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91节

　　“斯大林同志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在处理这群人上如此软弱……”听完任弼时的陈述和判断后，中央组织部部长蔡和森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不论是给这些人找一个出路还是彻底消灭他们的政治生命，都好过现在这种坐视发展的结果。

　　“列宁同志说过，斯大林的一个重要缺点就在于他太过优柔寡断。”李大钊点燃了重新填满的烟斗后深吸了一口，有些感慨和无奈的说道：“原本我们根据他在苏共内部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和布哈林等人的政治斗争中的手腕，认为这是错误的。但事实证明，列宁同志的确对和他共事多年的斯大林同志的本性有着深刻的认识。”

　　说到这里，主持计委日常工作的副主任罗章龙忽然咳了咳，随后起身发言：“从苏联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快速推进工业化的角度来说，斯大林同志这样做，倒也并非毫无缘由。对苏联来说，他们剥夺这些人将生产资料以外汇作价进行出售的权利就已经极大损害了国际上的商贸信誉，倘若进一步拿走这些投资苏联的资本家的财产，将会给后续对外贸易造成额外的困难。

　　不过这虽然是苏联面临的巨大问题，却也是我们土共发展的有利机会。与其让这些资本家拿他们用废除租让制后获得的卢布和苏联对抗，还不如把他们吸引来投资我们土共的工业建设……海外党支部能获取的资金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在我们推进工业化的过程中面面俱到，这些算是来自苏联的投资将是极为有益的补充。虽然他们用卢布买不到先进的工业设备，但哪怕是苏联即将淘汰的那些，对我们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

　　原本板着脸坐在椅子上的李大钊，在听到这里时也面容稍缓，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对于几乎完全从一穷二白状态发展工业的土工来说，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可一点也不比革命战争中遇到的要少……甚至比起至少能在战争中磨砺出来优秀将领的情况，他们在发展工业时，可真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苏联代表团的规格这么高，应该也暗含包括斯大林同志在内的苏共中央，期望我们尽早建国的打算……”在计委副主任罗章龙的发言结束后，陕西省委书记李子洲忽然起身发言，“不论我们对于宣布建国有什么长远计划，现如今恐怕都要尽快考虑了。另外，我看过文书记和李主席他们关于日本可能发动的侵略以及统一战线的文章和计划。从两年前的东北易帜来看，在奉系内部关于中央的认同是有基础的……想要在东北抗日的过程中团结更多人，以及把张学良这个奉系当中的重要人物争取过来，一个中央政府的名义是必须的。”

　　“这件事……也唯有如此了。”

　　李大钊叹了口气，原本便如窗外阴云般沉郁的情绪更加低沉了。他揉了揉有些疲劳的眉心，目光扫向了与会的众人，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被苏联代表团牵着鼻子走，等他们到了再去讨论这些事怎么处理。经济合作的事有济民负责，倒也不必担忧……关于正式建国的相关事宜，同志们尽快整理出意见吧。”

　　“是，总书记。”

　　这天中午，文济民刚刚整理好准备要和李德胜讨论的关于东北抗战相关事务，正要去寻和自己一同返回洛阳的李主席，就见到行色匆匆的李大钊总书记赶到了。虽说文济民对于革命胜利和建国一事期待已久，之前和李德胜讨论时也颇不在意，但当李总书记真正把建国这件事提上了日程，作为接下来要按部就班完成的工作时，他还是不免有些恍惚。

　　而在文济民抵达不久后出现在这里的李德胜，在听到李大钊总书记的意见后，表现就要淡定的多——

　　当真是淡定……或者说，对于如今主要负责主持军委工作，连书记处党务相关工作都尚未接手的李德胜来说，土共正式建国这个从草台班子转正的重要一步，反倒和他没有太大的牵扯。真正要为建国后需要成立的各个政府部门和人选交头烂额的，还是如今和他搭档的文济民。

　　“组织架构上……”文济民只是抓了抓头发稍稍回忆，便奋笔疾书，写下了自己记忆中新中国刚成立时的核心组织架构。

　　当然，不论是现实存在的苏联，还是仅存于文进民记忆中的“未来中国”，政府组织架构肯定不会和如今土共领导下的革命政权完全匹配，因地制宜的调整是必须的。即便李大钊对此一清二楚，但在看到文济民对如今土共中央多数同志都拿不准的问题一挥而就给出答案时，他还是难免感觉到了久违的一切妥帖的安心。

