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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93节

  反倒是之前一直愤愤然骂个不停的李维汉,在看到电报中的惩处命令后脸上霎时间失去了血色,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中央绝对不可能这样对我们之类的不甘话语。他和一旁的几人面色相近,显然自以为只是参与了鼓动,不会受到这样坚决的惩处。

  然而,谁让如今的李守常总书记已经坚决向列宁同志看齐,下定决心不在党内留下隐患后,便不打折扣地铁腕处理了呢。

  既然整个事件就此尘埃落定,如文济民来时所愿,只定点严惩了违反纪律的带头组织人员,没有波及到成百上千的其余人,乃至打乱后方的秩序。文济民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准备去着手处理之前要回来时的两项主要问题。

  当然,隐藏在这些人背后的那隐藏推手和根据地内同志们过于乐观的战争情绪,依旧是让文济民头疼的问题。只不过,相比于迫在眉睫的战争威胁,这些问题只要不产生即时的恶劣影响,文济民就有耐心慢慢处理掉它们。

  在总参谋部的驻地里,身为军委副主席的文济民直接从各个部门调来了自己所需要的各项资料。就像过去在红三方面军的参谋部中一样,丝毫没把自己当成什么外人。

  不,或许眼下的总参,比起之前的红三方面军参谋部来说,运转过程,要显得更为如臂指使一点。毕竟,相比于红三方面军参谋部这么个因缺乏人手,以至于不得不从军校中拉来大量学员编组而成的草台班子,朱云卿这里集中了大量党组织精英,按部就班搭设建立的总参谋部,就显得要成熟得多。多即便他们对这里的工作大都才上手不久,整理出来的资料就已经很有条理,极大地方便了文济民的查阅。

  “文书记,我可以进来吗?”

  正在文济民沉浸于从总参谋部各部门调来的文件资料中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和询问声打破了这种沉静。听到熟悉的声音,文济民眉头微皱,却没有拒绝,说道:“门没有锁,进来吧。”

  不出所料,从门外快步走进来的,正是仍是总参谋部目前名义上最高领导的伍豪。他似乎依旧保持了一贯的温文尔雅,微笑着进门坐下后,便似乎毫不关己地向文济民“建议”道:“文书记,如今总参谋部乱传命令的事件已经调查清楚,这件事我也有很大责任,所以总参谋长的职务,我也不适合再继续担任了。

  关于总参谋部的整改,我提议要加强党委的领导,特别是加强集体领导。不应像目前这样,任由总参谋长单独决断,以至于像我这样独断专行犯了大错,给党和革命事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听完伍豪那看上去滴水不漏的话,文济民却并没有立即给出答复。他骤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了仍在笑着的伍豪半晌,这才继续说道:“总参谋部后续具体要做什么调整,不是我一个军委副主席就能决定的,这是党中央和中央军委集体的职权。

  要是我凭主官想法和个人意见就插手总参谋部的组织和运营,岂不是和这次事件中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犯了程序上的大错!伍豪同志,我理解你想补救之前错误的心情。但这些重要的决定,都要等中央来了之后才能定下。”

  说罢,文济民便不再看着眼前的伍豪,继续低头沉浸在总参谋部各部门收集而来的无数资料当中。

  对此伍豪也是默然不语,之前他主动承认错误,做的打算便是交出总参谋长的职务来以退为进。本以为能顺利过关,但没想到,负责处理此事的文济民依然揪住不放,居然要把这事拿到中央军委,甚至政治局会议上进行审核。

  如果真按照这种无法来,那么接下来恐怕就得刮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想到这,伍豪不由看向了文济民。而文济民恍若未觉继续悠闲的批改文件。

  当下,整个办公室中也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沉闷的氛围笼罩下来,竟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待过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坐得不耐,伍豪忽然主动起身打了声招呼便准备转身离去。

  “既然在中央抵达西安、下达对你的处理意见之前,你还是总参谋长,就要把总参谋部的工作承担起来。至于你说的加强党委集体领导,说的倒是很不错。正好总参谋部有在这次事件中坚持原则的朱云卿同志在,你就多考虑于他的意见,一起分担一下工作压力……”

