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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58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指挥部里只剩下马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王老栓粗重的喘息声。刘亚楼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林育蓉。

  林育蓉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仿佛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只有那双眼睛,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像捕捉到猎物的鹰隼!他捏着情报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天线密度远超第二师团司令部……”他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关东军司令本庄繁也在这……好!好得很!”他猛地抬起头,此刻他的眼中再无半分犹豫,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洞悉一切后的绝对自信光芒……

  “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日本关东军的老巢果然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重要的目标!”

  说着,他同时“唰”地一下直起身,瘦削的身形在昏黄的光线下仿佛陡然拔高,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气势。在一把抓过了桌上的红蓝铅笔,林育蓉直接在地图上辽阳的位置,画了一个又大又粗、充满暴烈的力量感的红圈!

第580章

  “刘亚楼!”林育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激起回响。而一旁的刘亚楼也迅速掏出了小本记录。

  “立刻执行以下命令!第一,急电黄永胜!一团停止一切向本溪方向运动!其主力立刻在辽阳城东侧丘陵地带(重点控制首山、亮甲山一线制高点及沟谷通道)秘密展开,构筑隐蔽阻击阵地!给我像铁桶一样把辽阳东门、南门所有可能溃逃的路线死死扎住!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出去!他之前派出的向弓长岭侦察的小部队,立刻转向,严密监视辽阳城东、东北方向有无异常增援!”

  “第二,命令二团、三团!放弃原定渡河后向鞍山以东运动路线!全师立刻转向!以强行军速度,直扑辽阳!以二团为右翼,从辽阳西北的大房身、沙岭方向突破!以三团为左翼,从辽阳西南们刘二堡、小北河方向穿插!目标只有一个——辽阳城中心,原满铁地方事务所!关东军司令部的心脏!”

  “第三,”林育蓉的目光转向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穿着技术兵种特殊深蓝色军服、戴着耳机调试着一个小型仪器设备的年轻干部,“李晋同志!”

  被唤作李晋的技术干部立刻站直:“到!副总司令!”

  “你们静默小队,”林育林蓉的语速极快,字字清晰,“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织网行动!目标区域——辽阳城中心!给我把鬼子司令部所有电台信号,死死地罩住!让他们变成聋子、哑巴!一封电报也发不出去,一个电话也打不通!但是——”

  说到这,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冷酷的算计道:“同时你们要随时准备听从前指命令!在总攻发起、突击部队即将突入其核心建筑的最后时刻,给我突然放开对其司令部主电台的屏蔽!记住,只放开对外求援的主电台!而且,要模拟出信号被炮火或故障干扰后挣扎恢复的假象!”

  李晋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林育蓉的意图,重重点头:“明白!欲擒故纵,引蛇出洞,调动沈阳之敌!保证完成任务!”

  “您是打算要引蛇出洞,好减轻沈阳那边的压力吗?”

  在迅速记录完命令后,刘亚楼稍微挥了挥手心汗。既为这惊天的大胆计划而心跳加速,又为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机遇而紧张不已。因此他也忍不住问道:“虽然沈阳城下的坪井善明、长谷部照俉,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因此,一旦他们突然收到失联已久的关东军司令部发出的、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的紧急求救信号后,势必会不顾一切地抽兵回援!可万一……”

  “没有万一……”林育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摄人地笑意同时,直接挥手打断了刘亚楼的疑问。只见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淡淡道:

  “彭司令员那边的压力,你是清楚的,我们不能把全部的担子都放在他们身上。而且,我放开屏蔽不光光是为了调动对方……同时,也是为了创造各个击破的契机!”说着林育蓉的手指猛的敲向地图上的沈阳位置处。随即他缓缓转身,面向指挥部外沉沉的夜色和辽阳方向隐约可见的轮廓,瘦削的背影仿佛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之力。

  “命令各部,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弹药和两天干粮!全师!目标辽阳!急行军!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辽阳城垣!此战,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辽阳城里,关东军司令部那些杂碎的脑袋!行动!”