　　不过，李守常倒没有霸占文济民写就的政府框架概要太久，简单通读一遍后，便递给了一旁不知说什么好的李德胜。虽然他在政府相关工作上并未过多涉猎，但就像相信文济民的知识和判断一样，李大钊也对李德胜这个一贯正确的同志非常信任。

　　“总书记，”文济民见李德胜接过文件便认真读了起来，也不去打扰。他又简单地想了想刚才听到的问题，径自走到李大钊的身旁问道：“苏联代表团抵达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了吗？代表团大概有多少人？”

　　“具体日期还没有确定，不过可以从苏联同志的行程来判断……最晚到6月底，他们就能抵达我们西北根据地。”确定办公室中没有其他人，李大钊在文济民和李德胜面前，对于这些算是对苏机密的消息毫无保留。“至于新代表团人数的话，电报中确实有提到，总数在三到四百人。不过第一批和代表团正副团长一起来的，大致不超过五十人……”

　　“这么大规模，确实是要动真格的……”

　　文济民下意识喃喃道。不过随后他便失笑着摇摇头，以如今土共的实力和独立自主的程度，在对苏联的工作上其实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就行，没有必要在细枝末节上纠结。特别是有鈤本这个威胁苏联远东地区的明晃晃的靶子存在，中苏之间的友谊就有了牢不可破的地缘政治基础，就连苏联自己也不能破坏……包括他在内的土共中央干部如此审慎，实在是关心则乱。

　　拍了拍文济民的肩膀，李大钊从衣兜里拿出烟斗，填满新的烟丝后点燃。在飘荡着的淡青色烟雾中，他开口道：“济民，你写的政府架构方案已经很完善了，要修改的地方不多。人民代表大会、中央政府委员会、政治法律委员会、财政经济委员会、文化教育委员会、监察委员会、政务院、计划编制委员会……都是必不可少的。以我们现如今的党员干部数量，大致可以先把这些整体框架填充起来，至于政务院下辖的各部和详细的分工，就只能慢慢再补充了。”

　　大概是发觉李德胜还在仔细阅读和思考刚刚写出的文件，李大钊看向文济民带着血丝的双眼，主动关切道：“看你的样子，这几天应该又没睡好觉吧……现在中央不少方面的架子还没搭起来，部门还在草创阶段，只能让你多忙一段时间了。对了，军委方面有没有决定什么时候重新任命红军总司令？把部队的工作分担出去，你推不开的文件能少一大截。”

　　“快了快了……”虽然身体上仍处于精力充沛的状态，但文济民只感觉精神怏怏，上身没有骨头似的瘫倒在桌子上，丝毫不顾及形象。“等我把北方决战和豫东战役的伤亡和最终战果统计整理完，估计就可以把总司令的职位交卸，专心去忙计委和政务的工作。这些工作千头万绪，特别是涉及到的部队和数字特别繁杂，临时交到其他同志手里……我还是不太放心。不过最迟也就下月中旬，肯定能赶在筹备建国前完成交接。”

　　“关于各部门的人选，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和提议？”李大钊也不见外，抬手把椅子拉近到文济民脸前。他还试图侧头去看，见烟斗里的火星迸撒出来才作罢，直了直身子靠在椅背上又看去。

　　“确实能想到一些合适的人选。不过，就以目前党内干部一个当三个使的情况，估计最后很多人都没办法抽身……”文济民先是稍稍调整了姿势，又努力深呼吸了几下后，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另外，目前我能想到的同志不成系统，就按熟悉的程度来了。”

　　“好。”李大钊点点头，“关于最后提案的人选，你可以等回去后再慢慢整理。我们现在就只是交流一下初步的想法，乱一些不成问题，可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首先就是我目前主要负责的根据地经济管理部门，后续主要分为两个大块。在计划经济委员会方面，我的想法是，我国目前还没有全面推进苏式计划经济的基础，不论是详细经济指标统计还是精确的计划制定上，都存在很大困难。所以这个部门与其说是计划经济委员会，倒不如说是整体上的计划编制委员会——这一点先说清楚。”

