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53节
就在这形势万分危急之际,作为晋南兵团参谋长的左权及时赶到。在察觉了国民党第二十六军已经完成重整的情况后,左权当机立断,直接下令让朱良才和邓毅刚停止正面进攻,转而采取骚扰游击的态势,以摸清敌军的阵地情况为主,以便待隆化镇的炮兵赶到后,再做打算。
而截止到此时,从左权下达炮兵旅教导团加速前进驰援东坞岭前线的命令开始计算,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三个小时。按照红军步兵部队的脚程,到东坞岭这不过二十余里的路程,走上一个来回也是轻轻松松的……但对于炮兵来说,依旧是无法快速完成的路程。
事实上,自从绥远独立一纵、二纵奇袭夺取隆化镇并缴获敌第十九师师属炮兵营的火炮后,朱良才和邓毅刚这两个纵队司令员就在随行的我军炮兵和国军炮兵俘虏的提醒下,早早注意到了火炮的移动问题。为此,他们不得不从部队中抽调出大量马匹,临时充当牵引火炮的挽马,这才保证了在前日隆化镇反击战时,炮兵旅教导团手中的火炮发挥了巨大的效果。
然而,当火炮需要运动的距离变成相对长途的距离时,缺少足够合适挽具使马匹和火炮进行结合的红军,遇到了与国军第十九师桂永清部向西猪突猛进时同样的问题……大部队攻击前进的速度过快,即便炮兵旅教导团的人员拼了命行动,也还是逐渐和追击的部队产生脱节。
“左参谋长,好消息!”正在兵团参谋长左权心急如焚的时刻,红四十八师政委黄子文拿着电报匆匆走了进来,一面递过去电报,一面对他笑道:“绥远一纵在前线发来了报告,重炮二旅下属的教导团已经携带缴获的火炮,赶到了后岭沟一带,目前随时可以投入到对敌东坞岭阻击阵地的作战中来!”
“他们总算到了!接过黄子文递来的电报,兵团参谋长左权闻言心头一松。在对电报内容仔细阅读一番后,他便立刻对通讯员下令道:“立即命令东坞岭前线的绥远独立一纵、二纵及红四十八师部队,在炮兵旅教导团火炮展开后,立即按各自预定攻击方向发起进攻,抓紧击破敌军防线!”
“左参谋长,目前绥远独立一纵、二纵刚刚经历了巨大的伤亡,红四十八师和炮兵旅教导团也是刚刚从隆化镇赶到东坞岭不久,各部队的状态都很疲劳,不过半天的时间休整,恐怕根本恢复不过来……”这时,被参谋长左权一起拉来前线的晋南兵团总部参谋贺炳炎忍不住提议道:“是不是先让他们先再休整半天,明日拂晓再发起进攻?”
“不,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休息。”晋南兵团参谋长一面摆摆手,示意通讯员先去传令,一面对贺炳炎这个和黄叙钱一样为他看重的年轻参谋解释道:
“在这个时刻,我们红军疲劳,但敌人国民党军比我们更疲劳,这是争谁能咬牙撑住最后一口气的时刻。这一口气我们撑住了,就能迅速横扫敌军残部,以更小的伤亡代价结束晋南战斗,但要是敌人撑住了,那我们的同志就必须要付出更多努力和牺牲才能打败敌人,这是最根本的原因,也是我军一向强调的发扬三猛战术原则的内在原因。
在这种时候……不要说部队疲劳,哪怕是我们的部队全部伤亡过半,也必须要硬撑过去,坚持到胜利的时刻最终来临。在战斗指挥当中,我们指挥员必须要咬紧牙关,做好部队疲劳下战术走形、伤亡增加的代价,我们的手……不能发抖啊!”
“我明白了……”兵团参谋贺炳炎闻言点了点头,显然已经理解左权的意思。不过随后,他又接着问道:“但,左参谋长,我记得今早的时候,你还没有那么急着展开东坞岭进攻,对进攻时间做从宽估计。为什么现在炮兵旅教导团抵达后,就马上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明明我们这里的敌情,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吧?”
