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世界线穿越指南

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46节

  冯庸深深地看了张念勺一眼。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冷静、条理和对大局的把握,远超他的年龄和飞行学员的身份。冯庸不是傻子,他早感觉空军内部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凝聚人心,徐世英身上那种不同寻常的坚定,还有此刻张念勺的建议……都指向了那个他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的背景。值此国破家亡之际,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打鬼子!保沈阳!

  “好!”冯庸当机立断,用力拍了拍张念勺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办!协调小组立刻成立!你负责通讯联络,务必保证命令畅通!告诉所有能飞的弟兄,沈阳的天空,是我们的!绝不能让鬼子的飞机耀武扬威!”

  就在这时,东塔机场的跑道上传来巨大的引擎咆哮。徐世英亲自驾驶的领头“大威梅”轰炸机,率先冲入漆黑的夜空!紧接着,一架架挂着沉重炸弹的轰炸机,如同离弦的利箭,义无反顾地扑向西北方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机场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夜航轰炸,九死一生。没有地面引导,没有导航设备,全靠飞行员的勇气、经验和一点点运气。徐世英将飞行高度压到极限,机翼仿佛要刮到树梢。机舱内,领航员和投弹手瞪大眼睛,努力在下方模糊的黑暗中分辨着目标。大地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沈阳城燃烧的火光提供着微弱的方位参考。他们像一群在墨海中潜行的猎手,搜寻着致命的猎物。

  突然,前方一片洼地隐约出现大量移动的火把和车灯!隐隐还能看到被帆布覆盖的、粗长的管状物轮廓!

  “发现目标!右下方!是炮群!”后舱的投弹手王维一嘶声大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降低高度!准备投弹!”徐世英的声音通过机内通话器传来,沉稳得令人心定。他猛地一推操纵杆,庞大的轰炸机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几乎是贴着地面冲了过去!

  地面上的日军显然也发现了这群空中的不速之客。惊慌的叫喊声、零星的对空射击声响起。但……太晚了!

  “投弹!”徐世英一声令下。

  沉重的炸弹带着死亡的呼啸脱离弹舱,砸向下方!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轰炸机也冲入目标区域,将复仇的钢铁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巨大的火球一个接一个腾空而起,瞬间照亮了下方混乱的景象:被掀翻的炮车、扭曲的炮管、四散奔逃的人影、被引爆的弹药堆发生的殉爆!

  日军重炮预设集结地的一角陷入火海!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穿透了飞机的轰鸣!

  “命中了!干得漂亮!”飞行员们兴奋地吼叫。徐世英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冷静下令:“爬升!脱离!按计划撤向北陵!”轰炸机群迅速拉高,在日军混乱的对空火力中,冲破硝烟,向着东北方向的北陵机场飞去。

  东北空军这次近乎自杀式的夜袭,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成功,严重迟滞了日军重炮部队的展开,为沈阳守军赢得了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

  当徐世英的机群在北陵机场简陋的跑道上惊险着陆时,东塔机场的转移和破坏也进入了尾声。最后一架能够起飞的法国保代士式战斗机,在陈鸿陆的驾驶下,怒吼着冲上跑道,消失在东南方的夜空,目标是更远的锦州机场。跑道上,只剩下无法转移或损坏的飞机残骸。

  雷根带着地勤人员,将从无法带走的飞机和设备上拆下的关键仪表、无线电、精密的发动机部件,匆匆埋进机场边缘挖好的深坑,上面盖上伪装。更多的飞机被泼上了汽油。葛世民在打退日军那支先遣队的又一次进攻后,带着伤痕累累的警卫连撤入机场核心区。

  “点火!”冯庸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日军钢盔反光,咬着牙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几支火把被扔向浇满汽油的飞机和油料堆。

  “轰!”冲天的烈焰瞬间腾起,将东塔机场照得如同白昼!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像一曲悲壮的挽歌。冯庸、张念勺和最后一批地勤、警卫,在冲天的火光和迫近的枪声中,登上了仅存的几辆卡车,冲出机场侧门,向着北陵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是化为一片火海的东塔,是他们曾经的家园,也是他们留给侵略者的废墟。