　　文济民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所以，我打算在近期辞去计划经济委员会主任的职务，由现任副主任罗章龙同志接任……即将成立的国家政务院，很多工作都要从头开始，我得先集中到这边。换句话说，在政务院这里，我打算毛遂自荐。”

　　“组建政府工作部门这件事上，如今在我们整个土共党内，还真是舍你其谁……这两个人选我都觉得不错。”听到文济民的回答，李大钊十分自然的点点头。

　　“继续说经济管理部门，”文济民搓了搓手指，点着桌面接着说道：“在财政经济委员会领导下，除了独立的计委以外，其余各部门都在政务院的管理下，也就是另一大块。这里首先就是财政部，部长的人选上……我比较看好接手泽民同志工作后，把南方根据地经济发展得欣欣向荣的陈德华同志。如今大战才刚刚结束，光华币就停止贬值趋势、币值迅速回升，这和他的功劳脱不开关系。”

　　“陈云同志？他在经济管理上的确是很有天分，放到财政部恰如其分。当初中央还驻扎在南方根据地的时候，我专门了解过他管理根据地经济的办法，是在现有物质基础上的综合改进，能够做到因地制宜。

　　不过，要是泽民同志当初没有接受驻美支部和华润公司的重任，他也是个财政部长的合适人选。”李大钊对文济民提出的这个人选没有什么反对。

　　“确实如此。我们党的人手实在是太过紧缺，如今是哪里都需要用人……可偏偏党员干部数量的增加还急不得。”文济民无可奈何的感慨道：“我原本觉得之前借调到绥远的薛木桥很不错，可以给陈云做个副部长。但没想到绥远省委书记苏兆征同志积劳成疾，做手术后还在恢复期，很多工作都要依靠他，实在没办法抽调出来。”

　　（抱歉，改完睡过去了。忘记上传了orz额外加了300字）

第456章

　　“苏兆征同志……当初组织省港大罢工的同志之一啊。要不是有根据地掌握的磺胺和试验生产的青霉素，他这次手术过后，恐怕就要走一遭鬼门关了。”李德胜放下了文济民写下的政府架构概要，顺便把自己写下的思考一起递给李大钊总书记，接着感叹道。

　　“也不光是苏兆征同志，”文济民闻言摇了摇头，回着自己目前掌握的资料，“如今党内有不少同志因为繁重的工作积劳成疾，只是绷着一根弦，还没有松懈下来。好在我们土共在医疗条件上多少还是有所改善，至少不必让这些同志在生病后，还需要千里迢迢奔波到苏联去疗养了。至于从长期来说，我们还是尽快把政府部门完善起来，减小同志们的工作压力……”

　　“也只有这样了。”李大钊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李德胜递过来的文件和笔记，继续说道：“虽然在去年年初的六大结束后，我们党组织的发展就保持了较高的速度，一直没有停下吸纳党员的步伐。

　　但为了保证党的纯洁性，整风和肃反始终在进行，直到两个月前我们党员的人数才超过了六十万。虽然比起六大时的二十多万党员翻了不止一番，但相较于我们正处于向全国进军的革命形势和需要管理的根的据地，实在是杯水车薪……可靠的党员干部实在太缺乏了！”

　　“这还是存在战争和开拓敌后根据地双重考验的结果。”文济民摇摇头，文件都没有找便仅靠着回忆搜索到了需要的数据，“如果按照正常的党员发展比例，以及三个月的入党考察期……截止到今年二月时，全国党员的数量恐怕才勉强能够上五十万人这个门槛。

　　不过，虽然红军作战中有火线入党、承担高伤亡的建立敌后根据地任务都提高了党员扩编的速度，但快速扩大的红军规模和不断纳入我党管辖的革命根据地，本身也需要大量的党员干部来维持党的领导。这样一进一出，最后能抽出来任职的党员干部数量还是相当有限。”

