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59节
话音未落,洞外侦察连长裹着寒气冲进来:“报告!敌第二兵团工兵营正在鹰嘴崖架设浮桥!”杨虎城抓起望远镜就要往外走,却被粟裕从容按住:“不急,那浮桥……”他嘴角扬起了智珠在握的弧度,“本就是我们留给朱绍良的催命符。”
同日深夜,国民党军洛阳行营内。
“砰——”
随着一声突兀的炸响,青花瓷盏在地毯上炸开,滚烫的茶汤在桌上的中原态势图上洇出大片污渍。身着藏青长衫的老蒋怒声说道:“娘希匹,你说第二兵团在商洛被赤匪包围了?你们前些天不是还汇报说,赤匪的主力已经北上,去增援徐向前部了吗!那商洛这里突然冒出来十万多人,又是从哪来的?”
戴笠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大滴的汗珠,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委员长,此事确实是卑职的疏忽,这才在之前中了赤匪的奸计。根据我们密查组的最新调查,此番却是赤匪来了出偷梁换柱,以新征集的新兵代替了川北杨虎城部,令其秘密北上,于是……”
“哼……”老蒋一拳狠狠锤在了书桌上,愤愤然说道:“这些共匪,真是狡猾至极!”
随即……老蒋在一阵踱步后,又朝参谋处处长林蔚道:“慰文,给杨畅卿他们发电!让川军各部对川北匪区全线进攻!既然如今杨虎城所部已经北上,那赤匪在蜀地也就只剩下了一群乌合之众……如此,就不能给四川共匪以任何喘息的机会!”
转过头去,老蒋又一次看到了来自商洛的第二兵团的战报,思考片刻后,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告诉朱绍良!目前出现在商洛的共军并不算多,只要他坚定守住,援军很快就能赶到。他的第二兵团要是敢退过洛河……”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突然响起的电铃声打断了,一旁侍立的侍从官惊恐地发现,蒋总司令太阳穴上的青筋正随着电铃声的持续突突跳动……
军政部长何应钦捧着战报站在桌旁,看着老蒋将整盒围棋棋子扫落在地——黑子白子噼里啪啦砸在柚木地板上,像极了战报上那些被红色箭头刺穿的国军番号。“八万人!哪怕这些都是杂械调整军,朱绍良怎能如此无能,自陷于共军之围!”老蒋撕碎电报的手突然顿住,“竟能被赤匪的地雷……”他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的血丝在水晶吊灯下格外刺目。
“是否急调卫立煌部从豫北……”何应钦话音未落,老蒋突然抓起砚台砸向地图。墨汁把上面的商洛山区晕染成狰狞的黑斑:“调什么调!卫立煌的豫北兵团要是动了,谁来堵住南下的赤匪黄公略部?那更是中原满盘皆输的局面。让空军出动,明天一早就全去商洛!炸!给朱绍良炸出一条路来!”
军政部长何应钦攥着电文向前半步,皮鞋小心避开满地的杯盏砚台碎片,继续建议道:“总司令,当务之急是打通救援通道,只靠空军那为数不多的飞机……恐怕能起到的作用不大。卫立煌部现在预备动不得,倒是从晋南撤下来的胡宗南第一师、孙元良警卫二师和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
“孙仿鲁那个败军之将!”蒋介石抓起砚台又重重放下,墨汁溅在岳维峻第三十军的番号上,“十天前在沁水城下一枪不发就直接逃跑,还说是友军部队作战不利,他以为我不知道?还有胡寿山和邱雨庵,他们的部队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在阳城打了一场反击战,消灭了数万共匪,但伤亡惨重。现在才刚完成增补,补给他们的新兵连枪栓都拉不开,拉上去又能有什么用?!”