兵团参谋长左权轻轻摇头,随后对参谋贺炳炎说道:“重点不在于我们这里,而在于整个晋南战局的变化。根据我们从兵团前指动身离开时了解到的消息,邓华同志的独立三纵已经从刚刚穿插到的阳城秘密西进,准备攻占沁水,堵住敌北进兵团主力的归路。
按照事前我兵团部的估计,独立三纵在今天之内就会拿下沁水。而至今兵团前指都没有向我们通报独立三纵的意外情况,这就说明……邓华他们夺取沁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了。在被截断归路情况下,敌第二十六军残部主力东撤的速度必然加快,防守很容易出现破绽,这也是我军突破敌军东坞岭防线的机会!”
“我明白了,左参谋长。”参谋贺炳炎闻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地图说道。
见参谋贺炳炎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兵团参谋长左权微微颔首,随后继续指着地图说道:“另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影响因素,就是敌第十一军李品仙部的动向……根据兵团前指今天中午的通报,监视该部敌人的同志通过化妆侦查发现,除了加速赶往沁水的邱清泉部第三十三师外,敌军大部已经从尧都村一带转向南下,进入历山山区。
因此,在我们在沁水以西构建的包围圈当中,就只剩下了建制不全的敌北进兵团的三个师,存在快速歼灭之的可能。同时,如今只有绛县、垣曲及沁水这三地地方赤卫队及一个独立团在此牵制敌军,很难起到有效的歼敌杀伤效果。而如果我们这边可以尽快消灭第二十六军残敌及第三十三师,就有可能走翼城南下,尾随追击李品仙手里的两个师,取得更大的战果!”
“李品仙部第十一军主力由尧都村转道南下吗?这个情报我的确记得。倘若敌军穿过土家凹至瓦窑上这段崎岖难行的山地,就可以直接经中村镇向东进至董封乡,从而直接返回阳城乃至晋城后方。以一个独立团及一些赤卫队来阻扰……这实在是太过困难了,除非敌人昏了头,继续向南前进,妄想一劳永逸地从我军实力占优势的晋南地区逃脱,否则很难指望取得什么战果。”
参谋贺炳炎看着红军总参八局竭尽全力测绘出来的、连小路都标注了的晋南地图,不由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说道。随后,他看着地图,大概估算了一下其间的距离后对兵团参谋长左权说道:
“这样的话,只能期望我军接下来对北线敌人的歼灭进展顺利,能够尽快结束战斗,在董封乡一带堵住第十一军逃敌了……从东坞岭到阳城县的董封乡,大约一百一十里的路程,我军的话急行军在两天内可以赶到。
而第十一军从尧都村南下转道至董封乡,一百二十里的路程,以国军的行军速度大致总共需要五天左右的时间。这样算下来,倘若想要及时抵达董封乡堵住李品仙的第十一军主力,留给我们北线部队在东坞岭至沁水一带歼敌的时间,满打满算就剩下了三天左右……这时间的确已经不宽裕了!”
东坞岭前线,国民党军阻击阵地。
陈明仁看着眼前来汇报的暂编第一团团长李维周,面色严肃的问道:“你说什么?你们团的机枪在共军炮火下损失惨重,眼下想要求机枪支援……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共军手上就那么几门炮,哪怕对方的炮打得再准,也不可能只打你们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才被提拔上来不久的暂编第一团团长李维周苦着脸,无奈的对陈明仁这位顶头上司汇报道:“好吧……陈师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暂一团之前按照你的指示,针对共军采取的突击战术,把全团的机枪都集中到了一线加强火力,然后持续从各部抽调骨干组成突击队,向共军突破的位置展开反击。
这个战术在一开始时,的确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共军的十来次进攻眼看着就要突破我们团的防线,最后硬生生被弟兄们给压了回去。可从昨天下午开始,共军就迅速转变了进攻的战术,把他们的手提小炮(即红军的掷弹筒)大量集中于一线部队,哪里有我军的火力点就有至少三个榴弹招呼过去敲掉。我们的重机枪因为转移不便,很快就开始大量消耗……到了现在,已经彻底顶不住了。”
“原来如此……”负责阻击部队指挥的第二十三师副师长陈明仁叹了口气,随后点点头对暂一团团长李维周无奈说道:“没想到共军手上的那些手提小炮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可对上我军的重机枪火力点居然能发挥如此奇效!”