  沈阳保卫战的第一个血腥夜晚过去,东北空军以壮士断腕的牺牲,保住了大部分有生力量,并给予日军重创。

  真正的空中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556章

  接下来的日子,沈阳城在日军的猛攻下浴血奋战。关东军恼羞成怒,其直属航空队的三个飞行中队(十架八八式侦察机、三架甲式四型战斗机)和从朝鲜紧急调来的陆航支援力量(十架甲式四型战斗机、十二架八七式重型轰炸机)开始频繁出动,企图重新夺取制空权,为地面进攻扫清障碍,并重点压制暴露位置的东北军炮兵和防御工事。

  然而,分散在沈阳周边北陵、辽阳、奉集堡、锦州等机场以及几处秘密野战机场的东北空军,在张念勺建立的临时通讯网络协调下,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开始了凶猛的反击。冯庸坐镇北陵,徐世英负责指挥作战,张念勺则成了连接各处的神经中枢,不断汇总日军飞机活动的情报,传达作战命令。

  8月20日清晨,日军四架八八式侦察机在几架甲式四型战斗机的掩护下,大摇大摆地飞临沈阳上空,企图进行侦察和骚扰。他们显然低估低了东北空军的反击速度和决心。

  “北陵呼叫各机场!鬼子侦察机四架,战斗机两架,高度两千,方位正西,向市区飞来!第一、第二分队,起飞拦截!第三分队预备队升空警戒!第四、第五分队轰炸机准备,目标——鬼子在浑河边的补给点!”徐世英的命令通过张念勺架设的简陋但有效的无线电网络,迅速传达到各机场。

  北陵和奉集堡机场率先响起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聂恒玉、王维一驾驶着相对灵活的法式布兰盖侦察机(加装机枪改装为战斗机),沈永祥、金恩心则驾驶着东北自造的辽F1式双翼战斗机,怒吼着冲上跑道,直扑蓝天。紧接着,葛世民、王再长等人也驾驶着其他型号的战斗机相继升空。

  一场激烈的空战在沈阳城上空爆发。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的东北空军战斗机(约十五架)如同猎鹰围剿麻雀,从不同方向扑向日军的小编队。日军的甲式四型战斗机性能优良,飞行员技术精湛,试图利用速度和机动性摆脱围攻。但东北空军的飞行员们毫无惧色,他们凭借着对家乡领空的熟悉和保家卫国的满腔怒火,展开了近乎疯狂的缠斗。

  聂恒玉死死咬住一架八八式侦察机,任凭对方如何翻滚机动,他始终像附骨之疽。终于抓住一个机会,机头的两挺7.92毫米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在八八式的机身和机翼上,瞬间撕开几个大口子,黑烟冒出。八八式挣扎着向下坠落。另一边,沈永祥驾驶着辽F1,与一架甲式四型展开了惊险的“剪刀”机动。两架飞机在空中上下翻飞,引擎嘶吼,机枪子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亮线。沈永祥凭借辽F1良好的低空盘旋性能,在一次急转中成功咬住了敌机的尾部,一个长点射,打得甲式四型凌空爆炸,化为一团火球!

  这场遭遇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日军损失两架八八式侦察机、一架甲式四型战斗机,其余飞机仓皇逃离。东北空军损失两架布兰盖(一架被击落,一架重伤迫降),一架辽F1轻伤。首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分散各处的空军将士的士气。张念勺立刻将战果通报给正在沈阳城内苦战的黄显声,守军闻讯,士气也为之一振。

  然而,关东军航空队长森连玉三郎大佐也彻底被激怒了。他意识到东北空军并未被消灭,反而像打不死的幽灵一样活跃。他调集了手头所有的力量,包括朝鲜支援的精锐战斗机,开始有组织地寻找东北空军的主力进行决战,同时加强对沈阳城防和已知东北军炮兵阵地的轰炸。

  残酷的消耗战开始了。在随后的8月21日至24日,沈阳及其周边空域几乎每天都要爆发数次激烈的空战。东北空军的飞行员们驾驶着性能参差不齐的战机——从老旧的布兰盖、牛包尔式到自产的辽F1,甚至将一些运输机、教练机也加装机枪投入战斗,与日军性能更优、飞行员训练更系统的甲式四型战斗机和八七式轰炸机展开殊死搏杀。