何应钦见老蒋的态度中隐隐有软化的趋势,便硬着头皮继续劝说道:“党国的机动兵力已经穷尽,为今之计,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对了,还有南阳的岳维峻部第三十军,从这个位置对商洛的第三兵团进行救援也比较近便。如今共匪主力全压在商洛,南阳至洛阳一线应该非常空虚,岳维峻的三十军虽然装备差,但熟悉伏牛山地势……”
“哼!”老蒋重重哼了一声,这才缓声说道:“就按照何总长的意见,用胡寿山、孙仿鲁、邱雨庵的三个师和岳维峻的第三十军组成救援兵团,南北对进,向第二兵团被困的商洛山区加速挺进!蔚文,按这个要求拟定一份作战计划。”
“是!”国民党军总司令部参谋处处长林蔚立刻点头答道。
水晶吊灯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晃,短暂的思考过后,林蔚便躬身在桌上展开了五万分之一比例尺的军事地图,指尖沿着洛河支流划过一道冷冽弧线:“委座容禀,考虑到商洛山区崎岖难行,救援部队集中难以展开,职部拟定三路合击方案——”他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商洛山区外围重重敲了三下,“北路胡宗南第一师自济源南下,走第二兵团故道,集中全部迫击炮群强攻鹰嘴崖北坡。此处的山势陡峭,共匪必以为我军不会主攻,我军敢死队可趁夜攀岩奇袭。”
蒋介石的放大镜光圈停在地图上的鹰嘴崖,点点头道:“这一周方案没什么问题,那中路呢?”
闻言,林蔚的铅笔沿河道划出了两道并行的红线:“孙元良的警卫二师配属邱清泉的第三十三师,以最新配属的英式维克斯战车为矛头,沿河面急进——”他忽然画了一条笔直的进军路线,接着说道:“由于如今寒冬河面封冻,这条路线畅行无阻,可以一路长驱直入,很可能最先救援到第二兵团。”
老蒋的眉头骤然舒展:“维克斯战车……这可是英国人研发出来的利器,看共军拿什么来阻挡!”接着,他的指尖突然戳向南阳方向:“南路!”
林蔚立刻点头,他的铅笔尖在地图上的南阳至黑龙潭间游走:“岳西峰(岳维峻字)的第三十军分三梯队跃进。前锋由烟土队开路——”见蒋介石皱眉,他急忙解释,“这些瘾君子嗅觉灵敏,专破赤匪竹签雷阵。中军驱赶三千民夫背负粮弹,后队为部队主力,一旦前序两个梯队在道路上打开了缺口,就可全军压上!”
他用红铅笔在商洛山区的核心区,也就是第二兵团被围的地方画出了血色圆圈:“三路大军务必于二十八日午时会师黑龙潭,届时胡部三个方向同时向心攻击,一定能把包围圈中的第二兵团营救出来。”
老蒋看过了方案,面对和当初提出晋南方案时的杨杰一样信誓旦旦的林蔚,保持了许久的沉默。寂静中,桌上的地图突然被茶渍浸透。他盯着逐渐晕染的洛河模型,突然抓起红色电话:“告诉孙元良,他的装甲车要是陷在冰窟窿里,就自己跳进去填坑!”
1929年12月27日凌晨一时,豫陕交界处。
胡宗南掀开了吉普车篷布,寒风卷着雪粒灌进他的领口。远处的山坳里,第一师刚刚补充的新兵正围着篝火跺脚——这些三天前还在豫中抓壮丁凑来的农民,裹着不合身的棉袄,抱着老套筒步枪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不过,虽然这些新兵已经比第一师原本的精锐差得远,但还是比另一些补充来的新兵让胡宗南看的过眼……另一群补充来的新兵,则是一向臭名昭著的河南地主控制的红枪会,简直……不,他们就是一群组织起来的土匪。
“师座,侦查连回报……”参谋长话没说完,北面山头突然炸起一团火光,一阵连续的爆炸声响撕破了夜空,夹杂着河南口音的怒吼顺风传来:“胡宗南恁个龟儿子!给恁爷爷捎个信去吧——”
胡宗南从容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爆炸的火光摇了摇头,只是面色在黑暗中隐隐阴沉了几分,转头对吓得趴倒的参谋冷笑:“听见没?就连赤匪在河南的游击队都知道老子在晋南吃了亏!”踢开脚边冻硬的马粪,他望向商洛方向漆黑的天际,“传令下去!把补充团顶到前面开路!在明日午时前,必须突破鹰嘴崖北坡!”
同日凌晨三时,南阳城郊。
岳维峻裹着貂皮大氅钻进指挥所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这位以倒卖烟土而出名的第三十军军长,此刻正盯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发懵:“他娘的……从西峡口到商洛不是直线吗?绕什么狗屁老君山?”
