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48节

　　晋南兵团的这一招，赌性很大啊……不过只要能消灭第二十六军十九师桂永清部这个国民党北进兵团的核心部队，再加上之前加强到晋南的红十军三个纵队击溃的第十五军刘茂恩部，国民党北进兵团的核心兵力就消磨了一大半。这样一来，他们接下来就只需要应对敌军的残余兵力和那些磨洋工的西北军残部，兵力上绰绰有余，甚至能够获得战役的主动权，整个晋南战场的局面就得到改观了。”

　　“是！文副主席，我这就去准备给晋南兵团的回电。”伍豪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去总参的电报处了。

第354章

　　临汾，晋南兵团前线指挥部。

　　“徐总指挥、薄政委，军委和总参已经回电了，文总司令他们同意了我们虎口拔牙，阻截敌支援部队并强行围歼桂永清第19师的作战计划。”从电讯处匆匆走到了兵团指挥的大会议室，晋南兵团参谋长左权颇为兴奋地把电报递给了徐向前和薄书存二人，快速说道。

　　“好！军委终于有消息了……从昨夜做出这个作战计划、布置部队行动开始，我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有了文总司令他们的回电意见，我现在也能踏实一些，专心准备这次的战役了。”晋南兵团总指挥徐向前接过电报后，苦着的脸终于微微松开，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

　　看到电报上红军总司令兼军委副主席文济民专门给他的提醒，在思忖片刻后，徐向前又接着对参谋长左权问道：“对了，在北线作战的红十军三个纵队和炮六旅既然昨天就完成了击溃国民党军北进兵团第十五军的任务，应该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目前邓华他们到什么位置了？还有多久能够赶回南线战场？”

　　“独立三纵的行动稍慢一些，加上还被分配了打扫良马镇至张店镇这片击溃敌第十五军战场的任务，按照事先规定的回程路线沿沁水南下回程刚走了走一半，大概到了冀氏镇的位置。绥远独立一纵、绥远独立二纵在对第十五军一战后完成对敌人成股溃兵的追击任务后，就已经再度集结南下，得益于这两个纵队是骑兵部队，返回路上行动的速度很快，目前已经抵达浮山县。另外，炮六旅由于炮弹在击溃第十五军的战役中消耗殆尽，加之携带火炮的行动速度有限，目前刚刚从作战地点返回到安泽县城。”

　　参谋长左权听到总指挥徐向前的询问，稍作思考后立刻站到了地图前，指着上述两个位置对徐向前给出了回答。

　　“按照目前这三个纵队的行进速度，看来邓华的独立三纵无法参与到对第十九师桂永清部的前期围歼战斗中来，只能在这次战役的第二阶段强化对敌人后续部队的防御。而以炮六旅的情况，恐怕加入南线战场的时间要更久，只能争取参与到阻击战中。不过，以朱良才的绥远独立一纵、邓毅刚的绥远独立二纵目前赶到的位置……似乎能在接下来的战役中发挥奇效。也就是文副主席在电报中说的，插入敌第十九师的侧后，袭击桂永清部的后勤和火炮。”兵团政委薄书存拿着电报，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从目前的侦查情况来看，由于桂永清率部一路狂飙突进，敌第十九师转移到隆化镇的后勤节点被远远甩在了后面，与其主力部队已经脱节。这样来看，绥远独立一纵、绥远独立二纵如果经过对第十五军一战后战斗力尚存，或许可以考虑配合兵团主力包围第十九的动作，趁机突袭隆化！”

　　总指挥徐向前回忆着自己掌握的情报，皱眉说道。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参谋长左权，询问道：“左参谋长，绥远独立一纵和绥远独立二纵目前的情况如何？武器弹药的消耗以及人员伤亡等严不严重，能否在第一阶段作战开始时，抓住敌人的空当奇袭隆化？”

　　晋南兵团参谋长左权点了点头，随后对徐向前回答道：“没问题，徐总指挥。绥远独立一纵和绥远独立二纵这方面的情况还算不错，其此前作战的武器弹药消耗，特别是其消耗量最大的掷弹筒榴弹和冲锋枪、机枪弹药，已经在向南线回程的路上，获得了后勤民工队伍从太原兵工厂送到安泽县的补充，已经基本达到了战前的弹药携行水平。