　　“不要太悲观嘛！”李德胜夹着一支点燃的飞马牌香烟，笑呵呵地说道：“虽然我们党在党员数量上依旧处于绝对的不足，但党员的整体规模上去了，很多问题也就好办了。就以东北抗战为例……我之前计算过，如果近三个月内鈤本发动侵略，我们红军出关抗战的同时，还可以像当初定下向南防御、向北发展时的方略一样，挤出两到三万党员干部北上，在东北建立抗日革命政权。这哪怕对于一年多前的党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也对……”文济民咧嘴笑了笑，心里又吐槽了一句自己的贪心不足后，重新掰正了话题：“还是继续说关于中央政府人员配置的构想吧……还是刚才提到的经济管理部门。既然我们要建国和正规化，接下来我考虑进一步理顺人民银行的股本等各类问题，正是将其作为我们新中国的中央银行。

　　至于人选嘛，我觉得南汉宸同志很适合这项工作。从汉中革命根据地开始，到西北革命根据地发展起来的我们党掌握的银行，工作大多是由他来主持的，交给他同志们也比较放心。”

　　“南汉宸同志……我觉得可以。”李大钊点点头，把烟斗在桌上磕了磕，“从中央转移到西北以来根据地的金融管理情况来看，他这份工作做的相当称职——包括光华币在北方的币值能快速重新稳定下来，也不是单单战争胜利和南方生产调节就能实现的，可以窥见他的金融管理能力。”

　　“还有就是政务院管理下、配合计划经济委员会的核心部门，各个工业部了。从我们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工业管理方面的人才实在是太过匮乏，像苏联同志那样一口气成立十来个细分的工业部门很难实现……所以我的想法是，初步可以成立轻工业部和重工业部以及燃料工业部这三个工业管理部门，后续再针对实际的管理需要做出调整。”

　　提到自己一手发展起来的工业部门，文济民的态度就颇有些当仁不让——在如今的土共党员当中，即便是那些专门学过工业管理的同志，在这方面的水平，也远远比不上从零开始搭建起工业体系的文济民。即便他一向自认为只是会做事的庸才，但对于这个工业系统的了解，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济民说的在理，”李德胜轻松地靠坐在椅背上，夹着烟的右手在空中挥舞着，“我们土共发展工业的基础太差了，和苏联同志的情况完全比不了，只能选择因地制宜来解决问题——哪怕十月革命前的沙俄是帝国主义中最薄弱的一环，它也是帝国主义列强。换句话说，是有着规模可管的工业基础和大量可用的工业人才的，而我们只能从头开始，第一批接受革命教育的年轻人连高小都还没毕业，有限的人才只能省一点是一点了。”

　　李大钊回忆起近半年来考察西北革命根据地工业系统的结果，特别是包括李立三等曾经在主持工运时的风云人物，到了根据地管理工厂后表现的水土不服。他幽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可用的人才确实不够……很多同志在其他战线上是一把好手，可拉到工业管理上，有力气都找不到方向去使。

　　像济民你发掘出来的那些在工业建设中表现出色的同志，如今是到处都有工厂抢着要，就连我去考察的时候，都有人跟我问能不能多分配一些擅长工业管理的干部，免得还要从头培训。可我又上哪里去帮忙找可用的人呢？把他们都抽调去组建十几个工业部门，是想都不要想。”

　　李大钊把烟斗搁在桌上，任由燃点暗红的烟气慢慢延烧着。他顿了顿，转头对文济民问道：“关于轻工业部、重工业部和燃料工业部这三个工业部门的人员安排，你有什么合适的同志推荐吗？”

　　“重工业部这里，我目前比较属意的部长人选是担任钢铁工业委员会书记的李富春同志……虽然他从根据地管理转到工业部门的时间只有一年，但本身在工业管理上的底子就比较好，在各工业部门资源统筹协调方面表现出了很强的能力。在如今根据地各方面工农业生产处处都要钢的情况下，他还能在底子很薄的钢铁工业基础上，交出一份大体满足需求的合格答卷，这是很不容易的。”

　　文济民首先从重工业部说起，提出了一个让李大钊这位总书记颇有些意想不到的人选，在等文济民给出了解释后，他还是直接追问道：“为什么是李富春同志？虽然我记得这位同志之前在留法期间做过工人，近期在根据地钢铁工艺发展中的表现也还算不错，但比起他的履历和经验，计委工业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李强同志，应该是重工业部更合适的人选吧。”