“军座,共匪在必经之路布下了地雷阵,弟兄们恐怕用命去趟也趟不过去啊。”参谋长闻言用铅笔圈出几个隘口,“半个月前张钫手下的民团就在这儿折了半个营,那些伤口溃烂的兵哭得比娘们还惨……”
“放屁!”岳维峻面色冷硬,抓起暖手炉就直直砸向了地图,“老子又不是勾大钱(钱大钧外号)那些怂包!传我命令,到山里头去抓山民绑到驴车上打头阵!赤匪不是说为了老百姓造反吗?看他们炸不炸自己人!”
突然,电话铃刺破寂静……岳维峻刚抓起听筒,老蒋的咆哮就震得他耳膜生疼:“岳西峰(岳维峻字)!明天中午救援兵团各路部队就要汇合为第二兵团溃围,你的部队为什么还在南阳外围磨蹭?!”
“委、委座明鉴!大雪封住了山路……”
“雪封个屁!赤匪杨虎城的兵能翻秦岭,你的兵是都裹了小脚吗?!我告诉你,倘若明天太阳落山前第三十军的主力赶不到黑龙潭,军法处置!”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岳维峻不禁抹了把冷汗,转身对副官嘶吼道:“快把库存的烟土全发下去!告诉下面的弟兄们,只要能冲到商洛山,黄金白烟管够!”
凌晨五时,洛河冰面。
孙元良的貂皮领呢子大衣在雪地里格外扎眼……他蹲身敲了敲冰面,听着下方空洞的回响皱眉:“我在出兵之前就听说过,商洛的赤匪最擅长冰下埋雷……让工兵队先过!”
“师座,这冰层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就让辎重队也一起填进去!”孙元良踹了工兵团长一脚,“蒋总司令要的是速度!速度懂吗?!要是完不成任务,我的项上人头不保,我也得先把你给毙了!”转身钻进装甲车时,他特意看了眼腕表——离蒋介石给他限定的突进时限,还剩下最后的六个小时。
被孙元良一阵恐吓,工兵团的行动明显加快了……在工兵团长的强逼之下,第一批工兵战战兢兢踏上冰面。钢钎凿击声惊起芦苇丛中的寒鸦,当第十七个冰窟被打穿时,走在最前的老兵突然僵住——冰层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竹签,在竹签的尖刺上泛着可疑的幽蓝。
“退!快退!”
喊声未落,对岸雪丘后突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冰层下的炸药管同时起爆,漫天冰渣中,前来监督的工兵团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腿飞上了二十米高的白杨树梢。
第383章
蒋介石的拳头重重砸在电话机上,檀木外壳裂开蛛网纹:“十二个小时!从接到命令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胡宗南居然还在鹰嘴崖啃石头!孙元良和邱清泉的先锋更是无能,到现在连洛河的冰面都没过去!”他扯开领口喘着粗气,忽然盯住了沙盘上,代表岳维峻部第三十军的黄色旗标,“南阳方面有没有消息……岳维峻的第三十军现在到哪了?”
作战厅厅长刘斐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指着地图上的老君山说道:“第三十军刚刚穿过重阳店……但岳维峻报告,发现盘踞襄樊一带的共军彭德华部正在向老君山移动。我行营派出的侦察机已经对老君山一带临空核实过了,那里……确实有大股共军正在在向岳维峻部侧后穿插。”
死寂中,蒋介石忽然抓起整盒蓝色小旗砸向了指挥室的窗户。在玻璃碎裂声中,他嘶哑的冷笑令所有人毛骨悚然:“好……好得很!告诉朱绍良,他的第二兵团就死在商洛山当肥料吧!等赤匪消化完这八万人……”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的血迹已连成片,“下一个就是洛阳!就是南京!”