  夜,墨汁般浓稠,吞噬了辽西平原最后的光线。

  一支深灰色的铁流,却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向着东南方向,沉默而迅猛地奔涌。红三十一师主力,近万将士,如同解开束缚的怒龙,抛弃了沉重的背包,只携带武器、弹药和塞在怀里的硬邦邦的干粮饼子,在起伏的丘陵和干涸的河床间强行军。

  没有口号,没有交谈,只有无数双快要磨破的布鞋和打着绑腿的脚板,踏在坚硬土地和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海潮。沉重的呼吸声、武器与水壶偶尔的轻微碰撞声,是这片海潮中唯一的伴奏。汗水早已浸透单薄的军装,又被夜风吹得冰凉,贴在身上。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个叫辽阳的目标。

  “快!跟上!别掉队!”三营七连连长赵德安压着嗓子低吼,像一头焦躁的头狼在队伍一侧来回穿梭。他个头不高,但敦实得像块铁砧,脸上布满风吹日晒的沟壑,此刻写满了急迫。他所在的二团三营,是左翼穿插纵队的尖刀营,任务是以最快速度插到辽阳西南的刘二堡,切断敌人可能向鞍山或沈阳西南溃逃的路线。

  “连长……俺……俺的脚底板好像被磨破了…”一个新补充进来的东北籍小战士,一瘸一拐,声音带着哭腔。他才不到十八岁,脸庞稚嫩,身体还没完全长开。

  “磨破算个球!”赵德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自己备用的鞋换给他后,几乎是半拖半架着他往前冲,“想想台安城下被鬼子炮火炸碎的弟兄!想想辽河滩上被鬼子刺刀挑开的肠子!现在,鬼子最大的脑袋就在辽阳城里!端了它,给死去的弟兄报仇!给活着的亲人挣条活路!脚烂了,爬也得给老子爬到辽阳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钢针,扎进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小战士咬着渗血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了回去,闷着头,拖着那条伤了的脚,拼命跟上队伍的步伐。报仇!这两个字像滚烫的烙铁,烫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台安的惨烈,辽河的血色,早已化为刻骨的仇恨和无穷的力量。

  到了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辽阳城那低矮的、在星光下显出模糊轮廓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三营的视野里。队伍在距离刘二堡镇外一里多地的一片高粱地边骤然停下,如同奔腾的河流瞬间被冻结。战士们立刻匍匐在地,急促地喘息着,抓紧这宝贵的几分钟恢复体力,检查武器。

  赵德安趴在一个小土包后,举起缴获的日军望远镜。镜头里,刘二堡镇一片死寂,只有镇口两个用沙袋垒砌的简易工事,隐约可见哨兵抱着枪打盹的身影。镇子不大,一条土路穿镇而过,是通往辽阳城西南门的要道。情报显示,这里驻扎着伪军的一个连和日军一个小队。

  “妈的,就这点看门狗?”赵德安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一排长!”

  “到!”一个精悍的汉子像狸猫一样匍匐过来。

  “看到镇口那两个王八壳子没?带你们排,从左边那片坟圈子摸过去!动作要轻,刀子要快!给老子把哨兵摸了!二排、三排,机枪组火力掩护!等一排得手,全连给我冲进去!速战速决!十分钟,老子要看到刘二堡插上咱们的红旗!”

  “是!”一排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他回头一招手,几十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贴着地皮,无声无息地向镇口左侧那片乱坟岗滑去。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充分利用着每一处沟坎和阴影,正是无数次血战磨砺出的本领。

  与此同时,辽阳城中心,原满铁地方事务所,这座三层高的、带有明显东洋风格的砖石大楼,此刻灯火通明,如同黑暗海洋中一座孤悬的、躁动不安的岛屿。楼顶密如蛛网的天线在夜风中沉默矗立,却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信号。

  大楼顶层,原所长办公室,如今成了关东军前线指挥部的心脏。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雪茄的浓烟、汗水的酸馊味和一种名为绝望的压抑。巨大的满洲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代表奉天(沈阳)方向的蓝色标记被密密麻麻的红箭头紧紧包围,触目惊心。

  本庄繁中将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双颊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在惨白的汽灯光下更显狰狞。他手里捏着一份电文,是刚刚收到的、来自沈阳外围的坪井善明大佐的绝望哀嚎:“……支那军攻势如潮!浑河防线多处告急!请求司令部给予战术指导!请求重炮支援!……”

  支援?哪还有重炮支援?本庄繁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纸片发出簌簌的轻响。武藤信义那两记凶狠的耳光,以及那句“切腹是唯一归宿”的冰冷警告,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板垣征四郎大佐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暴熊,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的左脸颊上也还带着未消的淤青——那是本庄繁泄愤的杰作。“坪井这个蠢货!手里还有两个联队,竟然被一群支那残兵和泥腿子打得要战术指导?重炮?重炮都被粟裕那个混蛋砸成废铁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角落里,石原莞尔则依旧保持着军姿,只是比平时更加挺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辽阳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他的脸颊同样红肿,但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感。