　　而在人员伤亡这方面上，两个纵队的情况比起独立三纵要好很多，对第十五军作战的主要伤亡都出现在了作战的突袭遭遇阶段和阻击方面，也就是独立三纵的一团、三团以及两个地方独立团当中。从之前长（治）安（泽）战役前指和战役指挥邓华同志发来的战役总结电报来看，绥远独立一纵和绥远独立三纵的总伤亡也只有不到两千，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邓华同志对刘茂恩的第十五军这一仗，打得很灵巧啊！”晋南兵团政委薄书存微微颔首，随后对徐向前说道：

　　“他认识到了这次北方决战的特殊性质，没有僵化地采取伏击战的战法以及过度追求围歼战。在战役时间相对紧张、敌我兵力相对接近的整体情况下，选择用快速突袭的模式，迅速将第十五军的建制打掉。虽然被击溃的敌人再花几个月时间可以重建，但在北方决战期间，第十五军将成为国民党军短期无法恢复的部队。

　　同时，邓华同志提出的作战方案，又降低了参与这场击溃刘茂恩部第十五军战役的部队伤亡、缩短了战斗时间，得以让这三个纵队和炮六旅尽快从战斗中脱离，重新成为我们晋南兵团前指手中的机动兵力。搞不好南线对敌第十九师桂永清部的这场战斗，他们也能成为关键一手！”

　　兵团总指挥徐向前面不改色，看着会议室墙面上贴着的大幅晋南区域地图，淡淡说道：“的确。经过邓华他们的这场战役，国民党北进兵团的三个军中已去了第十五军，倘若不把冯玉祥麾下的西北军残部计算在内，我们晋南兵团和国民党北进兵团的兵力对比实际上已经发生了逆转。所以我估计，不，我可以肯定……桂永清部第十九师在杨杰指挥下发动的这场猛烈进攻，是一场心理战！

　　杨杰是打算趁我军暂时无法充分集中兵力的空挡，逼我们来一场决战，一面在战场上取得局部胜利，使国民党北进兵团的官兵获取对我军的心理优势，一面利用局部的突破，把手头底牌不多的冯玉祥和西北军残部逼上他的战船。只不过，北线的刘茂恩第十五军被邓华迅速消灭，杨杰的如意算盘就被打掉了一半……接下来，只要绥远独立一纵和绥远独立二纵能够迅速到位，他的另一半盘算也要落空了！”

　　“徐总，从战役的形势来看，目前国民党军北进兵团已经夺取沁水，而且兵力依旧比较雄厚。以独立三纵的整体实力，如果继续按照之前预定的返回沁水防线的路线，恐怕会陷入敌军重围，是不是……让邓华率独立三纵从马壁镇转道向西，仿照另外两个纵队走浮山县南下？”参谋长左权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我形势，有些犹豫的向总指挥徐向前提议道。

　　低头继续看着电报内容的晋南兵团总指挥徐向前闻言，立刻抬起头来，对参谋长左权摆摆手后说道：“绕道向西？不必。我在北线的战役正式开始前就和邓华专门交代过，他率领的独立三纵是我们晋南兵团的最后保险，沿沁水河的沿岸小路南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在我军主动后撤、放弃阳城的第一道防线后，国民党军北进兵团为了缩短物资转运的距离，已经将整体的后勤节点前移到了阳城。因此，不论我们对桂永清的第十九师围歼战斗的结果是胜是败，独立三纵在接下来进攻阳城这个国民党军的后勤枢纽，都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牵制住国民党军北进兵团的主力，确保兵团可以完成在晋南防御国民党军一个月以上进攻的任务。”

　　“这样的任务……对独立三纵来说，会不会太艰巨了？”参谋长左权有些举棋不定的说道。

　　“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很艰巨也很危险。如果说之前是攻敌不备，接下来就是要直接去闯敌人腹心位置的龙潭虎穴……即便最后完成了作战任务，我们三纵也可能会陷入敌军北进兵团的包围，无法突破出来，同志们有没有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冀氏镇以南的当中庄，独立三纵临时指挥部，兼任独立三纵政委的邓华正在给纵队各团指战员做最后的思想动员。