十二十月二十八日拂晓,鹰愁涧。
晨雾被炮火染成橘红色时,国民党军第二兵团司令朱绍良拿上了望远镜,终于透过烟雾,看清了那道横亘在山谷间的工事——三日前还空空如也的隘口,此刻竟凭空长出三道蛇腹形铁丝网,其后隐约可见红军新式山炮的炮管。
“总座!东面黑龙潭方向……刚刚发现了共军主力!”第二兵团参谋长贺国光捧着电文的手在发抖,强撑着说道:“杨虎城部三个师正在构筑反斜面阵地!”话音未落,西南方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红军的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齐射的火光,瞬间将清晨的薄雾撕得粉碎。同时听到了噩耗和红军的炮声,强自镇定的朱绍良直接瘫坐在了弹药箱上,而他原本干净利落的呢子大衣此刻也已沾满泥浆……局势败坏至斯,他已经再想不出更多的对策了。
“突围!向浮桥方向……”他休息片刻,稍稍恢复了气力后跳起来嘶吼,观测哨方向上突然传来了绝望的惨叫:“桥炸了!”只见鹰嘴崖下腾起百米高的水柱,红军在此潜伏三日的三个工兵排用二十箱炸药,将国民党军最后的退路化作漫天木屑。
“完了,全完了……”朱绍良颓然地喃喃说道,身上仿佛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力气。
“司令,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看着兵团司令朱绍良的模样,参谋长贺国光虽然已经对他发挥指挥作用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做什么?就依照蒋总司令的命令,就地防守待援吧……”朱绍良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挥了挥手,无力地说道。
“是……”见朱绍良这幅样子,贺国光在接受命令时,也不禁多了几分迟疑。不过他作为参谋的职业本能终究还是压过了他的杂念,使他在领受任务后,便匆匆转身去安排各部队的部署去了。
同日午时,红军商洛战役前指。
当战役总指挥粟裕放下望远镜回头时,给他坐镇的红五军军长杨虎城正用刺刀撬开一个带有国军后勤标记的牛肉罐头,递给他一片后说到:“尝尝吧,这是我们的队伍从朱绍良兵团的后勤辎重部队那缴获来的,味道还不错……后勤线被切断之后,对面的第二兵团已经无以为继了。看这阵势,他朱绍良是要学楚霸王背水一战啊。”
西北汉子嚼着冷肉大笑着,他的刀尖径直指向了谷底——国民党军第二兵团的残部已经彻底放弃了突围的可能,正将所有随行的车辆围成环形工事,把重机枪架设在其上疯狂地喷吐火舌。
“要吃下朱绍良的第二兵团,确实要有个好牙口,这块肉香得很,也硬的很。至于想要跟我们背水一战……他背的是冰河!”粟裕一面咀嚼着杨虎城递来的牛肉,一面成竹在胸地说道。嚼到一半,他突然抓起电话,“命令,冰上突击队立刻行动!”
杨虎城闻言后,便从指挥部向外探头望去,不多时……只见数百名身披白布的红军战士从冰面裂隙中跃出,他们绑着棉布的鞋底在冰面滑出闪电似的轨迹,燃烧瓶雨点般落入国军油料车阵。接着,便是连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
这场爆炸的威力如此之大,以至于席卷而来的气浪还能掀翻指挥所的地图……粟裕按住了桌案上纷飞的纸页,含笑说道:“杨军长,可曾听过冰火两重天?”
“哈哈哈哈哈!如今看来,无怪乎文书记这么看重粟裕同志,专门让我来给你坐镇,还是粟总指挥解决敌人的办法多!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朱绍良的第二兵团……怕是不死也残,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从容处理了!”杨虎城咽下口中的牛肉,抚掌大笑道。随后,他看向身后的群山,忍不住微微皱眉道:“只不过,现在陈赓同志的红十七军那里,以一个军阻挡敌胡宗南孙元良兵团,阻援的任务还是很艰巨啊……”
“杨老总这就是有所不知了……”见参谋们已经收拾好了指挥部中的文件,粟裕从容收手,对远道而来的杨虎城解释道:“虽然陈赓同志率领的红十七军是新成立的部队,但从其组成部分来说,并不缺乏原西北军官兵这样技战术优秀的精干力量。只不过由于这支部队是多个来源的部队打散重组整编的,所以在北方决战一开始时表现一般,但经过这段时间潼关防御战的磨砺,红十七军已经形成了强大战斗力。虽然最近国民党军第一兵团的重炮已经运到了前线,但红十七军在与其的持续作战中,取得了极佳的战果。
至于胡宗南孙元良兵团。虽然看上去实力强大,但已非北方决战之初那样锐不可当了。在晋南一战中,国民党军第一师、警卫二师虽然对我军略有小胜,但他们整体还处于败退的形势下,损失肯定不小……到现在也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即便老蒋给他们自行补充的权力,也不过是滥竽充数而已。就算再饶上一个损失超过七成的邱清泉第三十三师凑数,陈赓同志肯定也有办法用红十七军把他们给堵住,无需我们费心咯!”