  文济民的声音并不如往常的洪亮,若有若无,起初几乎让准备离开的伍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停住了继续离开的步伐,这才听到了文济民后来的话。文济民说罢,伍豪便回身对文济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利落地转身离去。

  “希望这回的教训,能让他们这些人暂时安稳下来,好好在组织内扮演优秀官僚的角色吧。不然在这时候,要处理他们,可太耽误事了……”

  捏了捏有些僵硬的眉头,文济民叹息了声,颇为无奈地想道。

  尽管文济民的精力和体能都超乎常人,但真要被这种政治事件牵绊其中,过程中耽误的时间可是实打实的,用于调整后勤和补充兵力问题的时间恐怕就不够用了。不过好在只要度过了山西战役这道门槛后,以红军当前的发展势头来看,未来像现在这种必须动员一切力量的总体战就会越来越少了。至少,在日本军部的那群昭和参谋发起全面侵华之前……

  咚咚咚——

  正在文济民无奈思索的时候,又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听声音便知道是通讯员小姚到了,文济民停下多余的思考,对门外说道:“进来吧小姚。”

  通讯员小姚一进门,文济民见到了被他和后面的两位警卫同志一起搬来的三堆厚厚的文件。小姚放下文件后,和文济民点了点头,便又指挥另外两位同志把文件放下。

  待一切安置妥当,他这才松了口气,对文济民说道:“文书记,今早您不是让我把西北革命根据地的红军后备部队组建情况有关的资料都收集过来嘛。

  我到总参谋部和地方部门搜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这些资料。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找到一半我就搬不动了,这才从那边借调了两位警卫同志帮忙给搬过来。”

  在三厚堆资料上下略微翻过,文济民便知道小姚找全资料的说法所言不虚,便夸奖到:“很好,你找到的这些资料很全嘛!等把这些已有的资料看一遍,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启用红军新的预备役部队组建模式了。”

  通讯员小姚挠着头嘿嘿笑了几声,便主动说道:“文书记,那您先看资料,我再去那两位警卫统治的部门感谢一下。”

  文济民点点头道:“是该专程去感谢一下喽。咱们让这两位同志帮了半天的忙,结果连口水也没能请他们喝上,实在不应当。”

  得了文济民的准许,小姚便恢复了年轻人的跳脱,欢快地跑了出去。对他来说,去其他单位对同志的帮助表达感谢,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望着小姚轻松的身影,文济民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自言自语道:“工作时看着挺稳重,但这个年纪,终究还是个娃子哟!”

  说罢,文济民便把小姚拿来的资料和前线反馈放到了一起,继续埋头看起了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当然,对于过目不忘的他来说,这项任务倒不至于看不到尽头。

  “……在部分人员中还存在着某些严重的缺点,主要是思想不纯、作风不纯、组织不纯。

  一部分干部对革命日益深刻化和战争形势的迅速发展认识不足,右倾情绪严重,这表现为:有的干部阶级意识模糊,对党在西北的工作重心由抗旱救灾转到土地改革上不理解,不了解土地改革与革命战争的关系,因而怀疑“土改”的正确性和必要性,对群众斗争态度冷淡;

  个别干部竟丧失立场,如包庇地主,干涉群众斗争等行为屡禁不止;有的地、富出身的知识分子干部情绪波动,顾虑家庭被斗,怀疑组织不信任自己,工作中不停的磨洋工;还有少数中下级干部,对敌人力量估计过高,对革命力量估计过低,害怕中国战争发展下去会导致帝国主义插手,厌倦长期战争等等。

  一部分干部在胜利发展的形势下,滋长了骄傲自满情绪和官僚主义、军阀主义、本位主义,组织纪律观念不强,在执行党的政策纪律方面发生了一些问题,部队民主生活也存在一些不够正常的现象等。特别是组织性和纪律性问题,随着红军部队规模的快速扩大,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愈发凸显出来……”