  空战异常惨烈。王荣光驾驶的辽F1在击落一架八七式轰炸机后,被两架甲式四型围攻,座机中弹起火,他拒绝跳伞,驾着燃烧的战机撞向第三架敌机,与敌同归于尽。朱玉玺在一次掩护轰炸机群的任务中,为保护领队长机,用机身挡住了射向战友的致命弹雨,血洒长空。闪国训驾驶着老旧的牛包尔式,凭借高超的技艺和悍不畏死的勇气,在一次低空格斗中,硬是用机翼切断了日军一架甲式四型的尾翼,创造了不可思议的战绩,自己也在撞击中重伤迫降。

  地面上的张念勺和通讯小组的成员们(其中不乏身份隐秘的地下党员和热心抗日的进步青年)日夜守在简陋的电台旁,眼睛熬得通红。他们不仅要及时传递战斗空情和命令,还要协调各机场的油料、弹药补给,接收飞行员冒死带回的日军地面部队动向情报。每当有飞机未能按时返航,或者电台里传来飞行员急促的“我被咬住了!”、“我中弹了!”的呼喊,指挥所里的空气都凝重得令人窒息。冯庸的头发几天之间白了许多,徐世英更是几乎没合过眼,沙哑着嗓子指挥着每一次出击和撤退。

  东北空军的数量优势在残酷的消耗中一点点显现。日军虽然飞机性能好、单兵素质高,但架不住东北空军前赴后继、以命换命的打法。一架日机被击落,往往意味着损失一名宝贵的、训练有素的飞行员。而东北空军这边,航校储备的学员、留学归来的技术骨干、甚至经验丰富的地勤教官都纷纷补充进飞行队伍。

  8月25日,一个关键情报被沈阳城内的地下党同志冒死送出,并通过张念勺的电台传递给了徐世英:日军朝鲜方面军增援的轰炸机群,因沈阳附近机场被毁或处于交战状态,暂时停留在安东(今丹东)浪头机场进行补给休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打掉它!”徐世英眼中寒光一闪。他立刻与冯庸、张念勺制定了大胆的作战计划:由聂恒玉、王维一率领精锐的辽F1战斗机分队(约十架),佯动出击沈阳外围的日军阵地,吸引并缠住日军在沈阳附近的战斗机;同时,由沈永祥、葛世民率领所有能集结的轰炸机群——包括航程较远的“威梅”式、自造的辽FH1式轰炸机以及部分挂载炸弹的布兰盖十九号(约二十五架),在少量战斗机(由金恩心、白明叔驾驶)掩护下,超低空隐蔽飞行,长途奔袭安东浪头机场!

  这是一次极其冒险的“釜底抽薪”。

  行动开始了。聂恒玉、王维一率领的战斗机群大张旗鼓地出现在沈阳西南空域,果然吸引了日军在沈阳附近的几乎所有战斗机(约八架甲式四型)前来拦截,双方在高空激烈缠斗,打得难解难分。

  与此同时,沈永祥、葛世民所率领的轰炸机群,则利用辽河下游复杂的地形和低矮的云层,贴着地面和树梢,向东南方向悄然进发。飞行高度之低,连机轮都几乎要擦到河边的芦苇。张念勺在地面紧张地监控着航线和时间,不断通过无线电进行微调(尽管超低空飞行时的信号极差)。漫长的航程对飞行员和飞机都是严峻的考验。

  当轰炸机群历经艰险,终于抵达安东浪头机场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热血沸腾:机场跑道上,整齐地停放着近十架八七式重型轰炸机和几架用作护卫的侦察机!地勤人员正在忙碌,毫无戒备!

  “目标确认!全体注意,按计划展开攻击!”沈永祥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轰炸机群迅速爬升到攻击高度。领航机率先俯冲下去!紧接着,一架架轰炸机如同扑食的秃鹫,对准了停机坪上的日机俯冲而下!炸弹的舱门打开,致命的钢铁之雨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隆——!”

  浪头机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巨大的爆炸接连不断,停机坪上的日机被炸得支离破碎,燃起冲天大火!油罐车被引爆,形成更大的火球和浓烟!整个机场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日军的防空炮火零散地响起,显得苍白无力。

  完成投弹的轰炸机群迅速拉高,在仅存的几架日军战斗机徒劳的追击下扬长而去。这次长途奔袭取得了辉煌战果:炸毁炸伤日军八七式重型轰炸机七架、侦察机三架,摧毁大量油料和弹药,几乎瘫痪了日军在安东方向的空中轰炸力量!而东北空军仅损失三架轰炸机(被地面炮火击中)和两架护航战斗机(返航途中故障迫降)。