听到战役总指挥粟裕的话,杨虎城总算是放下心来,点头说道:“这样就好……我一直在红二兵团主持工作,一下子来到红三兵团这里配合作战,对情况颇不清楚,还是犯了主观主义和经验主义的错误,用过去的经验套用到了这里。等这场仗打完了,还得劳烦粟裕同志替文书记给我好好介绍一下红三兵团各部队的情况!”
“没问题。”粟裕帮参谋把最后一张河南的作战地图摆好,笑着回答道。说罢,他下意识凝视着地图上南阳、襄樊这块区域,接着说道:“对朱绍良兵团的围歼战和对胡宗南孙元良兵团的阻击都没什么问题,现在最后一块还没能确定的,就是对从南阳出动的岳维峻第三十军,彭老总的红三军到底是否有把握将其单独吃下……
老实说,自从被文书记调到西北在红三方面军中指挥部队后,我就跟杨老总一样,对包括南方红军在内的其他方面军了解的不多了。红三军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我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哦!”
“打岳维峻的第三十军,彭德华的红三军应该不成问题。”杨虎城思考片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之前在汉中起义后不久,我和文书记就率部队东出襄樊,支援和策应鄂东独立师的作战,在这里打了一场大仗。这里的地形我还算得上比较熟悉……
在这样的环境下,老彭能和红四方面军配合,击败前来镇压襄樊起义的三个军,足以证明其作战能力。再加上这段时间红三军在西北革命根据地兵工厂的支持下进行了全军换装,战斗力只高不低。如今敌人已经脱离了南阳城防,进入了有利于我军作战的山区,再加上两湖地区的国民党军被红一方面军和范石生的红二十四军牢牢牵制住,彭德华同志肯定能拿下早就被盯上的岳维峻部!”
“好!”粟裕看着地图上南阳西面的老君山,点了点头。
十二月二十六日深夜,潼关东南三十里铺。
红十七军军长陈赓一脚踩在战壕边缘的冻土上,在他手上的望远镜里,映出了蜿蜒洛河对岸的点点篝火。而在他的视野中,被胡宗南派出打头阵的第一师补充团官兵正缩在背风处烤火,几个戴皮帽的军官挥着马鞭抽打着冻得蜷缩的新兵。“让黄中岳的骑兵团往东挪二里地。”他转头对传令兵道,“告诉他,邱清泉麾下的装甲车履带印子都压到河滩了,要是再放他们摸黑溜过来,红三十五师的脸往哪搁!
陈赓的话音未落,北面丘陵中突然腾起三发绿色信号弹。原本沉寂的夜色骤然被国民党军大量装备着的马克沁重机枪的嘶吼撕裂,在枪声中,曳光弹如流星般划过冰封的河面——孙元良的警卫二师趁着夜色展开了强渡。陈赓冷笑一声抓起了电话:“告诉范龙章,把预设炮兵阵地上的燃烧弹全都给我打出去!”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河心冰面应声炸开耀眼的火龙。英制维克斯战车才刚碾上冰层就陷入了火海,融化的冰水裹着汽油灌进装甲缝隙。当邱清泉第三十三师的先锋连在惨叫中化作焦炭时,红三十六师一团长王甲本正带着敢死队,沿着河汊对当面敌军展开迂回。茫茫夜色中,他们绑着草鞋的双脚在冰碴上踏出血印,怀里抱着的集束手榴弹却捂得温热。
“轰!”
随着第七辆坦克的炮塔被掀翻,对岸突然响起潮水般的呐喊。胡宗南虽然迫于老蒋的要求强行进军,却在执行中十分鸡贼地把红枪会土匪顶在了最前,当这群乌泱泱的人影举着大刀长矛冲过冰面。陈赓看着前线激烈的战况,回头说道:“三团长罗忠毅呢?让他把缴获的法国迫击炮一起拉上来,炸翻这群狗日的!”