  在有些昏暗的油灯下,文济民提笔连续写到。对于之前这场事件暴露出来的问题,文济民可谓了解极为深入,但当他对根据地内各方面情况越来越深入得探究时,便发展问题远不止如此。根据不久前的消息,土共中央此时已经跨过了秦岭,距离抵达西安不远,而文济民也终于不得不抽出时间来整理一份报告。

  他的报告写到最后,那群已经被严惩的人反倒成了报告中不起眼的一部分,关于各种党员干部的问题的报告成了主要内容。当然,这对于准备在局势平稳后推行开整风运动、清退一大批不合格党员的文济民来说,这或许可以作为后续的铺垫。

  三年以来,土共的发展日新月异。几乎随着第一块工农武装割据的边界革命政权的建立,土共党员的数量就如同吹气球般膨胀了起来。

  从前年的三万来人到今年年初的二十四五万,不过短短三年,党员人数就直接翻了八九倍。而按照之前的发展速度,到今年的七月初,全国党员数量恐怕就会超过四十万以上。

  当然,在这个发展的过程中,根据地的党组织发展速度是远超敌后的党组织。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领导工人运动出身的李立三和李维汉等人内心失衡,这才迫不及待地闹出了事端。

  如此快的发展速度以及如此大的数量之下,土共党员素质的泥沙俱下几乎是不可避免的现实。只不过之前一直有着战争和革命的直接残酷筛选,土共党员还能维持着基本的素质和纪律,而在稳固的西北革命根据地建立后,这一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已经稳定安全的西北革命根据地中,党员干部的腐化堕落问题层出不穷,已经到了让略作调查的文济民心惊肉跳的地步。然而,只要土共打算继续争取建立全国的革命政权,这刮骨疗毒式的自我净化就不得不经过一遍。

  在这些人中,有相当多的新党员在加入土共是糊里糊涂的,连土共具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土共是起义军,要土改的,自己跟着干大事。而如今稳固的根据地已经建立了,他们便以“功臣”自居,要瓜分这革命的果实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觉得自己的物质享受有什么问题,更是习惯于与那些剥削阶级来往,完全忽视了广大贫苦群众。

  至于说革命理论,他们这些人的红色信仰没有完全建立,连马克思列宁,乃至如今党的总书记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所知道的,不过是带领他们走上革命道路的党员提过一二的“打土豪,分田地”,能从诉苦运动中领悟到阶级革命的便已经是极为突出的了。其中的相当一部分,不过以为红军是如镇嵩军一般的半土匪半军阀集团,认知还停留于梁山聚义的水平而已。

  在写完了关于总参对抗军委事件的报告后,文济民沉思良久,终于把接下来准备在整风运动中要做的事捋了一遍。暂时放松了一下思维,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星辰,文济民便再次伏案写了起来——

  “……为贯彻执行中共中央、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适应新形势和新任务的需要,红三方面军党委提出了向大兵团、正规化、攻坚战发展的总方针。在这一指导方针的引导下,西北革命根据地和红三方面军都应做出对应的调整。其中一项重点,就是红军后备部队的正规化建设。

  在山西战役之前,红三方面军补充兵员的办法主要是临时动员人民群众参军,抽调地方武装补充主力和改造训练被俘国民党军士兵加入部队。随着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这种征补兵员充实主力的方法已不适应战争发展的需要。因此,山西战役一阶段作战结束后,按照中央军委的批示,西北局和红三方面军计划采取进一步动员人民参军、组建二线兵团的办法扩充主力。

  7月2日,西北局作出了关于成立二线兵团的决定,分工由文济民(我)负责主持这项工作。组建二线兵团的方法是广泛动员大批翻身农民、苦力工人及其他劳动者入伍,抽调野战军、地方武装的干部和老战士作骨干编成独立团,实施短期训练后,直接补充主力或编成新的团。二线兵团的组织训练工作,由各军区按照西北局和西北军区制定的组建计划、编制员额、入伍条件和训练计划组织实施。

  根据西北局的决定,各军区计划于8月底前组建第一批二线兵团共38个独立团,每个团在2000人以上,以持续补充红三方面军在山西战役中的损失……”