  迁来辽阳,远离了旅顺武藤信义的直接高压,本以为是喘息之机,现在看来,不过是换了个更华丽的坟墓。他精心策划的“满洲大业”,在粟裕和林育蓉这两把铁锤的轮番重击下,早已支离破碎。或许……被俘,也比回去面对文官政府和武藤的屠刀以及军事法庭的羞辱要好?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随即被他狠狠压下。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三宅光治少将的声音干涩沙哑,他脸上的掌印尤为明显,说话时嘴角还有些歪斜,“通讯……还是不通。所有电台都像……像被塞进了铁罐子,只有刺耳的杂音。通往沈阳、旅顺的有线电话也有许多被切断……我们……我们已经彻底成了瞎子、聋子!”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卫兵的厉声喝问。一个浑身是血、头盔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日军军曹连滚带爬地撞开了办公室的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报……报告!刘……刘二堡……刘二堡失守了!支那军……支那主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们……我们一个小队玉碎,投奔帝国的东北军全跑了!他……他们快到西门了!”

  “什么?!”本庄繁像被电击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掌印的淤青和死灰般的绝望,“刘二堡?西南?不可能!粟裕……他明明在沈阳!林育蓉……他的部队不可能有这么快!”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仿佛要说服自己。

  “司令官阁下……西北!沙岭方向也发现大量支那军!正在攻击我外围警戒阵地!这群支那军的火力极其凶猛!”又一个参谋面无血色地冲进来报告。

  “八格牙路!”板垣征四郎见状猛地拔出腰间自费购买的勃朗宁M1910手枪,作为日本天保钱祖出身的精英。坂垣所使用的随身武器,自然不是那些下级军官配备的那自杀都卡壳的三流制式手枪。

  但此刻,作为精英象征的豪华手枪,并不难改变他此刻窘迫的命运。此刻的他双眼赤红,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怒吼道:

  “是林育蓉!一定是林育蓉!这个魔鬼!他……他竟然敢直接扑向辽阳!他算准了我们的司令部在这里!”

  他狂躁地挥舞着勃朗宁手枪道:“顶住!命令司令部内所有能拿枪的人!宪兵队!后勤兵!司令部文员!统统给我上城墙!依托工事!死守!援军……援军很快就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哪还有什么援军?他们自己就是孤悬的孤岛!

  石原莞尔缓缓转过身,镜片反射着汽灯惨白的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没用的,板垣君。”他的声音异常清晰,像冰锥刺破混乱,“电台静默,电话线中断……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林育蓉……他给我们织了一张大网,现在,要收网了。”他看向窗外,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鱼肚白。那微光,在他镜片上映出两个冰冷的光点。“我们……成了网里的鱼。”

  仿佛为了印证石原莞尔的话,辽阳城的西、南两个方向,骤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冲锋号声!那激昂、嘹亮的号音,如同无数把利剑,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同志们!为了新中国!冲啊——!”

  “消灭日本侵略者!活捉本庄繁!”

  震天的怒吼如同滚滚惊雷,由远及近,瞬间淹没了整个辽阳城!

第581章

  “司号员吹冲锋号!全连!跟我冲!”赵德安嘶哑的吼声在刘二堡镇口炸响!几乎在镇内最后一声零星抵抗的枪响消失的同时,他猛地跃起身,手中的29式冲锋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杀——!”七连的战士们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就连刚从东北军补充来的新兵,被老兵们无畏的气势彻底点燃,挺着挂上刺刀的步枪,紧握着手榴弹,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踏过镇口伪军丢弃的工事和鬼子哨兵的尸体,沿着土路,向辽阳城西门猛扑过去!他们刚刚经历了刘二堡的快速突袭胜利,士气正处在巅峰,战斗技巧也在连续的战斗中飞速提升。巷战清理残敌时,三人小组的交替掩护、手榴弹开路的战术运用得渐渐娴熟,新老战士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城西外围,日军依托几处砖窑和坟地构筑的简易防线,在红三十一师二团主力排山倒海的攻势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日军的抵抗不可谓不顽强,残存的守备队士兵和仓促武装起来的文职人员嚎叫着“板载”,挺着刺刀进行绝望的反冲锋。但在绝对优势兵力、旺盛的士气和红军战士精准猛烈的步机枪火力、特别是大量冲锋枪的强力近战扫射下,这些抵抗迅速被淹没在红色的浪潮里。

  “爆破组破!上!炸开西门!”二团一营营长挥着驳壳枪,指着前方那道紧闭的、包着铁皮的厚重城门吼道。

  几个抱着炸药包的战士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如同猎豹般窜出。然而,城头垛口后,几挺隐藏的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开火!炽热的弹道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过来!