当第一师的先头部队终于冲到了红军阵地前不远的时候,猛然落下的无数颗炮弹在冲锋人群里犁出二十丈宽的血胡。几乎是在同时,冲锋队伍里一个戴瓜皮帽的土匪头子突然带头跪地哭嚎:“红军老爷饶命啊!俺们都是被胡宗南抓来的,不是存心要跟你们作对啊……”这哭喊就像是瘟疫般在国军阵线蔓延,原本龟缩在后的正规军掉头就跑。陈赓拿着望远镜,遥望着那些被溃兵踩塌的冰窟窿,对赶来汇报的红五十六师师长赵启民笑道:“看见没?这就是老蒋的精锐——还没等咱们展开总攻,自己就先炸了窝!”
十二月三十日夜,洛阳行营。
水晶吊灯将会议室照得惨白,老蒋盯着沙盘上插满红旗的商洛山区,不自觉间,他手中的红蓝铅笔“咔嚓”断成两截。窗外的北风呼啸,像极了参谋总长杨杰被俘虏之前那句“包围已成,神仙难救”的叹息。
此时距离他命令胡宗南、孙元良、邱清泉和岳维峻解围,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就算是按预计的三路汇合发起总攻的时间,也已经超出了两天……然而,这三路援军距离第二兵团被围的地方看起来只有咫尺之遥,却仿佛天涯之隔般无法抵达。
“刘经扶现在到哪里了?”常凯申突然转头,对侍从们问道,声音沙哑得可怕,粗粝得仿佛是砂石在摩擦。
“刘长官的装甲列车刚过郑州,但目前陇海线仍然被鲁南和豫东的赤匪持续袭击,到达时间还是不能确定……”侍从毛庆祥的话音未落,这位蒋总司令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抓起整盒红色小旗随手撒向沙盘。那些代表红军的三角旗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如今还被国民党军控制着的黄河南岸,其中有一面正插在洛阳标记上。“好!好得很!”老蒋踉跄着扶住桌沿,接着……他突然抓起了景德镇瓷盘狠狠砸向墙壁,釉里红蛟龙在上面悬挂着的中原作战计划上碎成齑粉。
第384章
(重复,待修改。重复部分会在10号前陆续修改)
文济民坐在榆木制成的作战桌前,在思索中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了笃笃的声响。他的目光在北方决战作战地图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是的……”文济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现如今,想要应对我军接下来的反攻,特别是从晋南晋北两条战线上取得胜利的机动力量,他老蒋手头的战略预备队已经是彻底不够用了。原本国民党军方面拿游刃有余的优势,现在已变成了三个锅盖要盖上四口开了的锅的大难题……在他兵力吃紧的情况下,只能被我军牵着鼻子走。
我们豫西军区地方部队这样一动,倘若国民党军置之不理,就可以顺势假戏真做,直接截断国民党军第一兵团的后勤,争取在豫西地区歼灭这支老蒋手下的嫡系精锐;倘若敌人选择派驻重兵,在后勤铁路线上严阵以待,他们就能够牵制国民党军有限的机动兵力……在最终决战开始前,他们他哪怕能多拖住国民党军的一个团,对战局的结果都会产生极为有利的影响。”
朱云卿站在文济民身旁,目光随着他手中的铅笔在写满了敌我兵力调动形式的地图上移动着。他神情专注地思考了许久,这才微微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明白了,文总司令。”朱云卿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标注的河南国统区,特别是在洛阳和南阳这两片区域停留了片刻……片刻后,他又继续试探着问道:
“不过这样的话,彭德华的红三军和段德昌的红四方面军,是不是也可以动了?现在在与我军北方决战的各主战场上,蒋记国民党军已经被充分调动了——胡宗南的第一师和孙元良的警卫二师还没有从晋南撤出,卫立煌的第九军又被抽调到豫北堵截黄恽机动兵团。可以说,除了远在徐州的刘峙兵团之外,老蒋手头能够作为战略预备队的兵力,实际上只剩下了宋希濂的警卫三师。国军在河南方面的防御相对空虚,南阳更是成为了明摆的漏洞……或许是一个有利的战机。”
文济民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神色。他略微思索了片刻,随即利落的从抽屉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朱云卿。“你说的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嘛……”他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现在这个节点,确实已经到了他们该行动起来的时候了。在北方决战开始前,我和李主席就讨论过彭德华和段德昌的部队在豫南动手的时机,结论是……当洛阳盆地和南阳盆地这两个区块中的国军兵力少于三个军,或两个德械调整军时,南面的部队就可以行动了。
如今即使满打满算,整个河南地界里的国民党军也只剩下了岳维峻的第三十军、潘善斋的第三十一军以及宋希濂的警卫三师,要在无险可守(伏牛山区和桐柏山区均在红军手中)的情况下防御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袭击,足够让老蒋头疼了!河南这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广大区域,足够老彭和老段他们两支部队纵横的了!”