　　文济民心中早有腹稿，见李大钊主动提出疑问，一旁的李德胜也投来不解的目光，便直截了当的解释道：“李强近期恐怕只能在重工业部兼任一个副部长，计委工业管理委员会的工作很多，暂时还脱不开身。”随后他又用食指在李大钊面前的文稿上敲了敲，在两人都看向了上面的三个工业部和计划经济委员会后，继续开口道：

　　“虽说计委后续会转型为专职经济指标和计划编制的部门，计划执行和对接各个工厂的工作要转交给政务院下辖的三个工业部。但由于历史发展基础，近期四年计划的关键重大项目，还是要由这个委员会牵头，工业部主要发挥维持和保障各大骨干工厂日常的平稳运行的作用。所以，我就选了最擅长这项工作的李富春同志。”

　　李守常点点头：“明白了。那轻工业部和燃料工业部的人选上，你的考量应该也大致相同吧？再说说这两方面的人选。”

　　“轻工业部这里确实如此……我目前觉得最合适的人选，是如今在湘赣闽浙根据地担任纺织部长的曾山同志。从当初井冈山时期开始，他就一直主抓根据地的轻工业，从最初缴获几个缝纫机开始，一步步把南方根据地的纺织部门发展到如今的水平。他在有力保障红军的军装之余，甚至还能充分利用现有的机器，生产出多余的衣物对外出售。”

　　文济民抿了抿嘴，端起杯把已经晾得温热的茶水一口饮下大半，随后又指了指一旁认真聆听的李德胜，“关于我推荐的这位曾山同志，大钊书记你要是想多了解，还可以问问老毛。他之前一直在南方根据地，对曾山同志的情况应该知道的比我还详细……当初我在汉中根据地建立被服厂，硬是没从他的手里把人要过来。”

　　见文济民一副“怀恨在心”的模样，李德胜无奈的笑了笑，给重新叼起烟斗的总书记讲述了曾山的工作能力和成绩。从他的叙述中，李大钊对这位同志过往工作经历的细节了解更多，也认同了文济民提出的轻工业部的部长人选。

　　“至于燃料工业部，”见总书记和李主席亲切交谈完毕，文济民接过话头，继续说起了自己的考虑：“目前我还没有觉得特别合适的人选，只能先在煤矿和油田管理人员中选出一个了。虽然我觉得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其实是那位去年筹办武汉大学的李四光，但他还在南京政府当地质研究所所长，恐怕不是那么好请过来的啊！

　　至于另一位在石油勘探和地质学上卓有建树的黄汲清……且不说他现在还只是初出茅庐，虽然北京大学毕业后接受过我们的邀请，参与过根据地延长油田的勘探，但考虑到其未来的学术发展，特别是陆相石油生成机理的研究，估计后面还会留学深造，也没办法在根据地的燃料工业部工作。”

　　“好吧……”李大钊闻言一时失笑，又一次想起文济民的穿越者身份，“想不到工业上的问题，还有济民你拿不定主意的啊！”

　　文济民摆摆手，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哪怕他背下了无数工业技术和工艺文件，但对于像是陆相石油生成机理这样的学术文章，他可就几乎是一无所知了。在对石油工业发展爱莫能助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时代的学者们努努力了。

　　“济民关于政务院下辖三个工业部的人员安排都谈完了。大钊书记，不如你也提一下政府部门人选上的想法？”李德胜转头看向了李大钊，主动说道。

　　“没看到济民的政府部门架构之前，我是有一些初步的人员安排考量。”李大钊也没拒绝，只是敲了敲桌上的文件，摊手道：“但这份方案一出，我原本考虑好的人选和如今的部门分工就有些许偏差，可能就没那么合适了。不过目前还算一致的，倒是还有一些。”

　　“哦……？大钊书记目前考虑过了哪些部门？”文济民也好奇起来了。

　　“教育部、宣传部、纪检委、最高法院和检察院……大致就这些。”李大钊没有文济民那样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对照着在文济民的草稿上标记了提到的部门——