  当沈永祥、葛世民率领机群带着一身硝烟和弹孔,陆续降落在锦州等后方机场时,迎接他们的是地勤人员狂热的欢呼和冯庸、徐世英激动的拥抱。张念勺通过无线电得知战果后,也忍不住狠狠挥了下拳头。这次成功的突袭,标志着东北空军在战略上开始掌握主动权。

  到8月27日,经过连续八天惨烈到极致的空中搏杀,东北空军以巨大的牺牲(损失各类飞机近七十架,牺牲优秀飞行员三十余人),硬生生地磨掉了关东军航空队的獠牙。关东军直属的三个飞行中队几乎全军覆没,朝鲜方面支援的陆航力量也损失惨重,仅剩寥寥数架飞机龟缩在几个主要机场,再也不敢轻易升空挑战。东北的天空,重新回到了中国飞行员的手中。

  更重要的是,东北空军的持续出击,特别是对日军两个重炮联队集结地、行军纵队和前线指挥所的不间断轰炸和扫射(尽管自身损失也很大),迫使日军不得不将主要的地面攻势调整到夜间进行。白天,日军重炮不敢大规模暴露和开火,步兵进攻也受到极大制约。这为沈阳城内的黄显声部、北大营的残存守军以及城外活跃的义勇军,赢得了极其宝贵的休整、加固工事和调动兵力时间。每当一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的飞机低空掠过沈阳城头,投下几枚炸弹或扫射一波日军阵地,城内的守军和百姓都会爆发出阵阵欢呼,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8月27日黄昏,当粟裕率领的红十军先头部队,如同滚滚铁流般冲破日军的阻截,出现在沈阳西南方向的辽中地区时,冯庸、徐世英、张念勺和所有幸存下来的东北空军将士们,正默默地集结在辽阳机场的跑道上。他们身后,是所剩不足百架、布满弹痕的战鹰。飞行员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冯庸站在队列前,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斗志昂扬的战友,目光扫过徐世英坚毅的脸庞,扫过张念勺沉稳的眼神,扫过聂恒玉、沈永祥、葛世民……这些在血与火中幸存下来的骨干。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弟兄们!沈阳还在!中央的援军到了!咱们的血,没白流!这八天,咱们用命填,用飞机堆,把鬼子在天上的气焰打下去了!把他们的重炮炸哑巴了!给城里的弟兄们撑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但是,仗还没打完!鬼子的重炮还在沈阳城边架着!地上还有成千上万的鬼子兵!咱们的任务还没完!从今天起,咱们的飞机,归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指挥!配合粟裕将军的地面部队,给老子继续炸!炸他狗日的重炮!炸他狗日的步兵!直到把鬼子彻底赶出沈阳!赶出东三省!”

  “是!炸他狗日的!”飞行员和地勤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音在辽阳机场空旷的跑道上久久回荡。

第557章

  1930年8月31日傍晚。

  洛阳土共军委驻地。

  会议室的汽灯亮得有些刺眼,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和粗茶苦涩的气息搅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墙上那幅巨大的东北地图成了绝对的焦点,沈阳、长春被醒目的红叉覆盖,而台安、辽中的位置则用粗重的蓝铅笔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烟雾缭绕,李德胜指间夹着的“飞马”烟卷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倔强地悬着,映着他深陷眼窝里专注得近乎燃烧的目光。他正盯着地图上那条从锦州蜿蜒指向沈阳的细线,那是粟裕和林育蓉此刻正拼死打通的钢铁动脉。

  “念吧。”李德胜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沉寂,烟灰终于簌簌落下。他顺手又从桌上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在粗糙的桌面上顿了顿,划燃火柴。跳跃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红军总参谋长朱云卿立刻起身,拿起拿一份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的厚厚电文纸,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东北抗日联军司令部急电!彭德怀、罗荣桓、林育蓉、粟裕联署!”

  “其一,台安、辽河两战初步战报:我抗联主力红三军、红十军,汇合部分反正东北军,于台安城下及辽河两岸,经连续昼夜激战,予骄狂来犯之日军第二师团所属第三旅团、第十六联队、骑兵第二联队等部以歼灭性打击!初步统计,毙、伤、俘日军逾一万三千余人,其中击毙敌第三旅团旅团长中川金藏少将,击毙敌第十六联队联队长冈本忠雄大佐,缴获日军第二十九联队联队旗一面!敌号称仙台之虎之精锐,遭我重创!”