第247章

东临嵩岳,西倚秦岭,南振伏牛,北结太行,座于伊洛河盆,居于天下之中的洛阳早在千年之前就有“九州腹地,十省通衢”之称。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作为整个中国仅有的两座十三朝古都之一,刚刚在从中原大战的硝烟中走出的洛阳,又一次面临着战火的考验。只不过这一次,对于洛阳的驻军而言,战争的威胁来自于西面那作战所向披靡的红军。

  随着一阵阵汽笛声响起,一列豪华专列驶入了洛阳火车站。此刻的站台上,等候的众人当即不敢再继续交头接耳,一个个都挺胸收腹整齐肃立,一副等待着接受训示的模样。

  如果有熟悉国民党政府的人在此,不难发现,站台上这些人的身份都非同一般。其中为首之人,正是国民党新组建的洛阳行营主任朱绍良。而站在他身旁的,正是现任的河南省主席李敬斋。

  在他们二人身后,分别有第二军军长蒋鼎文,第十一路军代指挥兼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所部为镇嵩军主力),第十七路军总指挥孙殿英,新编第五军军长郜子举(所部由樊钟秀部第八方面军第一军改编而来),平汉路右翼军总指挥何成濬,第34师长岳维峻(麾下为国民二军余部),第十七师师长马文德、新编第5师师长邓英(麾下为前李纪才部十九军),新编二十五师师长戴民权(所部以豫南土匪为主)。眼下在河南境内的各路大小诸侯,基本已经齐聚于此。

  而在刚刚驶来的专列上,能让国民党在河南上下大大小小的诸侯亲自赶来迎接的人物,其身份自是不言而喻。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名身披军大衣,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看上去面相不是很好的中年人走下了火车。随着一声敬礼,站台上的军乐队奏响军乐,在场的所有国民党军官无一例外整齐朝他敬礼。

  面对这幅盛况,这名国民党军长官虽然面容上带着微笑,对着众人回礼,但其暗暗握拳的左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中心的怒意。

  只见他走到朱绍良面前,表面微笑地僵硬说道:“一民,这一次,你可真是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面对来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担任洛阳行营主任的朱绍良闻言,急忙低头唯唯诺诺道:“总司令,此前灵宝、陕州一战,确是卑职指挥不力。还请总司令责罚!”

  环视了一遍眼前各自低头的众人。常凯申没有在众人面前直接发作,只是淡淡地说道:“接风洗尘就不必了。明天,你把师长以上的将领集中起来,一起好好研究下这段时间中原的战况。研究和讨论的结果,晚上我要看到。”

  “是,总司令!”

  闻言如蒙大赦的朱绍良闻言,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忙不迭说道。他知道这一次,常凯申这关他算是过了。虽然潼关、灵宝和陕州这几战的战败其实和他也没太多关系,但是谁让他这个洛阳行营主任,恰好是赶在了潼关之战的前一天正式上任呢?真是倒霉催的!

  要知道,并非黄埔军校或浙江奉化出身的他,在国民党内部颇受排挤,可是有不少委员长面前的红人盯着他的位置呢。渴望得到这个职位的同僚实在太多,就连说眼下朱绍良身后的河南各路大小诸侯们也不例外。

  在见到朱绍良轻松过关之后,他们各自的脸上都闪过一缕失望之色。与此同时,不少人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也不知道是嘲讽牢常对朱绍良轻轻揭过,赏罚不明,还是戏谑朱绍良堵在土共这么个活跃的火山口上,未来前途的渺茫。

  到了第二天,洛阳行营总部……

  “根据情报,西北文(济民)黄(公略)赤匪之主力,在击溃十七路军和二十路军以后,已迅速北上太原。其仅仅留下了所谓的豫西军区守备豫西一带,兵力下降不少。而这所谓的豫西军区,是以二十六路军叛军和匪二十九师为核心组建。

  根据我情报人员估计,赤匪留驻豫西的总兵力不下五万,总指挥由匪二十九师师长武士敏担任。其副总指挥则是前七十四旅旅长,函谷关叛乱的主谋之一,季振同!”