　　“从南方根据地初步建立，徐特立同志就在主持扫盲和初级教育普及工作，后来党的工作重心转移到西北后，他又接受任务来到陕西，从头建立起了西北革命根据地从初级到高级的教育系统……在整合了山西的教育资源后，预计最迟后年我们根据地就能有五六十万的高小学生毕业，中学、中专和大学毕业生加起来也能达到十万以上。所以我认为，教育部部长非他莫属。”

　　“徐特立同志当教育部长？我觉得不错。毕竟这位教书先生，当初在学校里可是教出了老毛跟和森他们这些优秀同志啊！”文济民笑吟吟地说道。对于徐特立这位在斯诺那本享誉世界的著作中殊为可爱的教育部长，文济民打心眼里也是认可的，自然也清楚他和李德胜之间的这段师生关系。

　　李德胜对文济民摆摆手，但也笑着点头表示了认可。

　　“……然后是宣传部部长，我认为由瞿秋白同志来担任比较合适。”李大钊继续把手中记录自己考量内容的文件翻到下一页，说出了这个名字。

　　虽然在文济民没有改变的世界线当中，瞿秋白是在八七会议上代替自己被选出的政治局主席和总书记，但李大钊对于这位同志并没有什么恶感。特别是当他接受了文济民的主张，在当选总书记后对党内的革命路线进行统一，压制除工农武装割据之外的派别时，这个有些执拗又爱自我施压的同志，给予了他很大的支持。

　　正因如此，虽然历史已经证明瞿秋白在负责革命决策的党的最高领导职务上，并不能承担起应有的责任、纠正同志们的错误，但李大钊依然选择相信他在执行党的任务和开展革命宣传上的能力。土共的革命者并非都是完美无瑕，只要能够坚持党性和革命纪律，总有适合这些同志的位置。

　　“瞿秋白同志……”文济民迟疑了片刻，但回忆在这个世界线当中，瞿秋白近几年在革命宣传上的成绩后，他还是打破了自己的偏见。“的确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再就是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主任，”李大钊稍作犹豫，但很快把在土共中央的文件中消失了两年半的名字展示了出来，“我推荐由陈独秀同志来担任。虽然他在我党过去的革命工作中犯了不少错误，但依然是党内优秀的干部，在党的纪律检查工作上，我相信他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听到这久违的名字，文济民和李德胜都不由沉默了片刻。

　　自从八七会议决定免除陈独秀的总书记职务后，他就一直游离在土共革命工作的外围，只有在帮土共联系教育界人士时才出面发挥了自己的人脉。甚至，就连作为土共从区域革命走向全国革命政权的关键转折的第六届全国代表大会，陈独秀都没有参加……如今，这位前任总书记终于要回到土共的主要工作中来了。

　　“我同意。”

　　“我同意。”

　　在完成了关于政治问题的思考后，李德胜和文济民很快表达了对这一人选支持的态度。

　　事实上，在八七会议形成决议、陈独秀的革命路线被彻底批倒后，由于新任总书记李大钊迅速统一党的革命路线，并通过实践证明了正确性，陈独秀的党内政治影响力已经被消弭了大半。如今他重新回归，并不会对现有党内秩序产生大的冲击，反而因为其威望和性格，能让土共的纪检委发挥更大的作用……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最后是最高法院和检察院，”李大钊见文李二人不出意外的表示了赞同，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最高法院方面，我觉得由何叔衡同志担任院长比较合适，最高检察院的话，我目前的院长人选是谢觉哉同志……”

第457章

　　“这两位同志确实很适合掌管最高法院和检察院。”文济民点点头。

　　对于原本历史上便主持了新中国法律建设的“延安五老”之一的谢觉哉担任最高检察院院长，他的确感觉比较合适。至于一大代表何叔衡，虽然曾是李德胜与蔡和森在湖南第一师范的同窗好友，但实际上他如今已经年逾五旬，足足比李德胜大了十七岁，德高望重，主持最高法院自然不在话下。

　　李大钊将烟斗重新填上碎烟丝，在火柴划燃的明灭间继续道：“最高法和最高检的人选暂时这样定下。接下来我们要讨论政务院下属几个重要部门——统战、文化、水利、工会、卫生这些口子，都需要能镇得住场面的同志或专业人员。但关于这些部门，我还没有确定好合适的人选。”