　　“没问题！邓司令员，我们三纵自打成立以来这样的大仗恶仗就没少打，再多上一次也不在话下。而且从之前的第十五军来看，国民党军北进兵团也不比我们之前打过的晋绥军强到哪里，甚至远远不如傅作义的第十军……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我们暂时深入敌后，也肯定能够找到突破出来的办法的，或者哪怕突不出来，就地防御、等待机动兵团南下，我们终究也是能做到的。”独立三纵一团长赵国祥闻言，立刻回答道。

　　“之前对第十五军一战顺利取得了胜利，我们三团虽然伤亡不小，但各级指战员的士气很高，求战心切，大家有信心完成兵团前指交给我们的作战任务。”独立三纵三团政委傅根深点点头，随后说道：“另外，赵团长说的因素也确实存在……经历过井陉战役那次围攻晋绥军第十军傅作义部时，被晋绥军第一军孙楚部从背后突袭，我军反而获得了最终胜利的战役后，我们三纵的同志们对作战中深陷敌军重围并不担忧。”

　　“我们二团指战员也已经做好了此次作战的思想准备，随时可以执行兵团前指布置的任务！”二团政委胡建勋随后也说道。

　　“很好！同志们做好了作战的思想准备是完成作战任务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各级指挥员就要做好充分的战斗方案准备，对可能遇到的情况做好预案，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关于接下来的敌情问题，纵队方面收到后会向各团即时通报，让同志们都了解到当前晋南战场们敌我形势变化，对自身的作战任务和意义有充分的了解。”纵队司令员兼政委邓华微微颔首，随后对众人说道：

　　“目前最主要的情况，敌第二十六军十九师突破我军沁水防线，向翼城一带的后续防线挺进的消息同志们已经了解了。而我晋南兵团前指的徐总指挥等同志，发现了英械精锐部队第十九师桂永清部与后续部队脱节的情况，向军委和总参提交了以翼城为饵、围歼第十九师的计划并获得了同意。

　　因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国民党军北进兵团所有主力部队不会像之前那样步步为营地进攻，而是都会加紧向翼城战场赶去救援核心部队英械第十九师，后方反而会比较空虚。由于这种特殊的变化，我们三纵虽然要主动向敌人重兵之后的后勤枢纽阳城潜行，但整体相对安全，并不需要一路突破敌人布置的防御。”

　　“明白了，司令员。”闻言，独立三纵三个团的团长、政委纷纷点头道。

　　“下面，我继续强调一下此次南下作战的关键点。”邓华转身拿起指挥棒，在参谋们刚刚贴上的地图上点了点沁水县城东北方向的位置，随后说道：“我们袭取敌北进兵团后勤枢纽阳城，必须要保证此次行动的隐秘性，速度方面反而是相对次要的因素。因此，我们部队在南下行进的过程中，必须要注意行动的时间和空间节点，不能一味图快。

　　这里，沁水县郑庄镇，是我们行动的第一个关键位置，也是国民党军突破我军沁水防线后控制区域的边缘，根据兵团前指的敌情通报，敌军为了追求进攻的速度，暂时没有进攻县城东北方向的这里，还在我军的控制当中。所以在到达这里之前，我们三纵都可以采取最快的行军速度，在抵达郑庄镇后休整并等待继续南下作战的时机。”

　　接着，邓华放下指挥棒，用铅笔向郑庄镇的东南划了一条略有些弯曲的线，随后说道：“为了确保袭取阳城县的突然性，我们三纵在从郑庄镇的过程中，不能暴露在敌军留在沁水县城的驻防部队的侦察范围中。所以，我计划接下来的行军路线是……绕道东面沁河沿岸的端氏镇、嘉峰镇和润城镇，从阳城县的东面直插县城。

　　在之前布置沁水防线时，我军对这一段的道路就做过细致的侦察。虽然这条沁河沿岸的道路对国民党军北进兵团来说行进展开不便，特别是难以携行重炮等大型装备，但对我们一个纵队来说，完全可以顺利通行。这一段道路的行军是我们三纵此次行动的关键，能否顺利突袭敌军后勤枢纽阳城，就取决于我们能否保证在这段路程中避开敌军大部队。”