  负责为在场众人讲解战况的河南行营参谋林蔚,用指挥棒指了指墙上所贴大地图上的豫西部分说道:“眼下,他们的主力驻扎在渑池、洛宁一线,仍然保持着随时威逼我军所驻之新安、宜阳的态势。”

  “蔚文,眼下我军在河南一省还有多少人马?”常凯申面无表情地问道。

  “各正规部队加起来,大约在十二万人左右。如果再算上各地的民团、警察部队,应该可以达到十四万上下。”

  十分专业地回答了常凯申的问题后,林蔚放下指挥棒,静静等待着常凯申的训示。然而,对于林蔚给出的答案,拄杖而立的常凯申却是表露出了不满之意。

  如果是历史上的常凯申,这时候自然是巴不得河南的这些西北军降军越少越好。毕竟,原本历史上的中央军在中原大战中的损失并不算大,大战过后实力仍在。在这种情况下,谈不上忠诚的西北军降军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越是提前压缩这些西北军祥军的数量,后续强干弱枝的“削藩”工作就越好做。

  可是,在眼下这个特殊时期,在面对以文济民和黄公略为首的西北土共这个突然崛起的势力时,国民党军在河南剩下的这区区十来万人马,可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别的不说,单论前面连续三场战役中国民党军损失的部队,就远远不止这个数。这样想来,忧心忡忡的常凯申如何能够满意?

  而对于西北土共这个近些日子突然崛起的新强敌,特别是文济民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领头人,常凯申在潼关大败后,也是做足了功课。土共内部的后起之秀,总书记李大钊的得意门生,留学苏联出身。最早出现在李德胜罗霄山脉叛匪之中,随李德胜重创朱培德部。后孤身前往西北收服杨虎城部,出襄樊、克川北。借着中原大战契机,他又率部席卷了整个陕甘。而就在不久之前,他和黄公略麾下的西北红军,接连击溃了自己派去进攻的十几万西北军降军。

  虽然那十几万杂牌的损失,常凯申实际上并不心疼。当初派这些攻取潼关,本身就是抱着趁火打劫,并顺便试探土共成色的意向。但让人头疼的是,西北土共实力的含金量,属实是超出他的控制之外了。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先后击破了国民党军旗下的二十余万杂牌军。与此同时,西北的土共更是野心膨胀,趁着战争造成的空虚把手伸进了山西,大破阎锡山留守晋绥的数万晋绥军。面对打出这种战绩的存在,常凯申知道,他们已经不是能像孙传芳之流一样,能简单打发的了的。哪怕是张作霖、吴佩孚、阎锡山等,也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常凯申心底对土共那最顽固的恐惧再度蔓延开来,他默默想道:看来,或许他一生中真正的大敌就要登场了。

  因此,在处理完津浦线的问题、留下刘峙、顾祝同镇守徐州后,常凯申便第一时间赶到了洛阳,开始重新部署针对西北红军的军事布置。

  而要解决西北红军的第一件事,就是借着潼关、灵宝的大败,重整国民党军在河南的部队,把这些杂牌军的指挥权统一收拢起来!而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先杀只鸡,好震慑住在场的这些桀骜不驯的猴王。

  “只剩区区十二万人啊。战前河南各部,经过整编后还足足有四十万之众,也就是说在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有过半的人马折在了赤匪手里……”只见常凯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说道:“今年年初。为维护国家统一,削平地方军阀,我蒋某人不辞辛劳,亲率30万健儿北伐。

  虽经连蕃苦战,但最终大获全胜。然总伤亡也不过十万有馀。可就在最近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有二十余万国军将士损失在了赤匪之手。难道这区区的赤匪,竟然能比冯玉祥、阎锡山更厉害吗?”

  “这不是废话吗?没看见阎老西最近都给那群赤匪锤成啥样了。那老小子眼下就连太原都保不住了,彻底成了丧家之犬了!”