　　听到李大钊的陈述，李德胜目光扫过文济民写就的政府部门架构，用铅笔在纸上勾出统战部的字样：“郭沫若同志近来在国统区文化界统战工作成效显著。上月他和鲁迅合作组织的左翼作家联盟，把茅盾、郁达夫这些摇摆分子都争取过来了……依我看，统战部部长非他莫属。”

　　“郭先生确实合适。”文济民从文件堆里抽出份油印简报，“这是他在香港秘密会见粤系军阀陈济棠代表的谈话记录。在粤军系统内部，现在至少有六个师个级军官私下里通过郭沫若同志的渠道向我们递过话。他这种穿长衫能写诗、着戎装会谈判的全才，正适合当统战部的门面。”

　　李大钊颔首道：“那就初步定下来了……郭沫若同志，统战部部长。接下来就是和宣传部并行的文化部——沈泽民同志在根据地创办的《红色中华》报，现在的发行量突破二十万份，甚至就连上海租界都有地下传阅点。他翻译的《国际歌》新版本，在红军中的传唱度很高。”

　　“沈部长上任后要解决个棘手问题。”文济民突然想起什么，“前日收到莫斯科电报，苏联作家协会想派代表随新的苏联代表团来交流。如今我们党的中央政府走向正规化，接待外宾的标准化流程，文化部得尽快拿出章程……”

　　李德胜闻言，含笑说道：“既然文化部和宣传部的工作有很大的相似性，那这事让沈泽民同志上任后，去找秋白同志帮忙就好。他当年在共产国际当代表时，可没少和外国同志打交道。”三人都想起瞿秋白用俄语朗诵普希金诗歌的模样，不由莞尔。

　　话题转到水利部时，文济民认真地坐直了身子：“李仪祉先生必须要请出山。去年他设计的泾惠渠灌溉工程，有力保障了关中的小麦生产，极大缓解了陕西旱灾的灾情。如今气候灾害频发，即将到来的长江防汛和长期的黄河治理都等着这样的专家掌舵，水利部长非他莫属！”

　　“我听说……不久前南京政府曾许他水利部长职位？”李大钊微微蹙眉。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哪怕南京国民政府已经江河日下，但我们要提防敌人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文济民从皮包取出封信，“这是李先生学生送来的亲笔信，他对我们在河南开展的防汛、灌溉综合水利工程建设项目很感兴趣。只要中央正式下达了任命，他随时可以北上。”

　　李德胜放下了夹着烟的右手，吐着烟圈补充：“还要给他配个懂政治、擅长指挥协调的副手。以如今根据地的水利建设，少说也要涉及百万民工调度，得找个既通工程技术又熟悉群众工作的比如王观澜同志？他在配合李仪祉进行关中水利建设时就显露出组织上的才能。”

　　“可以。”李大钊点点头。

　　在敲定水利部人选后，总工会的讨论让气氛活跃起来。李德胜掰着手指细数：“如今李立三同志犯了错误、罗章龙同志又调到了计委工作，只能从还在敌后主持工运工作的同志里选择了……项英同志如何？他十六岁就在汉阳兵工厂组织罢工，安源路矿大罢工时他是工人纠察队长，去年又成功领导了正太铁路工人总同盟罢工——”

　　“但要注意工作方法。”李大钊用烟斗轻叩桌面，“上个月武汉纱厂罢工时，他带人把英国经理捆在旗杆上示众。虽然大快人心，可暴露了力量，导致一些敌后工作的同志只能撤到根据地来……”

　　文济民笑着打圆场：“所以我们需要总工会会长的职务来规范他的斗争手段。再说，现在根据地的公私工厂也越来越多，正需要他这样深孚众望的工人领袖来推动落实工人的基础权利。”

　　“好……那就暂定项英同志吧。”李大钊点点头，没有继续反对。

　　当三人谈到卫生部的任命时，文济民的声音放轻了些：“关于傅连璋同志的事迹，大家应该都知道。当年他变卖家产带着整个福音医院参加红军，后来根据地研发药物和组建医疗体系，也是由他主持的。甚至连现在各野战医院的磺胺供应体系，都是他带着徒弟们一手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