“那陈师长,补充机枪的事……”
“我现在也是两手空空,根本也没有多余的机枪可以调给你了……”陈明仁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后,随即转身朝对方叹息道:“这样吧,既然火力严重不足你们暂一团就先从目前的阵地上撤下来,进入最后的核心阻击阵地吧。”
“是!”暂一团团长李维周敬礼道,随后立刻转身匆匆离去。
在隆隆的炮火声中,望着刚被自己提拔起来不久的暂一团团长李维周逐渐远去的背影,陈明仁不由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已经是他在东坞岭组织阻击的第四天了,而倘若从红军调上来大炮正式发起进攻时开始算,也已经过了快两天。虽然自己对红军战术的破解办法只坚持了两天就被解决,但能用自己手下这群乌合之众在东坞岭阵地坚持这么久,已经超过了陈明仁自己在开始这场阻击战前最高的估计了。
“不论是对党国还是对蒋校长(陈明仁为黄埔一期生),我陈子良(陈明仁 字)在东坞岭能坚持四天时间,都已经对得起他们了,四天时间……我第二十六军剩余主力应该已经顺利抵达沁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共军的进步速度和战术能力,的确已经超过我国军许多。徐子敬这位老同学手里的牌实在是太好了,我陈子良一人即便智计百出,也根本无力逆转大局了。接下来这东坞岭阵地还能够再守多久,就只能看天命如何了……”陈明仁低声喃喃道。
收回了看向门外的目光,恢复坚毅之态的陈明仁朗声叫道:“传令兵!”
“到!”
“命令暂二团、暂三团交替掩护,四点之前从现有阵地撤出,进入最后的核心阵地准备防御。命令伍诚仁的147旅将南部的防御部队逐步后撤,北部防御部队坚守防线,在暂一、二、三团放弃当前阵地后撤过程中,掩护我军侧翼,确保核心阵地的安全!各部队后撤至核心阵地后,全力收缩防御,不再伸出与共军争夺外围据点。”
“是!
第367章
轰——
就在东坞岭阵地上的国民党军按照陈明仁的命令开始收缩期间,红军前线部队立刻发现了敌人的动向……来不及通知后方的炮兵部队,一线的各团团长一面上报情况,一面立刻指挥部队围绕掷弹筒展开突击。
在红军那如雨落下的掷弹筒榴弹下,已经对这东西产生发自内心恐惧的国军在撤退中立刻溃不成军,不顾原本的目标分散逃亡了。十五分钟后,东坞岭阵地全数被红军攻克,陈明仁本人被俘。
沁水,红军独立三纵外围阵地上。
在下达组织防御的命令后,作为纵队司令员兼政委的邓华正加紧视察着阵地的布置情况,此时他已经来到了沁水西面的玉皇岭高地附近,在二团团长方德安、政委胡建勋二人的陪同下,了解这里的阵地修筑情况。
“在对沁水城西南的整体防御形势做过全面侦查后,我们发现在通往桥上镇这条西南通道的南侧,整体山势相对平缓,有利于敌人快速接近我军阵地。在我们纵队携带的火力有限的情况下,那里并不利于我军在防守作战中发挥地形的优势,所以我和胡政委商量后决定,围绕通道北面的这个玉皇岭皇做文章,把这里作为阻击敌人的核心阵地,以二营及团属机炮连驻守这个位置。
