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世界线穿越指南

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18节

  几乎在洪山易手的同时,叶镛指挥的红十一师也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了武昌城西、城北几处象征性的外围警戒阵地。叶蓬的部队如同受惊的乌龟,彻底将头尾缩进了武昌城坚硬但冰冷的壳里。

  至此,武汉三镇外围的所有要点——阳逻、黄冈、蔡甸、沙洋、孝感、系马口、洪山……尽数落入红军之手。二十天的血火鏖战,长江的惊涛骇浪见证着红军的铁血与牺牲,也映照着国民党军的崩溃与绝望。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巨大的铁钳,在付出惨痛代价后,终于将武汉守敌死死地压缩在汉阳、汉口、武昌三座孤城之中,完成了战役第二阶段最艰巨的清扫任务。

  下一步……就是砸碎这三座孤城坚硬的外壳,直捣黄龙!

  叶挺站在洪山山顶,任凭风雨吹打,目光如炬,穿透雨幕,牢牢锁定近在咫尺的武昌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沉默的巨兽,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命令各部,转入攻城准备!休整补充,侦察敌情,部署火力!总攻,即将开始!”

第504章

  七月二十三日,武昌洪山。

  暴雨初歇,湿热的空气裹着浓重的硝烟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红军战士的胸膛。叶挺站在洪山主峰一块突兀的巨岩上,灰布军装紧贴着挺拔的身躯,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望远镜的视野里,武昌城那灰黑色的高大城墙在雨雾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披着铁甲的巨兽。城墙上人影晃动,枪刺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寒芒,黑洞洞的射击孔如同怪兽的眼睛,冷冷地窥视着城外这片被洪水浸泡、被炮火反复耕耘的土地。

  “报告总指挥!”参谋长叶剑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北线韩先楚部急电!孝感方向残敌已肃清,其主力前锋已抵近汉口北郊硚口,正与守敌刘兴部第十二师交火!西线陈赓军长报告,红十七军主力及红二十四军七十二师已彻底肃清蔡甸、系马口残敌,完成对汉阳城区的三面包围,攻城准备就绪!”

  叶挺缓缓放下望远镜,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洪山脚下,他南路军红四军的战士们正利用短暂停雨的间隙加固工事,搬运弹药。董朗的红十师刚刚用鲜血换来了脚下这片俯瞰武昌的制高点,代价是数百名年轻红军战士长眠于泥泞的山坡。叶镛的红十一师和谭甫仁的红七十八师则如同两道铁闸,牢牢锁死了武昌城西、城南的所有通路。

  “命令!”叶挺的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钢铁,斩断了风雨的呜咽,清晰地砸进周围指挥员们的耳中,“三路大军,按原定计划,于明日——七月二十四日,拂晓六时整,向武汉三镇核心城区,发起总攻!”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鹰扫过地图上那三块被红笔狠狠圈出的孤城:

  “西路军,陈赓同志——主攻汉阳!汉阳兵工厂,是属于革命后的新中国的重要兵工厂,务必完整拿下!项英同志已在城内组织力量接应,里应外合,砸开汉阳大门!你们的任务最重,既要攻坚,更要防敌狗急跳墙破坏工厂!告诉西路军全体指战员,汉阳的工人兄弟在等着我们!”

  “北路军,韩先楚同志!主攻汉口!汉口是武汉的商埠,还有洋人租界,情况复杂。告诉部队,既要严格执行中央军委制定的城市纪律,保护工商业,但对敢于顽抗之敌,绝不手软!尤其是……要警惕租界方向可能的异动!另外,你们当面是刘兴麾下的残兵败将,但困兽犹斗,不可轻敌!”

  “南路军,是我们红四军!”叶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铁血锋芒,手指重重戳在武昌城的位置,“武昌是张治中的老巢,叶蓬的两个师缩在里面当乌龟!但乌龟壳再硬,也挡不住红军的铁拳!红十师由洪山向武昌东门、通湘门方向实施主攻!红十一师负责扫荡城西、城南外围最后零星据点,并严密监视江面,防止敌人从水路逃窜!红七十八师为全军总预备队,随时听候调遣,投入最关键的方向!”