　　“司令员，那这段路程，我们有没有可以参考的时间节点？譬如……要在什么时候再抵达嘉峰镇或是最南面的润城镇？”看着地图上邓华划出的行军路线，独立三纵一团政委安文宗主动询问道。

　　“很好，看来安政委你已经明白这次作战的核心思路了。”邓华闻言先是微微点头，随后笑着说道：“这个时间节点，其实非常容易确定……那就是我兵团主力对猪突猛进到翼城的敌第十九师桂永清部形成合围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国民党北进兵团主力肯定会全力赶往翼城战场试图解救核心精锐部队第十九师，后方必然会处于最空虚的时刻。我们纵队此时加速南下，也就不必再担心会遇上国民党军团以上规模的部队了。”

第355章

　　请假一天，补一补剧情发展

第356章

　　“报告杨司令，我部第十九师目前已攻克赤匪后勤节点翼城……已攻占赤匪后勤节点翼城！”在确认部下把城中的红军残余兵力清扫一空，顺势进入翼城之后，第二十六军十九师师长桂永清拿起刚刚接通的电话，喜气洋洋的汇报到一半，却忽然发现电话那头的声音自己始终听不清。

　　把空留嘈杂回声的电话丢在了一边，桂永清原本笑逐颜开的神色顿时一僵，虽然心情尚好，但还是对一旁叫来自己的副官吴家荀训斥道：“怎么搞的？通讯处连电话信号通不通畅都没有弄清楚，就叫我来这里跟杨总长电话联系？告诉通讯处，在天黑之前，我要收到查线完成，恢复与兵团司令部通讯的消息！哼！快去办吧。”

　　“是！师座。”副官吴家荀尴尬陪笑，同时在心里暗骂通讯处的不靠谱，在听到桂永清的命令后，他便立刻得令离开。

　　“师座，这是怎么回事？”第十九师20团团长秦士铨凑上前来，主动对师长桂永清询问道。作为率先带领20团夺取翼城这座空城的“功臣”，秦士铨如今正要在师长这位蒋总司令嫡系红人面前争一争功劳，努力让自己接下来再提拔一下，看到意外情况，他不由有些反感的提出了疑问。

　　“没什么，不过是刚拉好电话线路线出了些意外的问题而已……”桂永清摆了摆手，一面示意不识趣的20团长秦士铨不要夺了自己的风头，一面对跟着自己而来的两个胆大的报社记者说道：“看到这座城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资历较老的记者颇有眼色，一看桂永清这样说，便主动递上台阶询问道：“桂师长，请恕在下见识浅薄，不能了解其中深意，还望您能解惑……”

　　原本故作清高而严肃起来的桂永清，此时脸上再度浮现了笑容，对记者说道：“这就意味着，晋南共军后勤的大动脉，已经被我第十九师给截断了！如此一来，共军后方太原的粮食弹药接济不上来，前方的伤员送不下去，看他徐向前的大军还能坚持几时！”

　　“桂师长高见！想不到……第十九师只是一个师，居然在整个第三兵团的作战中，发挥了如此关键性的作用，桂师长果然治军有方，运筹帷幄之中便决胜晋南战场！在下一定如实报道桂师长的丰功伟绩，表彰如此的党国栋梁！”年长的记者接着拍马屁道。

　　两名记者又采访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宣传问题，便在志得意满的桂永清的注视下，离开了采访桂永清的地点。然而，正当桂永清打算去翼城县城中，十九师20团团长秦士铨给自己准备的临时指挥部休息时，面色惨白的副官吴家荀忽然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一见面便对其低声说道：

　　“不好！师座，有新情况。”

　　“慌什么？”还在沉迷于采访过程、认为晋南红军不再是自己的第十九师对手的的桂永清丝毫不以为意，把刚刚临时抽出的钢笔插回了胸前的口袋维持儒雅风范后，这才摆摆手淡淡对副官吴家荀问道：“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新情况，居然让你这么慌张？”

　　“通讯处……在巡线的过程中发现，城外似乎有大股赤匪在活动，他们派去巡线的工兵排被至少一个营的赤匪给击溃了，只有两三个人逃了回来。在此之后，他们又派人尝试从其他方向突破共军的控制范围，但均告失败……