这里不但山势相对陡峭一些,还同时扼守了南北两个通道,在对西南、西北方向均处于居高临下的形势下,我们二团依托这个阵地,可以兼顾两个方向上出现的敌人,把他们从这里给拦住。另外,经过对距离的测算,我们发现在玉皇岭这个位置,我们二团还能和三团正在建立的龙王坡、碧峰山两个高地上的阵地形成有效配合,以交叉火力夹击经过的敌人。”
二团长方德安拿出地图,对照着他们团正在修筑中的玉皇岭阵地,在上面一边指着一面给邓华介绍道。介绍完玉皇岭这个必须要钉死的主阵地后,二团长方德安又在地图上点了点南面的小南山,接着说道:
“在玉皇岭主阵地之外,为了在南面牵制敌人,我和胡政委选择了玉皇岭正南方向上的小南山作为第一道阵地。这里西面的地形虽然很险要,但并不能充分封闭西南通道,敌人完全可以从这里和玉皇岭之间的空隙穿过,绕道从小南山东北相对平缓的红河一线袭击我军侧后。
这样一来,我军小南山阵地不但无法充分发挥到阻截第11军逃敌的作用,还有可能导致阵地上的守军被敌军孤立、包围,切断后撤的路线,进而产生覆灭的危险。因此,我们决定只用小部队驻守小南山一线阵地,将在小南山阵地防御这个既需要顽强又需要灵活的艰巨任务交给了一营一连。”
“玉皇岭这个主阵地的位置选的不错,从这里向西南、西北这两个方向眺望,确实是一览无余又地形陡峭,非常有利于防守。至于小南山一线防御阵地……在那个位置组织防御,任务是艰巨而光荣的,在把任务交给你们二团一营一连之前,务必要跟他们说清楚这项任务的困难之处以及撤离的时机,让他们灵活把握这里的防守工作。”
邓华站在玉皇岭阵地上,看着二团长方德安在地图上初步介绍了他们团防御阵地的整体布置情况后,又向周围远望了一圈,随后点点头郑重说道。
“这没问题。”二团政委胡建勋闻言,立刻对司令员邓华回答道:“在给一营一连下达这项防御任务之前,我就已给他们全连做了充分的思想工作,确保同志们都做好了顽强阻击的准备,同时在必要的时刻坚决果断地后撤。另外,我和方团长之所以选择了一营一连驻守这个一线阵地,除了因为他们的战斗力水平在我们团中最高之外,也是考虑到了一营一连连长李文斌的指挥水平。
这位李连长他啊,在指挥上一向是鬼灵精的很,从不让他们连在敌人手中吃亏,我们团在之前北线歼灭第十五军战斗中之所以能取得极快的突破,离不开他的战场观察能力。从李文斌升任连长以来,他们连每次都能以微小的伤亡取得巨大战果,以至于同志们都说,他李文斌要是粘上毛比猴都精……有他在小南山坐镇,我和方团长也就基本放心了。”
“好!布置防御任务确实应当与指挥员的主观能动性结合起来,不能让他们僵化的在那个死地防守,要让他们动起来,在运动中阻击和消灭敌人。必须提醒李连长,他们接下来一旦发现敌人有绕后从红河谷底迂回攻击的准备,立刻撤退!”邓华微微颔首……二团政委胡建勋这么一说,他立刻就对这位一连长有了印象,回想起来了歼灭第十五军战斗中这个表现极为突出的同志。
以李文斌这个一连长在一连串战斗中表现出的指挥水平和立下的战功,在这场晋南战役最终结束后,只要在红军随营军校学习一番,回来就可以担任副营级的参谋长乃至营级的干部了。
邓华微微摇头,把这多余的思考暂时从头脑中驱离,继续对二团长方德安问道:“既然方德安你说小南山这个阵地是南边的一线阵地,在东面肯定布置了二线乃至三线的阵地……阵地都在什么位置?每个阵地上各安排了多少部队?”