  “小心!”赵德安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爆破手身体猛地一震,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怀里的炸药包滚落一旁。

  “狗日的!小鬼子还有暗堡!”赵德安眼都红了,“机枪!压制城头!掷弹筒!给老子敲掉它!”

  七连的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辽十三式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和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交织成一片火网,泼水般射向城头,打得砖屑纷飞。连属的掷弹筒手迅速架设,老兵眯着眼估算距离,调整角度。

  “嗵!嗵!”两发掷弹筒榴弹带着尖锐的啸音飞出,精准地砸在城头重机枪火力点附近!轰然爆炸!一挺重机枪顿时哑火,另一挺也被爆炸的气浪掀得歪倒。

  “一组干得好!”赵德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第二爆破组!上!”

  又是两个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一个灵活地翻滚躲过零星的子弹,冲到城门下,将滋滋冒烟的炸药包死死按在门轴结合处!另一个则扑向刚才牺牲战友滚落的炸药包。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砖石混合着木屑铁皮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厚重的辽阳城西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豁口!烟尘弥漫!

  “冲啊!杀进辽阳城!活捉本庄繁!”无数个声音汇成同一个怒吼!红色的浪潮,汹涌澎湃,瞬间涌入了豁口!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南方向也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三团也成功突破了防线,杀入了城内!

  辽阳城内,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鬼子的嚎叫声、平民的哭喊声…响彻云霄!红军战士以连排为单位,沿着街道快速穿插、分割、包围。他们战术明确,配合默契,遇到坚固据点,绝不硬冲,立刻召唤伴随的迫击炮或集束手榴弹爆破组。遇到小股鬼子反扑,则用密集的冲锋枪火力瞬间解决。

  城中心,关东军司令部大楼。

  “顶住!顶住楼梯口!”板垣征四郎左手持枪,右手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着最后几十名司令部卫兵和参谋人员,依托大楼坚固的门厅和楼梯进行着绝望的抵抗。他脸上混杂着硝烟、汗水和疯狂,左脸颊的淤青在扭曲的表情下显得格外狰狞。

  石原莞尔靠在大厅一根罗马柱后面,手里握着一把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手枪),脸色是失血般的苍白,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空洞。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和红军战士“缴枪不杀”的怒吼,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卫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地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个动作,仿佛是在为最后的体面做准备。

  本庄繁被两个参谋架着,缩在二楼楼梯拐角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他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中将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的口中神经质地喃喃着:“完了……全完了……”三宅光治瘫坐在他旁边,眼神涣散,似乎已经认命。

  “轰!!!”

  一发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迫击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砸穿了三楼司令官办公室的窗户,在室内轰然爆炸!巨大的火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顶层!

  站在办公室门口正探头向下张望、试图指挥的本庄繁和三宅光治,首当其冲!炽热的火焰和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拍在他们身上!本庄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惨嚎,他那身笔挺的中将军服连同他苍老的身体,瞬间被撕裂、被点燃,化为无数燃烧的碎片,混合着砖石木屑,从楼梯拐角处喷涌而下!参谋长三宅光治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爆裂的火光和浓烟之中,尸骨无存!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楼下大厅里的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震得头晕目眩,气浪夹杂着滚烫的碎片和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板垣征四郎被一块飞溅的锋利木屑狠狠扎进左肩胛骨下方,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墙壁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土黄色的军服。他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石原莞尔也被冲击波掀倒在地,眼镜再次被打飞。他挣扎着摸索到眼镜,重新戴上,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楼梯拐角处那一片狼藉的、燃烧着的废墟,以及溅满了墙壁和天花板的暗红色血肉碎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完了。彻底结束了。他心中反而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他没有切腹的勇气,也没有继续抵抗的意志。

  “哐当!”一声巨响。司令部沉重的大门被外面猛烈的爆破炸开!硝烟弥漫中,一群头戴红星帽、身穿深灰色军装、浑身浴血却杀气腾腾的红军战士,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黑洞洞的冲锋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瞬间指向大厅内每一个还能站立的日军!