  面对常凯申严肃的诘问,在场众人虽然心底都在暗暗吐槽,但一个个在表面上还是低下了头。他们做出了一副敬听总司令训示的模样,敷衍训话的常凯申。

  浸淫军旅多年,常凯申早已对军头们的心理拿捏得十拿九稳,眼前这些地头蛇的心理活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面对这群家伙摆出的滚刀肉姿态,牢常当即一拍桌子,对用来杀鸡儆猴的孙殿英厉声怒道:

  “孙总指挥!我问你!你不发一枪,从函谷关一再向后撤退,继而一路放弃陕州、峡石、观音堂、渑池,致使二十路军、二十六路军孤军奋战,最终令孙仿鲁、张伯英身陷囹圄,十万大军沦于敌手。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

  “奶奶个腿的,你个染了梅毒的死光头要拉老子背锅!”

  听到这里,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孙殿英哪能不明白常凯申是想拿自己开刀,没有片刻犹豫,当即就向他求饶。可早已打定主意的常凯申大手一挥,就让在一旁准备已久的戴笠带人把他拖走,就连孙殿英麾下一同前来开会的金浣东、刘月亭等师长也被一并拿下。

  随即,乘着用孙殿英祭旗立威的威慑,常凯申又立即下令,为对抗西北红军,对河南各果军部队全部进行重整。考虑到各部官兵素质参差不齐、编制混乱,以及各主官吃空饷问题严重,故眼下撤销路军编制,各部重新整编为第二军、第八军、第九军、第十五军、第二十六军五个军,各军设政训处,每军辖三师,总计共三万五千人。重整后的各军分别由蒋鼎文、赵观涛、卫立煌、刘茂恩和郜子举担任军长。

  与此同时,常凯申更是借题发挥,以潼关、灵宝和陕州战役作战不力的罪名,大片免除了各军中原师长、团长的职务。在这之中,尤以孙殿英的原十七路军为最。在这次会议后,第十七路军营以上的军官基本上在常凯申授意下被一股脑地塞进了军法处,等待处理。

  在面对常凯申上来就大开杀戒的雷厉风行手段,蒋鼎文这些中央军嫡系自然依旧是老神自在,但刘茂恩这些军头可就被惊骇得目瞪口呆了。

  在这新编的五个军中,有四个都是牢常亲信嫡系直接控制。看样子,常凯申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吞并他们了。可面对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宪兵,这些稍具实力的地头蛇们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与此同时,常凯申又宣布了一连串的人事调动,将大量原西北军和镇嵩军的将领调离了原序列。面对这一连串的大手笔,刘茂恩等人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不明白,常凯申如此赶尽杀绝,就不怕第十七路军的军官们造反吗?

  实际上,做了周全准备的常凯申还真不怕他们闹出什么事。因为就在刚刚他下令逮捕孙殿英的同时,中央军第一师师长胡宗南已然带人突袭第十七路军营地,完成了对孙殿英部的缴械。此时,第十七路军营级以上的军官都已经被给胡宗南带人看押了起来,士兵也被直接打散重组,准备编入卫立煌接手的第九军中。

  至于这种激进的行为,会不会对其他的西北军降将造成影响?此时的常凯申表示,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由于文济民穿越以来努力扇动改变的翅膀所造成的蝴蝶效应,常凯申最为嫡系的第一军在中原大战中经历了两个师被全歼的惨剧,遭受到了比原时空更为惨重的损失。而现如今,土共这个常凯申无比重视和恐惧的强敌又在西北崛起,成为了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所以,他必须不择一切手段,尽快恢复麾下国民党军的元气。因此,相比原时空,南京国民政府对于西北军、镇嵩军以遣散缩编为主的持续打压政策,在这个时空中就要直接和猛烈得多。被常凯申采用的,就是各种明升暗降乃至腾笼换鸟的吞并办法。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驻扎在邢台的冀南石友三部。原本历史上,这个不起眼的小军阀在中原大战前就于牢常和冯玉祥之间反复横跳,还是靠着投靠阎锡山才躲过了常凯申的清算。而在中原大战后,他借机吸纳反蒋军溃军,兵力一度膨胀到了六余万人,又靠着投靠张学良又一次逃过了常凯申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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