二团长方德安听到了邓华询问,立刻在地图上继续指出了二线、三线防御阵地的位置,同时介绍道:“二线阵地也是我们选定的道路南侧的核心阵地,位置在小南山阵地的东面,就隔了一条山谷,位于王庄和红河村之间的小高地上……和小南山阵地不同,这里虽然地势相对平缓,防守上的地形优势没那么突出,但和玉皇岭主阵地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三公里之内,两边基本可以形成完整的交叉火力,彻底把桥上镇到沁水县城之间的道路封锁住。
以国民党第十一军的作战水平,到这个位置基本没有可能迂回绕后或是袭击我军阻击阵地侧翼,只能彻底攻下这块阵地后才能继续向东撤离。我们计划把一营(欠一连)和三营摆在这里,做持续阻击的准备,在南面修筑最完善的阵地也位于这里。至于后续的三线阵地……我们考虑到王庄西侧二线阵地的地形相对不利,持续防守伤亡过大的情况下可能被突破,计划在后方的石楼寺的高地上布置一道三线阵地。”
看着地图上二团南面二线阵地和三线阵地的位置,邓华思忖片刻后说道:“二线阵地设在王庄西侧高地没有问题,这里确实是持续阻击敌军大部队东撤的最优位置了。但计划的三线阵地这里,你们选择的位置不太合理……”说到这里,邓华看向山下,若有若无的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
“倘若你们二团在王庄西侧高地的二线阻击阵地失守,基本说明敌人为了能尽快撤退回阳城,攻势已经强到无法复加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将阻击阵地上撤下来的部队转移到石楼寺这个孤立高点,不但很容易被敌人包围歼灭,也无法再起到什么阻击效果了。所以我认为,当二线阵地处于即将被突破的情况下,后撤的防御部队应当向防守县城的纵队一团主力靠拢,到这个位置……南山与东汉之间!”
“南山与东汉之间?”听到司令员邓华提出的三线阻击阵地新位置,二团长方德安的眉头紧皱,仔细思考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才沉重地点点头道:“等阻击战打到了从王庄西侧高地阵地撤出这个地步,一营、三营剩余的兵力恐怕不会超过两个半连……再去石楼寺高地阻击,能够发挥的作用确实有限。
反倒是依托于我纵队一团防守的县城,在南山、东汉之间这个位置阻击,既能靠火力封锁保证敌人无法从县城边上的平坦大路撤退,又能在这个小高地上,持续骚扰从石楼寺以北这片台地上东撤的敌人,在最极端的恶劣情况下,也能给撤退的敌人造成一些伤亡。”
“对咯!我们在东汉、南山这个位置,甭管敌人有多少,通通要给我们的部队留下买路财才能撤下去一部分。”看到司令员邓华选出来的这个三线阵地的位置,二团政委胡建勋倒是始终保持了乐观的革命态度,微笑着说道。
邓华微微摇头,对二人继续说道:“我们这次阻击任务的艰巨程度,比我之前估计的还要高些……虽然根据左参谋长从战役临时前指发来的最新情报,已经可以确定敌第十一军主力在军长李品仙的率领下头也不回地从尧都村南面那条小路逃跑,只有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从你们扼守的南路撤退。
但,我们纵队留在阳城外围监视敌北进兵团重炮集团的部队已经报告了最新的侦查结果,杨杰这个敌兵团司令下了狠心,直接率领兵团部汇合阳城的辎重部队,主动向沁水方向靠近……意图和东撤的郜子举部第二十六军残部和邱清泉部第三十三师开个东西对进,打破我们独立三纵的沁水阻击阵线。”
“这个杨杰……我们独立三纵在阳城想打他的辎重部队摸不着,被刚好运动到的重炮集团给逼退了,这下他倒带着辎重部队和兵团部一起送上门了!不管他集合的这群人能多快赶到,他那个重炮集团的行进速度肯定快不了。司令员,我们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两边脱节的机会,在敌第二十六军残部和第三十三师到来之前,先把杨杰这边给击溃了?”