  部署完毕,叶挺环视着身边红四军的主要将领——董朗、叶镛、谭甫仁,以及政委古大存、参谋长叶剑英。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大战前的凝重与决绝。

  “同志们!”叶挺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湿漉漉的山巅回荡,“二十多天的血战,外围的毒牙已经拔光!现在,三把钢刀已经抵住了敌人的心脏!拿下武汉,砸碎反动派在华中最后的堡垒!为牺牲的战友报仇!为受苦的工农打出一个新天地!有没有信心?!”

  “有!”怒吼声如同惊雷,压过了呼啸的江风,震得洪山仿佛都在颤抖。

  七月二十四日,凌晨五时三十分。汉阳城西,归元寺残破的殿宇阴影下。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血来。红十七军军长陈赓伏在一段被炮火轰塌的矮墙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汉阳城西段那高大却残破的城墙轮廓。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泡,连日的高烧和痢疾几乎抽干了他的力气,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这还是来自西北革命根据地的药品已经用上的结果。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肺腑,旁边的警卫员连忙递上水壶。陈赓摆摆了手,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瘟疫,这个看不见的敌人,简直比城里敌人的枪炮更可怕。红十七军这支从黄土高原走出来的钢铁之师,在枪林弹雨中没倒下多少,却被汉江的洪水和随之而来的疫病成片放倒。西路军中担架队穿梭不息,抬下去的多是面色青灰、剧烈呕吐抽搐的战士,战斗减员反而成了少数。

  “军长,你……”政委鲁易看着陈赓深陷的眼窝,满是担忧。

  “放心吧鲁政委,老子的命可硬得很……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陈赓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汉阳城里……项英同志那边……联络上了吗?”他更关心城里的情况。其中的汉阳兵工厂是此战的关键目标,绝不能毁于一旦。

  “我们刚刚接到城内交通员冒死送出的消息!”作战参谋压低声音,带着兴奋,“项书记已按计划,将工人纠察队和争取过来的保安团官兵集结到位!信号不变:总攻炮响半小时后,他们在城内以爆炸声和红旗为号,在汉阳兵工厂、西门和北门同时发动!特别是兵工厂,护厂队已经控制了几个关键车间和仓库!除此之外……还有通过多个渠道验证过的城防图。”

  陈赓眼中瞬间精光爆射,仿佛身体的病痛瞬间离体。“好!告诉范龙章(红三十六师师长)、赵启民(红五十六师师长)、黄中岳(红三十五师师长)!炮火准备一开始,就给我往死里打!把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在城墙上!为城内的同志创造机会!拿下汉阳,我亲自给项英同志和工友们请功!”

  六时整!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轰——!!!”

  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烧红的利剑,猛地刺破了汉阳城上厚重的雨云!刹那间,地动山摇!

  西路军集中起来的数十门山炮、迫击炮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炮弹如同密集的陨石雨,狠狠砸向汉阳城西、北两面城墙!早已被洪水浸泡松软的古老城砖在剧烈的爆炸中成片崩塌、碎裂!浓黑的烟柱混合着猩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段城墙完全吞噬!守敌惊恐的呼喊和惨叫声隐隐传来。

  炮火在延伸!嘹亮得撕心裂肺的冲锋号骤然响起!

  “同志们!跟我冲!拿下汉阳城!保护兵工厂!”三十六师师长范龙章光着膀子,提起冲锋枪,第一个跃出掩体!对着面前的果军就是一阵扫射。而他的身后,红三十六师的战士们,尽管许多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却如同决堤的怒涛,顶着头上依旧呼啸坠落的碎石和守军疯狂扫射的机枪弹雨,呐喊着扑向城墙的缺口!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踏着战友的鲜血和躯体,毫不犹豫地继续冲锋!架设云梯,投掷集束手榴弹,用血肉之躯冲击着死亡防线。

  与此同时,城内……

  “项书记,各工厂赤卫队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等城外主力发起进攻,就能按计划配合主力拿下汉阳……”汉阳兵工厂高大的铸铁大门内,一片死寂中酝酿着风暴。汉阳县委书记,兼武汉工人代表会负责人陈春和,腰别一把驳壳枪向项英汇报汉阳各地工人武装的现况。