  “好!打得好!” 一声洪亮的喝彩炸响,新任红军总司令杨虎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当”跳起。这位西北汉子挺直的腰背如同铁塔,黝黑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浓眉下的双眼精光四射,“台安、辽河!两战就啃掉小鬼子小一万精锐!还缴了联队旗!彭德华、林育蓉、粟裕,硬是要得!他们给咱们中国人,给红军,长了脸了!解气!” 他挥舞着拳头,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狗日的小鬼子,看你们还狂!”

  朱云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其二,粟裕同志已率红十军主力(红三十师、红三十二师)不做任何休整,正连夜兼程,全速向沈阳方向强行军!林育蓉同志正全力组织战场清理、伤员救治,稍事整顿后,亦将率红三十一师及东北军参战部队余部,火速西进,与粟裕部会攻沈阳外围之敌!目标:全歼盘踞沈阳城下之日军第二师团残部及其配属之两个重炮兵联队,彻底解沈阳之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屏息凝神的脸:“其三,彭德怀同志综合当前战局判断:日军关东军主力遭此连续重创,其速战速决之战略已告破产。我东北抗日联军,有决心、有力量,在广大东北同胞支援下,将侵略者逐出东北,乃至将战线反推至朝鲜境内!” 念到这里,他的语气转为凝重,“然,彭、罗、林亦提出:东北之疆域辽阔,敌后尚有大量日伪残余及尚未肃清之通日叛乱武装。

  仅靠现有入关之红三军、红十军两个主力军,既要承担正面与敌日军主力决战之重任,又要分兵深入广大城乡,清剿残敌、建立政权、发动群众、巩固后方,实属力有未逮。亟需中央增调得力部队——地方部队即可——迅速出关!近期内,至少需十五万之众!以配合东北局,尽快在全东北建立稳固之革命政权,彻底清除日伪及反革命根基,将东北真正转化为我持久抗战之坚强堡垒!”

  军委副主席文济民对红军与日军的实力对比早有预估,没有像杨虎城那样激动,他双手交叠放在铺着东北地图的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清瘦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未褪尽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地图上标注的城镇山川,看到白山黑水间燃烧的战火和挣扎的百姓。

  他沉稳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朱云卿和杨虎城话音的回响:“虎城同志刚刚说得对,前线将士打出了国威和军威,振奋人心!但彭德怀同志他们提出的困难,才是关乎东北战局未来走向的命脉所在。”

  他微微前倾身体,手指精准地点在沈阳的位置,然后缓缓划过广袤的东三省,“短期看,沈阳战役的胜负,取决于林育蓉和粟裕能否抓住战机,聚歼第二师团残部。但东北战局的长期发展,其根基绝不只在几场战役的胜负,而在于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多快速度上,把东北这片土地上的三千万父老乡亲、把那些埋在地下的矿藏、那些还能冒烟的工厂、那些散落民间的枪支弹药……统统组织起来,拧成一股绳,转化为我们自己的力量!转化为支撑眼前这场抗日血战、支撑未来更长久更艰苦斗争的力量!”

  他环视众人,语气凝重如山:“日本是工业国,我们是以农立国。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从本土、从朝鲜运兵运炮。我们呢?靠什么在关外顶住?靠什么把鬼子推回去?靠的就是东北本身!靠的就是把东北变成我们自己的堡垒!彭德怀说得一针见血,单靠两个主力军,就算加上现在入关的地方部队,正面搏杀尚可,但铺开摊子搞建设、搞巩固、搞清乡、搞动员?那是杯水车薪!

  日本人在东北经营多年,张景惠、熙洽这样的汉奸遍地都是,溃散的伪军、土匪、潜伏的特务,还有那些心里只认张家父子、对咱们红军阳奉阴违的地主武装,哪一样不是隐患?不清除这些毒瘤,不把基层政权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不把分田地、反汉奸、组织民兵赤卫队这些事扎扎实实做下去,东北就永远是个烂泥塘!我们前脚打完鬼子,后脚就可能被暗枪冷箭射倒!前线将士用命换来的胜利果实,随时可能被这些地头蛇、墙头草窃取甚至毁掉!”