二团长方德安闻言,眼前一亮后陷入了片刻的思索,随后犹豫着向纵队司令员邓华询问道。
“不行,时间上肯定来不及。”邓华摆了摆手,皱眉说道:“杨杰这个国民党北进兵团司令手上损失了这么多兵力,如今恐怕已经是心存死志了……他带这些部队过来,就是为了能拖延我们独立三纵一些时间,给郜子举的第二十六军残部和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突围创造时机,我们这时候去打他,反而是着了他的道!
另外,根据总参方面向我们兵团提供的情报,老蒋已经把他手上的预备队,也就是国民党军第一师胡宗南部和警卫二师孙元良部派往晋南,今天中午已经集结完毕,正分批乘火车前往济源,随后北上,预计可能会在五到七天后抵达。即便我们消灭了杨杰的兵团部和那些辎重部队,也可能被后续赶到的这两部敌人纠缠住,主力无法撤回沁水阻击西面的逃敌……从而影响整个战局!”
二团政委胡建勋黯然片刻,随后便恢复了坚定,主动说道:“好吧……看来我们三纵这回真没有多少发挥战术的余地,只能跟敌人硬拼到底了。但就算接下来是跟敌人打逐个阵地争夺的硬拼仗,我们三纵的指战员也不畏惧跟敌人战斗到底,打出整个兵团中最好的战绩!”
“什么?什么!你说胡寿山和孙俊如这两个混蛋现在还在洛阳,第一师和警卫二师到现在还没有上开完济源的火车?”国民党军北进兵团司令杨杰接起电话……才刚听对面讲了两句,杨杰面色当即就是一变。待回过神后的他强行沉下心,静静倾听完电话那头的行营参谋钟体道,介绍完胡孙二人迟迟未能登车的相关情况后,他才平静说道:
“我知道了钟参谋!接下来……麻烦你替我转告胡宗南和孙元良二人,如今第三兵团的第二十六军和第十一军被围,已经危在旦夕,时刻有覆灭的危险,届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让他们二人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杨杰不待对面的钟体道回复,狠狠将话筒一摔,直接挂断了电话。待他怔怔转身看向窗外屋檐边,一只落入蜘蛛网中的蝴蝶。一时间,他整个人心绪却是颇为杂乱……
实际上,哪怕之前电话那头的钟体道不说他也清楚,胡宗南和孙元良所率领的第一军第一师和警卫二师之所以动作如此缓慢,除了党国官僚们那一贯的低下行政效率外,更主要的还是孙胡二人在得知桂永清第十九师被红军全歼的消息后,故意拖延所致。
因此,即便有洛阳老蒋的连连催促,但国民党军第一师和警卫二师的行动速度却还是像之前那般推三阻四。不仅没有能按果党洛阳行营所下达的原定计划,在昨日中午上车,甚至直到此刻的傍晚时分,居然还有不少部队在站台上磨磨蹭蹭……虽然说,这里面也有部分土共地下党员的功劳就是了……
而与此同时,在洛阳的火车站台上,国民党军第一师和警卫二师的师长胡宗南、孙元良二人很有默契的都留在了最后上车,看到和自己不约而同的孙元良,胡宗南向其点头说道:“俊如(孙元良 字)贤弟,这次我们去晋南营救杨总长的部队危险重重,但毕竟党国重任在身,还有校长的期许,我们不得不去了,接下来……我们两个师务必要精诚合作,不要给徐子敬这个老同学找到我们部队的破绽!”