  而此刻的项英,正伏在一台巨大的龙门刨床后面,他清瘦的脸上沾满油污,眼神却亮得惊人。他身边是武汉兵工厂地下党支部书记李安民、保安团起义连长张德安,以及纱厂出身的工人纠察队长刘玉焚。

  在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有手持钢钎、榔头、甚至还有私藏军用步枪的老师傅,有握着简陋刀棍的年轻工人,还有不少穿着国民党保安团制服却臂缠红布条的起义士兵。粗重的呼吸声在巨大的厂房里汇聚成压抑的声浪。

  “轰……”

  一阵突然响起宛如惊雷的炮声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自城外响起,下一刻工厂内所有人脸色一变,随即露出了惊喜之色。对他们来说,这如同雷霆般的炮火声,是开启新时代的战鼓,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项书记!炮响了!是主力的总攻!”李安民激动地低吼。

  项英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一把沾着机油的沉重扳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千钧之力:“工友们!士兵兄弟们!外面的红军主力在为我们流血!现在,轮到我们了!砸碎枷锁的时候到了!目标——敌城防司令部!保护我们的工厂!跟我冲出去!”

  “冲啊!”

  “打倒反动派!”

  “迎接红军!”

  积压已久的怒火和渴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数百名工人和起义士兵,在项英、陈春和、李安民、张德安、刘玉焚等人的带领下,如同汹涌的洪流,猛地撞开兵工厂沉重的大门,冲进了硝烟弥漫、混乱不堪的汉阳街道!

  “怎么回事?哪来的暴徒?”

  “是兵工厂!兵工厂的工人反了!”

  “拦住他们!开枪!快开枪!”

  街道上零星的巡逻队和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后方的攻击彻底打懵了。起义的保安团士兵掉转枪口,熟悉地形的工人纠察队员利用街巷包抄,简陋的武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项英冲在最前面,张德安带着起义连的士兵护卫在侧翼,用精准的火力压制着街角一个企图顽抗的机枪火力点。刘玉焚则带领一队工人纠察队的战士,如同灵巧的雨燕,迅速穿过小巷,直扑附近一座控制着通往司令部要道的碉楼,用手头的燃烧瓶和煤油点燃了碉楼底层的木门,浓烟滚滚而起。

  混乱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中蔓延。城外的红军主攻正猛,汉阳城内们核心区域又突然大乱,指挥系统瞬间瘫痪。许多本就军心涣散的保安团士兵和从外围溃逃回来的部分正规军,看到臂缠红布条的“自己人”都在打,听到“红军进城了”、“缴枪不杀”的呐喊,纷纷丢下武器,或抱头蹲下,或直接加入了冲击的行列。

  敌城防司令部——原汉阳府衙,此刻已乱作一团。汉阳城防司令陶广早已逃往武昌和张治中汇合,被留下的副司令郭持平脸色惨白,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却只听到一片忙音。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和呐喊声越来越近。

  “顶住!给老子顶……”他的命令还没吼完。

  “轰隆!”一声巨响,司令部厚重的大门被几捆集束手榴弹炸得粉碎!木屑、砖石横飞!

  硝烟弥漫中,项英第一个冲了进来,手中的扳手还在滴着不知是谁的血。他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涌进来的工人纠察队员和起义士兵!愤怒的工人们挥舞着榔头、钢钎,起义士兵挺着明晃晃的刺刀,瞬间淹没了试图抵抗的卫兵。

  “缴枪不杀!”项英的声音响彻大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围住的郭持平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这群浑身硝烟、眼神喷火的“泥腿子”,看着他们手中滴血的简陋武器,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他颤抖着手,解下了腰间的佩枪,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几乎就在司令部被攻占的同时,城外西段城墙在红军持续猛攻下,一处巨大的缺口被彻底炸开!范龙章身先士卒,亲自擎着一面弹痕累累的红旗,踏着瓦砾和敌尸,率先冲上了汉阳城头!那面鲜艳的红旗,在汉阳城头猎猎招展!