朱云卿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抬头看向文济民,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从河南国民党军目前在各地的分布情况来看,驻守南阳一带的潘善斋部第三十一军相当突出,甚至可以说直接处于我军的四面包围态势中……其西面的老河口、淅川,南面的襄阳,东面的桐柏山区,北面的伏牛山区,均处于我军的控制下或有我们的农村根据地,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大口袋。
考虑到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在之前的襄樊起义战斗后,借助缴获和西北革命根据地兵工的补充,装备水平得到了大幅提高,部队的火力有显著的增强,攻坚能力应该也得到了提升。进攻盘踞在南阳的第三十一军潘善斋部,对彭德华和段德昌两位同志麾下的部队是一次很好的检验……如果他们顺利歼灭潘善斋的第三十一军,老蒋接下来就彻底不用考虑进攻我们西北根据地的办法,只能考虑该怎么撤下去更多的部队了!”
文济民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地图上南阳一带的标注上。“潘善斋的第三十一军?”他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这确实是最好的试金石,甚至用不着我们出谋划策……彭德华同志几个月前就盯上了这块肥肉,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着怎么打南阳和第三十一军了。从刚刚我给你的那份完善的作战方案来看,只要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两边能够像之前襄樊起义的战斗中那样通力合作,拿下南阳不成问题。”
朱云卿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他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了文济民,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要在接下来的南阳战役中,协调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指挥……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我军的一个单独战略方向了,接下来他们的作战情况恐怕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襄樊起义战斗,不再是单纯的阻击战斗,作战模式会复杂多变得多,必须根据敌情变化自主决策,指挥协作的难度不可忽视。文总司令,军委这边是不是在战役开始前先做好人员组织安排,统筹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指挥机构,组织起一个南阳战役,或者说南阳-洛阳战役的总前委?”
文济民听完朱云卿的建议后,目光再次落在布满敌我形势的地图上。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你说得对,云卿。这场战役的复杂性非同以往,确实需要我们提前做好统筹安排,接下来军委要立即着手组织南阳战役的总前委,确保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指挥能够无缝衔接!”
说罢,文济民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一划,墨色的铅笔尖从豫南的伏牛山区一路向东……最终停在鲁南与苏北交界的陇海铁路线上。他的目光陡然锐利,仿佛能够穿透纸面,直抵位于徐州城内的国民党军徐州剿总指挥部:“除此之外,”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地对朱云卿说道,“云卿,中原这盘大棋要下活,只在豫南这里动是不够的……我提前布置的鲁南这个棋眼,也得动起来!”
朱云卿立即会意,手指精准点在了地图上标着“砀山”的黑色三角符号,回答道:“这刘峙麾下的第四兵团虽然坐镇徐州,但从红五兵团对枣庄临城试探攻击的结果来看,敌人的守备力量已经捉襟见肘。现在在整条陇海线上,东起连云港、西至商丘的十二个车站,只有区区三个德械营驻守——驻扎砀山的装甲列车中队、黄口站的工兵营,还有杨集车站的辎重联队。”他的指甲在商丘至徐州段重重一划,“若是能掐断这段铁轨”
“老蒋就只能把徐州刘峙兵团这支预备队给钉死在铁路上了!”文济民从文件堆中抽出一份电报抄件,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电灯的黄色光焰下泛着微光,“红五军团三天前已经拿下了枣庄矿区,林育蓉使出的迂回战术,把山东军阀韩复榘的第三路军给耍得团团转。现在,正是他们趁热打铁的时候!”
说罢,他忽然转身拉开了作战室的木格窗,寒冬腊月的冷气随着呼呼作响的风声灌入了屋内,将地图角上的徐州标识吹得簌簌作响。这针砭似的寒意拂过二人的额头,带走了多余的热量,使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持续思考战略布局的昏沉消失一空。
“那我先通知电讯处,让他们向红五军团传达进一步调动徐州刘峙兵团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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