  文济民的手掌重重按在地图上,覆盖了那片广袤的黑土地:“所以,增兵!增的不是去和鬼子主力硬碰硬的兵,是去扎根的兵!是去发动广大群众的兵!是去当工作队、宣传队、播种机的兵!十五万?我看二十万也不嫌多!特别是,” 他目光转向杨虎城和李德胜,带着强烈的紧迫感,“如果东北局能在沈阳、辽阳、鞍山等地,利用接收的原东北军兵工厂和缴获,为出关部队提供一部分武器弹药的补充,哪怕只是步枪、手榴弹,也能极大缓解我们后勤的压力,让更多部队轻装疾进,更快投入建立根据地的斗争!”

  “讲得好!济民同志抓住了根本!”李德胜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他掐灭烟头,果断地在半空一挥手,仿佛要斩断所有军委同志们的犹豫:“兵民是胜利之本,在东北,这句话的分量比金子还重!

  虎城同志刚才说得好,以我们红军现在的家底,再抽调几个主力军去东北打硬仗,确实捉襟见肘。但调十五万、二十万地方部队去发动群众、建立政权、清剿残匪?完全办得到!而且必须快办!云卿同志,”他看向朱云卿,“立刻以军委名义,给红军各战略区发电:东北战场需要大批有战斗经验、能独立执行任务的地方武装和基干民兵力量,火速出关!首要任务是配合东北局,建立和巩固地方政权,清剿日伪残余及叛乱武装,发动群众!武器补充问题,按济民同志意见,责成东北局和抗联司令部,尽最大努力,就地筹措解决!”

  “是!”朱云卿立刻记录。

  “报告!”红三方面军司令员黄公略应声而起。这位以擅长运动战闻名的将领,身材精干,面容坚毅,此刻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红三方面军所辖各军区,经北方决战以来数月整训、扩编,地方部队及脱产基干民兵力量充实。首批可抽调十六个独立师,约十四万兵力,随时可以动员开拔!这些部队大多经过开辟根据地和清剿土匪民团等反革命武装的锻炼,有群众工作经验,熟悉北方环境,出关后能较快适应东北斗争!”

  他话音刚落,红四方面军司令员段德昌也站了起来。这位以勇猛刚烈著称的年轻将领,脸上还带着湘西汉子特有的棱角,声音洪亮:“我红四方面军近期亦可抽调十二个独立师,十万精锐地方武装!部队装备可能稍逊于三方面军的兄弟部队,但战士们的士气高昂,求战心切!从打土豪、分田地到清剿土匪恶霸,都是好手!保证部队拉得出,顶得上,扎得下!”

  “好!”李德胜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光芒闪动,“公略、德昌,你们两支部队就能凑出二十四万部队!倘若加上其他各军区再挤一挤,二十万这个数,我看不难!云卿,立刻协调,排出序列,明确各部队的集结地域和开进路线!要快!东北的同志在流血,在等着我们的人手去巩固胜利!”

  “是!”朱云卿再次应命,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解决了增兵东北这桩迫在眉睫的大事,会议室里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朱云卿放下钢笔,拿起另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主席,各位首长,关于近期易帜、接受中央领导的几支主要旧军队,总参谋部会同总政治部治部,拟定了初步的整编方案,请审议。”

  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朱云卿展开文件,条理清晰地念道:

  “原东北军第一军,军长王以哲,政委由红十一军参谋长漆德伟同志担任。所辖步兵第七旅(吴克仁)、步兵十旅(刘翼飞)、步兵第十二旅(张延枢),及炮兵第六旅(王和华),整编为工农红军第三十三军。军长仍由王以哲担任。”

  “原东北军第二军,军长王树常,政委原鄂豫皖独立第一纵队司令周纯全同志担任,所辖第十五旅(姚东藩)、第十六旅(吕正操)、第十七旅(黄师岳),整编为工农红军第三十四军。军长仍由王树常担任,另,重组其炮兵第七旅,旅长乔方。”

  “原东北军第四军主力,及由张学良少帅在关内收拢溃兵重组的独立第十三旅(李振堂)、第十四旅(陈贯群),合编为工农红军第三十五军。军长为原第四军将领刘多荃,政委由十七军政治部主任宛旦平同志担任。”

  “原东北军骑兵集团两个骑兵旅,合并东北军步兵独立第十八旅(杜继武),整编为工农红军第三十六军。军长为东北军原骑兵司令富占魁,政委由西北独立四纵司令阎揆要同志担任。下辖:红一百零六师(由骑兵第四旅郭希鹏部改编)、红一百零七师(由富占魁本部骑兵第十旅改编)、红一百零八师(由原独立第十八旅杜继武部改编)。”