  “城破了!红军进城了!”的呼喊声响彻全城。内外夹击之下,汉阳守敌土崩瓦解。七月二十四日中午,汉阳宣告解放!滚滚浓烟中,陈赓在政委鲁易的搀扶下,踏过还在冒烟的城墙缺口,与满身血污却神采飞扬的项英紧紧握手。在他们身后,汉阳兵工厂高大的烟囱安然无恙,工人们已经开始在护厂队的组织下清理厂区。

  当汉阳城头的硝烟还未散尽,另一面,汉口北郊硚口工业区方向,战斗却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北路军总指挥韩先楚站在一座被炸得只剩半截的砖窑上,望远镜里映出的是地狱般的景象。他精心组织的数次进攻,如同汹涌的浪潮拍打在坚硬的礁石上,撞得粉碎。

  而负责汉口防务的汉口警备司令刘兴正将残存的第十二师、第五十六师主力以及几个相对能打的保安团,全部猬集在硚口这片由工厂、仓库、密集棚户区构成的复杂地域。他们利用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厂房、纵横交错的铁路路基和堆积如山的货箱,构筑了层层叠叠的立体火力网。

  马克沁重机枪在厂房高楼的窗口喷吐着火舌,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红军冲锋的道路上,狙击手冷枪不断。每一条街巷、每一座房屋都成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坊。北路军的战士们勇猛无畏,一波接一波地冲锋,但面对依托复杂地形死守的敌军,鄂豫皖部队扩编后指挥员战术素养不足的问题暴露无遗。

  猛打猛冲的代价,是触目惊心的伤亡,是进攻一次次受挫。

  “司令员!三纵突击队又被打下来了!伤亡太大!闵天焕司令员的胳膊被弹片削掉一块肉,还在前面顶着!”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糊满了泥浆和硝烟。

  韩先楚一拳砸在滚烫的砖窑壁上,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眼前这片废墟,让他想起了北路军在孝感城下同样惨烈的攻坚。部队骨干损失太大了!新提拔的连长、营长们有热血,有勇气,却缺乏在复杂城市地形下灵活指挥、分割穿插的经验。战士们挤在一起冲锋,成了敌人机枪绝好的靶子。

  “命令部队,暂停正面强攻!巩固已占领街区!”韩先楚的声音嘶哑,“把各纵营以上干部都给我叫来!就在这里开会!老子亲自教他们怎么打巷战!一点两面,三三制突击队形,还有四组一队的火力组掩护、爆破组开路穿插分割,都忘了吗!要让他们都他娘给老子刻进脑子里去!”

  然而,就在韩先楚召集干部紧急研讨战术,部队重新编组准备再次进攻时,异变陡生!

第505章

  “呜——嗡——!”

  一阵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东南方长江江面上撕裂空气!

  “炮击!卧倒——!”经验丰富的老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但,已经晚了——

  “轰隆!!!”

  “轰隆!!!”

  “轰隆!!!”

  地动山摇!远超山炮威力的巨大爆炸,如同地狱的雷霆,狠狠砸在红军刚刚占领的硚口沿江街道和进攻出发阵地上!冲天的水柱混合着泥土、碎石、木屑和被撕裂的人体残肢腾空而起!

  曾经坚固的砖石房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坍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横扫一切,许多隐蔽在掩体后的红军战士被震得口鼻流血,当场牺牲!

  这炮火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突然、如此精准,完全不同于国民党军!

  “哪里打炮?!”韩先楚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扑到观察口,望远镜死死对准炮火袭来的方向——汉口日租界码头!

  浑浊的江面上,宇治、伏见,这两艘悬挂着膏药旗,隶属日本第一遣外舰队(扬子江舰队)的浅水炮舰横陈江心,正嚣张的向红军发起炮击!此时,两艘炮艇各自装备的大口径主炮还在冒着射击后的青烟。在炮舰的甲板上,隐约可见头戴钢盔、身穿土黄色军服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的身影!而更远处的汉口租界岸边,沙袋工事后面也出现了日军机枪阵地!

  “小日本!是日本人的军舰!”韩先楚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日本人竟敢直接开炮干涉!

  炮弹还在落下!红军进攻阵地上已经是一片火海,战士们伤亡惨重,刚刚组织起来的进攻队形被彻底打乱。这一轮来自炮舰的上百毫米口径重炮轰击让红四方面军的部队猝不及防……目前在所有红军当中,除了红三方面军的头号主力部队,曾经在老蒋和东北军的炮兵手里领教过这个级别火炮的威力外,其他红军最多也只有对抗75mm口径火炮的经历。因此,在初次面对这样的舰炮袭击时,巨大的恐慌和混乱直接在红军战士们中间蔓延开来。

  “他妈的!狗日的小鬼子!”