　　根据他们的估计，在城外活动的共军数量很大，至少有四五个团之多，而且其数量还在快速增加，恐怕是要围攻我第十九师部队。”副官吴家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努力保持镇定，对师长桂永清说出了通讯处刚刚发现的惊人状况。

　　“不可能，这肯定不可能。”桂永清摇了摇头，随后回忆起第20团团长秦士铨之前邀功式的报告，随后面不改色的说道：

　　“根据20团团长秦士铨之前的汇报，他们团在进攻翼城县城时，已经将周围赤匪力量一扫而空，而在我们进城以后县城外围毫无共军行军的动静，这些敌人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肯定是有残余赤匪部队还在翼城的外围活动，而且盯上了他们通讯处出城巡线的队伍，一直追着他们打。”

　　“怎么搞的！保密纪律都白学了？前委都反复提醒过他们，这次战役在我军对第十九师合围之前，不能过完暴露我军作战意图。红四十八师的拓克宽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把敌人通讯线路给切断了，还连续击溃了几次敌军派来修复通讯的工兵，这不是把我军的作战目标摆在了明面上吗？”

　　临汾前线指挥部内，晋南兵团政委薄书存看到报告内容后，立刻拍案而起，愤怒地对兵团参谋长左权说道。

　　“大兵团作战，纪律要严！首先是拓克宽他这个师长跑不了。左参谋长，红四十八师的这件事，你去处理一下。”兵团总指挥徐向前默默看着电报的内容，面无表情地转头对兵团参谋长左权说道，

　　“是……”左权刚要回答，便被政委薄书存的话给打断了。

　　“慢……这件事，还是我去处理吧。红四十八师的问题不算严重，由于城内敌军取得战果后盲目自大，暂时忽略了这个问题，至于红四十八师师长拓克宽本人……还是等战后再做纪律上的处理吧。”兵团政委薄书存思忖片刻，便在左权刚要开口时抬起手，随后对兵团总指挥徐向前说道。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薄政委你去办吧。”在见政委薄书存主动请缨，徐向前在微微颔首后也没有反对。随后，只见他缓缓起身，在一阵踱步后，转而来到了指挥室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

　　面对指挥部的大地图上，那代表着第二十六军剩余的陈时骥和张贞两部动向的蓝色进攻箭头。神色一脸凝重的徐向前，在沉思过后，忽地并指重重点在了地图上的翼城县城道：“命令前线部队，做好提前发起攻城的准备，一旦第十九师桂永清有向东撤退的相关迹象……无需请示，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和上报情况即可！”

　　“老徐，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面对政委薄书存的犹豫和不解，兵团总指挥徐向前转身看了他一眼后：“这次对第十九师的围歼战关系重大，我们不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敌人的无能上。毕竟，按正常情况来说，在深入敌境的情况下，电话线路被切断，再加上周边出现大股敌人动向，哪怕桂永清再怎么无能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提前动手，不等外围部队完全到位了？”政委薄书存看着地图上尚未到位的外围部队，特别是用于夺取第十九师后勤节点的那两个关键的骑兵纵队，不由拧起了眉毛，依旧有些不支持的对总指挥徐向前问道。

　　“我们的防御部队在撤离翼城之前，已经用后勤仓库里存放的炸药炸毁了翼城大部分城墙，倘若桂永清还有点脑子，那么这时候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想干什么了，后续第十九师只会越来越难对付。趁着对方现在刚刚拿到翼城志得意满，还没有开始修复城防工事，我们直接一口气吃掉他！”

　　说罢，兵团总指挥徐向前一拳砸到地图上标注着敌第十九师占的翼城，斩钉截铁地对政委薄书存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意见，给各部队尽快下命令吧！我趁开战前的这段时间先赶去红四十八师，对他们的纪律问题做初步处理。”政委薄书存微微颔首，同意了总指挥徐向前的意见。对于徐向前这位与自己合作半年多的老搭档的判断，经过此前临汾、晋中和太原一系列奇迹般战绩的验证，哪怕结果颇为特殊，薄书存还是能够充分信任的。

