮瑀。
他不是太学生,但也出现在了太学生的队伍里。
那日在太学门前慷慨呈辞后回到了蔡府,与老师蔡邕说了几句后,蔡邕便让他也来并州历练历练。
所以,他便与太学生同行而来了。
“站住!哪里人士?来晋阳何事?”
郡兵什长按刀上前,例行盘问,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群书生模样的不速之客。
阮瑀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在下阮瑀,乃洛阳大家蔡邕学生。
身后诸位皆是太学学子,皆来自司隶,豫州等地,我等慕前将军张公威名,感其北逐胡虏,安靖边陲,抚育流民之伟业,特来并州,愿效犬马之劳,略尽绵薄之力!”
他声音清朗,话语间带着读书人的文雅。
“投效将军?”什长眉头微挑,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语气缓和了些。
“可有凭证?或是引荐书信?”
阮瑀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帖和一份盖有蔡邕私印的集体荐书:“此乃我等名帖及蔡大家的私印荐书,以证身份,将军府高门,不敢贸然相扰,故先来郡守府,求见荀郡守,听候安排。”
什长验看过名帖荐书,确认无误,点点头:“既是投效的士子,进去吧,郡守府在城东,沿着主街直走便是,入城需守规矩,莫要生事。”
“多谢兄台指点!”
阮瑀等人连忙道谢,整理行装,怀着激动的心情,踏入了这座传闻中焕然一新的雄城。
晋阳城内的景象,让这些来自帝都洛阳的学子们眼前一亮。
街道宽阔整洁。
商铺林立,招牌鲜明,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
推车的货郎,挑担的农夫,骑马的吏员,嬉戏的孩童…各色人等穿行其间,脸上少有洛阳常见的麻木或谨小慎微,多是一种带着奔头的忙碌与平和。
空气中弥漫着面食的香气,铁器铺叮当的敲打声,甚至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朗朗书声。
“井然有序…生机勃勃…与洛阳的浮华喧嚣,暗流涌动,截然不同!”
一名学子忍不住低声赞叹。
“听闻此间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今日一见,传言非虚。”
另一人附和道。
阮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敏锐地观察着街边小贩与巡逻郡兵之间的平和互动,看着那些穿着统一号褂,脚步匆匆却目标明确的吏员身影,心中那份投效的热血又添了几分期待。
他们要找的,似乎不仅仅是张显这位明主,更是这片土地上迥异于洛阳沉疴的新气象。
太原郡守府,签押房。
荀彧放下手中的公文,已有吏员过来朝他禀报了洛阳学子入城的消息。
“引他们去偏厅等候,再知会一声元方,告知洛阳学子们,本官处理完手头急务便至。”
荀彧语气平淡。
他并未因对方是太学生而表现出格外的热情或急切。
早两日前他就想过了,无论出身如何,能否为并州所用,须看真才实学与心性。
偏厅内,阮瑀等人正襟危坐,略显局促。
厅堂朴素,桌椅皆是硬木,墙上挂着并州舆图和【勤,慎,清,明】四个斗大的隶书条幅,再无其他装饰。
侍者奉上的也只是并州寻常的清茶。
约莫一炷香后,荀彧才和陈纪步入偏厅。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步履从容,气度沉凝。
目光扫过众人,虽无沉凝,却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威势,让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学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洛阳太学诸生,远来辛苦。”荀彧开口,声音温和。
“本官荀彧,忝为太原郡守,前将军府长史,诸位能舍弃洛都繁华,投效北疆烽烟,志向可嘉。”
阮瑀连忙率众起身行礼:“学生阮瑀。”
“学生马祥。”
“学生.”
“拜见荀郡守!”
通名后,阮瑀作为一众太学生投票出来的代表继续说道。
“久仰郡守经天纬地之才,治世安民之能,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我等不才,愿效仿班超投笔,追随张将军与郡守麾下,略尽绵薄,以报国家!”
一番场面话,文采斐然,情真意切,若在洛阳,足以博得座上高官嘉许。
然而,荀彧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并无波澜。
“报国之心,人皆有之,然并州非洛阳,此地百废待兴,军政繁杂,所需者非坐而论道之清谈客,乃脚踏实地,能解民瘼,能理庶务之干吏。
诸位皆太学俊彦,饱读诗书,然…”
他话锋一转。
“可曾亲手扶过犁?可曾核算过仓廪?可曾调解过田亩纠纷?可曾面对过流民疫病?”
一连串的问题密集,让阮瑀等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读的是圣贤书,习的是经义文章,讨论的是天下大势,何曾想过这些微末之事?
“这…学生等…”阮瑀一时语塞。
“纸上得来终觉浅。”
荀彧语气依旧平淡,并无太多的失望,原先他自己就是如同这些太学生一样,也是因为亲身体会后才逐渐适应了真正的治理一方。
他沉言:“并州吏治,首重实务,法令章程,皆需落到实处,并州吏,需解百姓之惑,需授耕种之法,需体察疾苦,需亲力亲为。
此间学问,不在经卷之中,而在田垄之间,在工坊之内,在百姓心头。”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群脸上还带着书卷气和些许茫然的年轻人。
“本官观诸位心志可嘉,然才干未知,心性未明,并州用人,不重虚名,唯重实效,故,本官之意,诸位需先经两月见习考校。”
“考校过后,尔等才有入并州为官的资格。”
“见习考校?”学子们面面相觑。
“不错。”
荀彧伸手引向陈纪。
“陈郡丞会安排诸位,轮流至各曹司见习,户曹核田册,仓曹点粮秣,工曹观匠造,田曹下田亩,集曹巡市集,医曹访疾苦,法曹理诉讼。
每日需有见习日志,详录所见,所为,所思,所想。
每旬由各曹掾史及陈郡丞考评,两月期满,综合考评合格者,方可量才授职,正式入府为吏。
不合格者…或留待观察,或赠予盘缠,礼送回乡。”
荀彧的话清晰明了,这不是延请名士的礼遇,而是筛选实用人才的严苛程序。
去留与否,全看这两月能否放下身段,融入并州这套体系。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偏厅。
有学子面露不忿,觉得被轻视,有人则跃跃欲试,视为挑战,阮瑀深吸一口气,眼神反而更加坚定,他深深一揖。
“学生等,谨遵郡守安排!定当潜心学习,不负所望!”
“如此甚好。”
听完最后一句话,荀彧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微笑。
很快,在陈纪的安排下,二十六名洛阳学子就被统一安置在了郡学的宿舍之中。
晋阳郡学如今已有学子三千二百名,地盘甚大,已经被搬迁出了晋阳城外。
郡学格致是张显亲自设计,效仿的是前世的学院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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