  “不许动!缴枪不杀!”一个年轻的红军排长,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凌厉如刀,用生硬的日语厉声喝道。他手中的29式冲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刚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的板垣征四郎。

  板垣征四郎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他看着周围那些指向自己的、无数双充满仇恨和胜利者光芒的眼睛,看着身边瘫倒在地、眼神空洞的石原莞尔,看着大厅里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混合着失败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弯腰想去捡地上的军刀——那是他最后的武士尊严!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

  红军排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板垣征四郎伸向军刀的手腕上!血花迸溅!

  “啊——!”板垣征四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被打断的手腕滚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石原莞尔缓缓举起了双手,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他扶正了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着指向自己的枪口,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语调,用清晰的中文说道:

  “我投降。我是关东军的高级参谋,石原莞尔中佐。请按日内瓦公约,给予我们战俘待遇。”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痛苦翻滚的板垣,又扫过楼梯上那片象征本庄繁和三宅光治彻底消失的、还在燃烧冒烟的废墟,在心中默念:也好……这样也好。至少……比武藤大将的耳光,要体面一些。

  当第一缕金色的朝阳刺破辽阳城上空的硝烟,将关东军司令部大楼那残破的轮廓勾勒出来时,一面鲜艳的红旗,已经高高飘扬在楼顶那曾经悬挂大将旗的旗杆之上!

  大楼前狼藉的广场上,一群垂头丧气的日军军官被持枪的红军战士严密看押着。最显眼的是被简单包扎了手腕和肩膀、却因失血和剧痛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的板垣征四郎大佐。石原莞尔中佐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依旧保持着挺直的站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望着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复杂难明。他们周围,是更多被俘的关东军司令部参谋、通讯兵和文职人员。

  林育蓉在刘亚楼和一众警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穿过广场,走向那座象征着日军满洲最高权力中枢的废墟。他深灰色的军装下摆沾染着尘土和几点暗褐色的血渍,脸色因连夜指挥和急行军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寒夜星辰,锐利而平静。他扫了一眼那些俘虏,目光在板垣和石原身上略作停留,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进了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大楼门厅。

  “报告副总司令!”二团长满脸硝烟,兴奋地迎上来,“初步清点完毕!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中将、参谋长三宅光治少将确认在炮击中毙命!俘虏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大佐、石原莞尔中佐以下参谋及官兵共计一百八十七人!缴获机密文件、密码本、地图无算!司令部所有通讯设备、指挥器材基本完好!我军伤亡……目前还在统计,预计在两百人左右!”

  林育蓉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大胜后的狂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和掌控全局的冷静。他走到大厅一角那台巨大的、布满旋钮和仪表的无线电主控台前。技术干部李晋正带着“静默”小队紧张地操作着,仪器上的指示灯诡异地闪烁着。

  “李晋,”林育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织网行动最后一步,开始!”

  “是!”李晋眼中精光一闪,手指在几个关键旋钮上快速拨动。仪器上代表信号屏蔽强度的绿色指示灯骤然熄灭,同时,一个代表信号发射的红色指示灯微弱地、断断续续地亮了起来,模拟出信号极不稳定的状态。

  “信号已按计划释放!模拟垂死挣扎状态!”李晋报告。

  林育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无遗策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沈阳城下,日军第三十联队联队长坪井善明大佐收到这“失而复得”却又模糊不清、充满绝望气息的“关东军司令部紧急求救”信号时,那惊惶失措、不顾一切抽调兵力回援辽阳的混乱场面!彭司令员在沈阳那边的压力……该松动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这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日军最后体面(或者说狼狈)气息的司令部大楼。门外,朝阳正盛,将整个辽阳城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抬头,望着城楼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鲜艳夺目的红旗,镜片后的目光穿透了空间,似乎已投向沈阳城下那更为广阔的战场。

  “给司令员彭德华同志,给沈阳前指发报!”林育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胜利的余威和对下一场战斗的绝对信心:“辽阳已克!关东军司令部,连根拔除!敌酋本庄繁、三宅光治授首,板垣、石原等一干战犯就擒!我部稍作休整,将即刻挥师东进,阻击日军第19师团!”

第5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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