　　正当仍有些忧心的政委薄书存准备离开前指时，一名兵团参谋拿着一封电报从电讯处大踏步的赶了过来，见到政委薄书存便欣喜对他的汇报道：“政委，绥远独立一纵、绥远独立二纵有消息了……他们得到命令后从浮山县星夜兼程，已经在半小时前抵达并夺取了敌第十九师后勤节点隆化镇！”

　　政委薄书存微微一怔，随后拍着大腿大笑着说道：“好……太好了！朱良才和邓毅刚做得好啊！快！把消息报告给徐总指挥，现在他的战役决策最需要这个报告！”

　　“什么？你跟我说……晋南的赤匪想要一口气吃掉我？”

　　翼城县县城，从临时建立的第十九师司令部外，残存的城门楼上。

　　面对副师长李树森（黄埔一期）和师参谋长夏楚中信誓旦旦的汇报，第十九师师长桂永清非但没有大难临头的慌乱，反而露出了颇为不信的轻蔑笑容。他对二人轻松的摆了摆手，随后淡淡说道：

　　“我说朝簧（李树森 字），这晋南共军的匪首徐向前虽然是我们一期的老同学，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嘛！以他手底下那点兵力，本来连防守我第三兵团的进攻都困难，再加北上的刘茂恩第十五军还能牵制晋南共军的大量部队，其南线防御阵线直接被我们第十九师一捅就破，完全不成样子。

　　就他现在的情况，不集中兵力防守，以求延缓晋西南被我兵团攻破的时间，怎么可能有余力围攻我们第十九师？他手下的部队难不成能从天上掉下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退一万步讲……就算事有万一，徐向前勉强给我们编了一个大口袋，以我们第十九师的战斗力，我桂永清也有信心给他来个中心开花，配合兵团友军干掉他的主力。”

　　“可是师座……目前我军的种种侦查结果都表明，在翼城的外围，确实有共军的大股部队在行动。再加上翼城易手时，那些赤匪非但没有仓皇逃离，反而炸毁了外围的城墙后才从容撤退，无不说明，共军在有目的的针对我第十九师活动！”

　　副师长李树森闻言，虽然也觉得桂永清的话颇为有道理，徐向前应该拿不出更多的兵力，但还是犹豫着对其说道。

　　“嗯？等等！朝簧，你是说……翼城县城那些坍圮的城墙，不是被20团进攻时的炮火给炸毁的，而是被守城的共军给主动爆破的吗？”听到副师长李树森的话，原本还志得意满的桂永清忽然捕捉到……他的话中与20团团长秦士铨的邀功汇报中对不上的地方，顿时目光一凝，面色严肃的问道。

　　见师长桂永清正色问起，副师长李树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一五一十地讲述了自己发现这个问题的过程：“没错……之前在进城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那些城墙的倒塌情况有些不对。在收到对外围共军部队侦查情况的回报之后，我就亲自带队去考察了那些倒塌城墙的现场，结果很明显，那根本不是被炮火炸塌的痕迹！”

　　“操！他奶奶的！秦士铨这个混蛋，为了邀功，敢拿老子开涮！等晋南的战事结束，我非给他一撸到底不可，还踏马想晋升？门也没有！”听到副师长李树森言之凿凿的回答后，桂永清的脸色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黑，咬牙切齿地说道。

　　随后，心情大变的桂永清从三人所站的尚未坍塌的城楼望向了城外，顿时感觉……那些原本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草木，似乎都隐藏着红军的伏兵，随时准备上来给他的第十九师来个致命一击。

　　桂永清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一旁等候的传令兵中，已经有被20团团长秦士铨收买了的人听到了他对其的不满，乃至准备一撸到底的处置办法，正暗暗筹划着用这个消息在20团长秦士铨那里换个好价钱……

　　深深感觉到不安，桂永清抿了抿嘴唇，略微回忆了第十九师和其他友军部队在进攻位置上的情况后，面色凝重的对副师长李树森和参谋长夏楚中说道：

　　“不行，我们第十九师攻得太猛，已经在整个兵团的战线中突出了出来，随时可能被赤匪围攻，我们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今天下午……不，就现在！

　　传令兵！跑步去通知各团，立刻集结起来，准备向东先返回存放后勤物资和炮兵营驻扎的隆化镇，再图与友军汇合！”话说到一半，桂永清便挥挥手叫来了在一旁准备的一众传令兵，立刻紧急下达了集结命令。