  “跟他们拼了!”

  愤怒的吼声在幸存的战士中响起,有人抓起枪就要向江面射击。

  “不许妄动!”

  韩先楚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强行压下冲天的怒火和战士们以卵击石的冲动,“命令所有部队!立刻撤出沿江暴露地带!寻找坚固掩体隐蔽!没有命令,不准向租界方向开火!快!”

  他深知,此刻与日本的军舰正面冲突,正中敌人下怀,只会让这些红军战士成为敌人的靶子,将使红军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但,战士们的血不能白流!他猛地转向通讯参谋,声音如同寒冰:“立刻给总前委和叶总指挥发报!日军舰艇悍然炮击我进攻汉口部队阵地!造成重大伤亡!请示处置方略!同时,给我派使者联系国民党汉口守备司令刘兴!快!”

  汉口,守备司令部。

  刘兴同样被江面上突如其来的炮击惊呆了。他冲到窗边,看着租界日军炮舰肆无忌惮地开火,看着红军阵地上骤然腾起的火光和浓烟,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屈辱瞬间涌遍全身。日本人……竟然真的开炮了!这踏马算什么?把他刘兴当成了什么?引狼入室的汉奸吗?

  “司令!共军……共军那边的指挥官韩先楚请求与您直接联系!”副官拿着话筒,脸色煞白。

  刘兴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里面传来韩先楚那强压着火山般怒火的低沉声音:“刘兴!你都看到了?小鬼子在你的地盘上,炮轰我们中国人自己打仗!你他妈还是不是中国军人?真要给日本人当看门狗,背上千古骂名吗?!我已经向叶总指挥请示过,现在放弃抵抗,可以将你算作战场起义。”

  对面的声音虽然年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刘兴心上。他想起了唐生智的知遇之恩,想起汪精卫空洞的许诺,更想起外围孝感大败后部队的惨状——第十二师、第五十六师早已伤亡过半,官兵军心涣散,全靠督战队勉强维持。如今……日本人这一炮,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和侥幸。继续打下去,汉口必成齑粉,而他刘兴也必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韩……这位韩指挥,”刘兴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请……请贵军暂停攻击……容……容刘某……联络上下官兵起义……”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韩先楚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给你半个小时!放下武器,阵前起义!我军保证你和起义官兵安全!若再顽抗,或放任日军继续开炮,我红军纵使拼至最后一人,也要踏平汉口,严惩国贼!勿谓言之不预!”

  电话挂断了。刘兴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租界方向日军炮舰上那刺眼的膏药旗,又看看地图上已被红军三面包围的汉口孤城,再看看周围参谋们惶恐绝望的眼神。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缓缓闭上眼睛,幽幽长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的路,走到头了——

  七月二十四日傍晚,在日军炮击造成的短暂混乱和巨大压力下,汉口守备司令刘兴最终选择了阵前起义。

  他命令残存的守军部队放下武器,打开主要通道。在韩先楚的北路军付出了惨重代价、叶挺调来西路军和南路军的一个师支援后,红军主力部队终于开进了汉口市区。而那两艘耀武扬威的日本炮舰,在红军主力入城、担心被红军炮火袭击的情况下,也只能悻悻地收起炮口,从租界附近的码头撤向了长江下游。汉口,这座繁华与屈辱并存的商埠,以一种充满意外的方式,宣告易手。

  和其他两个方向战事愈发紧急不同,武昌城,已成为真正的孤岛。在红四军两个师的监视下,汉阳、汉口相继陷落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守军内部蔓延。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官兵的心头。

  通湘门城楼上,第四十二军军长叶蓬,这位一直以“善守”自诩的将领,此刻脸色灰败,再无半分之前的阴鸷沉稳。望远镜里,洪山、蛇山等制高点上,红军清晰可见的调动和正在架设的炮口,都指向一个绝望的事实:武昌已是死地。

首节 上一节 218/26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秦:开局以七星灯为始皇长生!

下一篇: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