“是极是极!寿山(胡宗南 字)兄,此战凶险万分,我们虽然要驰援晋南,但切不可重蹈桂率真第十九师的覆辙。此人好大喜功,仗着手中调整师精锐,在徐子敬的那些临时征召的乌合之众面前捡了些许便宜。居然就得意忘形了,以至于带兵不顾一切地孤军深入,最终身陷囹吾,眼下整个人都是生死不明啊……”
“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桂率真这是利欲熏心,连最基本的兵法常识都不顾了。”胡宗南闻言一脸不屑道:“这家伙为了抢功,直接抛下友军,孤军深入太岳山脉,一昼夜强行百里。哼,真亏他桂永清能想得出来!就他这般倒行逆施,把第十九师这样的精锐折腾得七零八落,师老兵疲。结果白白让徐子敬那个苦瓜脸捡了便宜……”
“所以寿山兄,依我看来,咱们此行切记要对第十九师的事引以为戒啊……”孙元良闻言当即上前笑道:“为免步桂率真后尘,你看我们二人救援第三兵团,是否要以稳扎稳打为上?”
“俊如兄高见!”
听完孙元良的话后,胡宗南直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随即……无论是胡宗南,还是他对面的孙元良,都是心领神会道地相视一笑。
于是,仅仅就在二人的三言两语之间,胡孙二人便将晋南此次救援行动中,以稳扎稳打,缓步推进的战术方针给定了下来,全然不顾眼下处于土共部队重重包围之间的郜子举和邱清泉等人的部队,眼下到底正面对什么样的险境。
第368章
1929年12月26日,红军晋南沁水防线。
独立三纵司令员兼政委邓华已经是第三次到前线来观察敌情了,但他的心里,依旧有些七上八下的……在看着二团又一次击退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进攻后,邓华便找来了二团团长方德安,对其问起部队在防守中的实际情况。
“这次的敌人很不同……比起我们之前遇到的第十五军,敌第三十三师的师长邱清泉在指挥上更敏锐,在三天前天对我玉皇岭、小南山两处阵地发起多轮试探性进攻后,已经迅速发现了我们两个阵地之间约一公里的交叉火力盲区。从前天开始,敌第三十三师就已经开始尝试从两个阵地中间穿过去,派出迂回部队绕到我军小南山阵地后侧。
不过好在我们团的迫击炮安排在了玉皇岭高地上,在居高临下发射的情况下,距离上可以够到我们团防御阵地上机枪无法打到的大路。加上一营一连在李文斌同志的率领下多次主动出击,侧击敌迂回部队,小南山阵地得以坚持到昨天中午,随后负责防御的一连抓住时机,迅速后撤到了二线王庄西侧高地上的防御阵地。地”
二团长方德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邓华汇报道,随后他忽然想起了昨夜的突发情况,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
“对了司令员,我们团的玉皇岭主阵地和北面三团的龙王坡主阵地在昨夜遇到了突发情况……因为我们兵团主力从昨天下午开始对北面的第二十六军残部发动总攻,这部敌人已经陷入总崩溃,所以我们把主要的防御力量都放在了阻敌东逃上,有些忽略了阵地东侧山下这段路。
就在昨夜一时许,我们两个团的警戒部队都发现了有敌第二十六军的溃兵从这里向南逃窜,但由于天黑不易观察、敌人分散以及火力不足等因素影响,我们只拦截了其中约一半的敌人逃窜,估计可能有近千名溃兵跑到了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控制的区域。”
“好……你们团只要能堵住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这支生力军,我们堵住国民党军北进兵团的把握就更大了,敌人已是瓮中之鳖!至于第二十六军溃兵逃到第三十三师那边的问题,不必担心,接下来我们兵团主力就要向南移动,解决这一股敌人。这些人逃过去,只不过暂时延缓了最终迎来灭亡的命运而已。”邓华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二团的防守工作很满意,并没有苛责他们漏过了一些溃兵的问题。
“这几天防守下来,你们团的整体伤亡情况如何?还能够继续坚持下去吗?”听到前线交火的声音暂时停止,独立三纵二团阵地上陷入了久违的静默,邓华继续对二团长方德安询问道。