　　然而，桂永清的命令似乎来得实在太晚了一些……就在传令兵们纷纷得令离开时，桂永清的副官吴家荀忽然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走了进来，对他说道：

　　“师座，大事不好！兵团司令部刚刚发来了电报，晋南共军不知在何时提前调动了主力部队北上，以逸待劳袭击我北上部队……这些共军已于大约两日前击溃刘茂恩第第十五军，刘茂恩本人也已战殁，敌人恐怕不日就将向南回返！”

　　“什么？什么！你说短短数日之内，第十五军全军覆没，刘茂恩以身殉国？晋南赤匪的……居然如此厉害？”桂永清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儒将的风雅，一把抓过副官吴家荀递来的电报文稿，快速的阅读了起来。

　　听到了桂永清副官吴家荀的汇报，参谋长夏楚中的面色更加焦急，他在一旁粗略扫过了电报文稿，便立刻给桂永清分析起了这份新情报：“师座，从那些第十五军溃兵到西北军控制的长治、屯留，再到他们确认消息通知我兵团司令部，中间不知过了多少个环节。

　　所以我认为，第十五军在两天前被击溃这个消息……虽然其中汇报的作战情况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但时间上十分不可信，那些潜行北上的共军，恐怕此时已经距离返回南线不远。如此形势，南线共军接下来的兵力将大幅增强，匪首徐向前随时可能会发动对我第十九师的进攻！”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第十九师形势的危急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跳蚤，明摆着的了，没必要再去仔细分析。问题在于，我们接下来要怎样才能避免被共军堵住围攻？徐向前给我们留下的时间还有多少？”被参谋长夏楚中的话弄得有些不耐烦，桂永清沉重地放下电报文稿后对他摆摆手说道。

　　仔细回顾了从沁水到翼城这一路的地形情况，第十九师参谋长夏楚中斟酌片刻，终究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从翼城往东数十里，只有翼城这里的地形还算可以依托，其他位置很难供我们师就地防守，但……翼城的城墙刚刚被红军炸毁，在依托防御中恐怕也不堪大用。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我们只能在共军赶到之前，以最快速度向东和主力部队汇合。至于共军头领徐向前留给我们的撤离时间……按我对共军击溃第十五军时间的估计，以赤匪的行军速度，至多只有一到两天的时间留给我们。”

　　“一到两天吗？希望能够用吧……”桂永清听到参谋长夏楚中后续的分析，内心更加感到焦灼，虽然才派出传令兵下达集结命令几分钟，他便已经急迫难耐，几乎要等不及冲到各团去催促他们了。第十五军覆灭的可怕消息和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的下场，已经把桂永清吓破了胆……

　　然而，对于难得在进攻过程中没有遭遇红军强力阻击，轻松攻占了红军后勤节点的第十九师各团来说，此刻简直是放了羊……所有人都在忙着争抢战利品，想要在短短的半小时乃至数小时内集结起来，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即便有师长桂永清下的死命令，但当各团集合完毕的消息随各团团长汇报到了第十九师的临时指挥部中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十二月十六日的傍晚。而此时，正是北上的红十军三个纵队打完对第十五军突袭战的第四天。

　　见人员已经齐聚，已经五内俱焚的桂永清第一时间下达了全师向东攻击前进，尽快撤到师属炮兵营所在的隆化镇，随后全速与友军汇合的命令。随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让各个团长返回部队执行命令了，丝毫没有注意到20团长秦士铨那纠结万分的神色……

　　十二月十六日十八时二十分，当各团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准备出城向东面攻击前进时，桂永清在临时指挥部收到了这一天的第二个坏消息——

　　翼城县城东面已经出现了第十九师师属炮兵营的溃兵，根据这些人的汇报，红军骑兵部队突袭了隆化镇……

　　于是，千辛万苦拉着十八门英制QF18磅炮（83.8毫米口径），一路上累死了一大半配属骡马的炮兵营，才刚刚赶到隆化。就给对方抓了个准，在一通排山倒海的骑兵冲锋下，已经筋疲力尽的第十九师炮兵营，根本连展开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如潮水般无穷无尽涌来的红军一举横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