  “至于剩下的东北军第三军、独立第九旅、骑兵第五旅、北平宪兵司令部,以及锦州牛元峰部的辎重教导队。我们计划将他们与王平同志的陕西第一军分区部队(原西北独立一纵)统一为整编为工农红军第三十七军军长由东北军原第九旅旅长何柱国担任,政委由王平同志出任。除此外,我们预留了三十八、三十九两个军的番号,用于整编热河汤玉麟部和东北军前线五个旅的援辽部队。”

  “就按总参的意见执行吧……”在翻阅完朱云卿提交的计划书后,李德胜征求完军委众人意见后,当即代表军委予以了拍板通过。但随后他又朝朱云卿问道:“滇军那边怎么样,听说云南龙云在易帜后,有不少滇军部队不服从整编,公然叫嚣反共讨逆”。甚至大部分还直接在滇军师长鲁道源和朱旭带动下,直接了叛乱?”

  “二方面军主力和大部分原滇军部队,已经在着手镇压,目前云南各地叛乱的规模已经得到控制。叛军首脑鲁道源和朱旭在见我军主力已经控制滇北和昆明周边后。率领主力向西南方向逃窜,其部沿途烧杀抢掠,裹挟民众,企图在滇西建立根据地,对抗我军!不过,目前旷继勋同志已经组织部队朝元江方向追击。”

  “让他们稳扎稳打,把叛军往果敢(此时中缅边境还处于争议状态,果敢此时还没有完全划入缅甸)方向赶就完了。”一旁的文济民淡淡道:“中缅边界的国境线,也该重新勘探了。正好让他们去帮我们探探路。不过,虽然几率不是很大,但也要让刘伯承他们也要做好和英国人战斗的准备。”

  “是,会议结束后,我立即就向二方面军司令部发电。”

  朱云卿闻言微微颔首,而在敲定完对滇军叛军和中缅边境英军的态度后。朱云卿也代表总参,向军委提交了对滇军的整编计划:

  “关于滇军方面,我们准备将滇军余部整编为两个军。原龙云部第五十军,军长孙渡,下辖原滇军第九十八师(卢汉部)改编的红一一八师、原滇军第一百师(张冲部)改编的红一一九师,以及由川东游击队四川独立一纵改编的红一二零师(师长蒋琼林)及滇军周文人部的昆明行营直属炮兵团统一整编为工农红军第四十军。军长孙渡,政委由原六十四师师长耿飚同志担任。

  原滇军第五十一军,改编为工农红军第四十一军,军长安恩溥,政委由袁国平同志担任。下辖曾泽生部的红一二一师(原滇军一百零二师改编)、龙雨苍部的红一二二师(原滇军独立十八师),以及由四川独立二纵(师长王尚荣,政委傅秋涛)改编而来的红一二三师。”

  念完长长的名单,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整编的框架搭起来了,番号也挂上了“红军”的头衔,但这层皮下面,旧军队的积习、盘根错节的派系、对革命前途的疑虑乃至抵触,才是真正的难题。

  李德胜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改编方案,原则上同意。番号给了,架子搭了,这只是第一步,是表面文章。关键在第二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彻底的、脱胎换骨的政治改造!”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绝不能变成简单的换个旗号,人马还是旧人马,思想还是旧思想,作风还是旧军阀那一套!那样的话,不是我们的力量,是包袱!是定时炸弹!”

第558章

  章末作者的话位置不够,发一下单章感谢。

第559章

  李德胜锐利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位军委委员:“总政治部治部要立刻牵头,抽调最得力的政工干部,组成强有力的工作团,派到这些新编的红三十三到四十一军中去!这些工作团的核心任务就一个:用我们的主义、我们的纪律、我们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去改造他们!要建立坚强的党组织,把支部建在连上!

  要开展深入的思想教育,让士兵明白为谁扛枪,为谁打仗!要发动士兵委员会,揭露和清算旧军队的压迫和腐败!要把优秀的工农分子、革命青年吸收进来,改变部队的成分!这个过程不会一帆风顺,会有抵触,会有反复,甚至……会有叛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首节 上一节 246/26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秦:开局以七星灯为始皇长生!

下一篇: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