“伤亡方面,负责南面的小南山阵地和王庄西侧高地防御的一营、三营伤亡比较大,已经接近三分之一的同志牺牲或因为伤重撤下火线,被转移到了沁水县城中收治,剩余的同志也大多人人带伤,特别是防守任务最艰巨的一营一连,伤亡尤其严重。虽然李文斌带领他们打得很灵活,在防守过程中始终抓住了敌人的七寸,但是因为从昨天上午开始,摸清楚小南山阵地情况的敌人不惜代价持续猛攻,一营一连最后撤下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同志……
负责玉皇岭主阵地防御的二营得益于有利地形,在防守战斗中伤亡要小的多,同时敌人向北侧阵地进攻的并不积极,多数情况下只是在进攻小南山阵地和王庄西侧高地时同时进攻玉皇岭,牵制二营的火力,避免被我军以交叉火力打击。所以到目前为止,二营伤亡还不到四分之一。”说到伤亡,二团长方德安不由有些黯然,如今二团整体的伤亡情况要比前面打第十五军时严重的多,上一次遇到同等水平的伤亡情况,恐怕要追溯到独立三纵在红军东进兵团的麾下打井陉战役时了。
“这样的话,接下来你们二团把玉皇山阵地一并移交给从龙王坡转移过来的三团,尽快把二营和迫击炮连加强到南面的王庄西侧高地,强化南侧的防线。”邓华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目前兵团主力已经基本消灭了第二十六军军部、第二十三师残部和第四十九师,只留下少部分部队清扫战场,准备展开对敌地三十三师的进攻。
阎学升的三团也已经完成了沁水西北方向的最后防御任务,正好可以接手你们团的玉皇山主阵地。东面一团依托原沁水防线阵地,阻击敌北进兵团辎重部队和兵团部的战斗还算顺利,我军只要再吃下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东面这些敌人就随我们拿捏了!晋南战役最后阶段就要到来了,提醒部队的同志们加强警惕,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
“是!”
半小时后,沁水县城独立三纵指挥部。
邓华在视察完三团的玉皇山主防御阵地后,还没来得及到南面的王庄西侧高地阻击阵地考察,就不得不中断了行程,立刻赶路回到了这里。原因无他,三纵一团的前出侦察部队发现,敌北进兵团的重炮集团和被老蒋派来支援的国民党军第一师和警卫二师,已经同时赶到了!
看着眼前已经按侦查情况补充了敌重炮集团及来援的胡、孙两师位置的地图,邓华皱眉陷入了沉思……从几天前红军潼关兵团的敌情通报来看,敌人一旦动用重炮对我军阵地发起攻击,哪怕红军在有坚固阵地依托的情况下,伤亡和损失都会是巨大的,而这对于当前已经在持续损失中,有些兵力单薄的独立三纵来说,几乎是不可接受的,很可能意味着阻击敌第三十三师的防线将要被突破!
即便行动缓慢的大口径重炮从运送过来到布设阵地展开还需要至少两个小时,但留给邓华这个独立三纵司令员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在思忖片刻后,便立刻下定了决心,向此次战役前指的总指挥兼兵团参谋长左权打去了电话。没错,在第二十六军残部被歼灭的第一时间,红军的工程兵就穿过了还未打扫完毕的战场,强行修通了独立三纵指挥部与战役前指之间的电话线。
“左参谋长,敌情发生了重大变化!老蒋派过来的胡宗南第一师和孙元良的警卫二师已经抵达我沁水防线的外围,原本部署在阳城的国民党军北进兵团重炮集团,也已经同时抵达。敌人重炮的威力左参谋长你想必也清楚,加上新增的这两个师都是装备精良、使用统一的德械蒋军嫡系,以我们独立三纵当前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能保证主力在全歼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之前,继续挡住这些敌人……”
“这方面的敌情……我半小时前已经收到了你们纵队汇报,以你们纵队现在的兵力,赌注这些敌人确实并不现实。”电话那头的兵团参谋长左权首先同意了邓华的意见,随后话锋一转,带着些许笑意对他主动问道:“邓华同志你作战向来主动。这次专程给我打电话来汇报,肯定不只是为了通报敌情,说说吧,你想出了什么作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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