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126节

　　但是呢，臣下这边是有一些直接的数据的！容臣下补充，也请陛下，以及诸位参考。”

　　说着，他还刻意装模作样地把单片眼镜带上，指尖点着数字，“其实在殿下草拟此案时，臣下就根据财政方面的收支推演过……如果将新的制度推行下去，仅梁赞省一处，每年将损失二十四万卢布的人头税。”

　　眼看要对自己的继承人形成“围攻之势”，伊丽莎白女皇以金杖重重地敲击着大理石地面。

　　“够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彼得一眼，似乎在告诫自己的继承人收敛。

　　可提案已经摆在桌面上，若是因为这些老家伙的反对，就选择退缩的话，往后就算他当了沙皇，想要推行某些新政也是艰难。

　　转瞬间彼得下定决心，回脸给身后的安德烈使了个眼色。

　　后者送上一支鎏金的文件匣，皇储立刻中抽出一卷羊皮纸。

　　当纸面展开时，皇储的徽记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那是用混着铁锈的墨水特制的印记，是正在恢复的工坊生产的。

　　“诸位不妨看看这个。”他眼光掠过一串数字，“奥拉宁鲍姆自打从今年二月开始推行新政，农奴们的种植积极性很高……今年各地遭遇旱灾，奥拉宁鲍姆粮食产量还增加了四成，上缴国库的实物税比人头税多出七万卢布。”

　　说着，他还从鎏金匣子内掏出一只小布袋，里头装了黑麦颗粒。

　　“这是奥拉宁鲍姆运来的新粮。”他把麦粒倾倒在桌上，而后继续往下说，“另外，矿洞、林场、畜牧，还有渔业都在增产……预计三年之内，封地上的人口也会增加！”

　　彼得话音未落，军需大臣切尔内绍夫便发出一声嗤笑：“殿下，恕臣直言，奥拉宁鲍姆的产量增长……未免太过巧合。”

　　他故意把阴阳怪气的笑容投向桌上的黑麦粒，“臣下听说，波兰几个粮食主产区，今年陆陆续续被调走不少粮食——这边您的封地就，呵呵！”

　　彼得瞪他。

　　他确实下令苏沃洛夫父子，从波兰几个主产区调走粮食。

　　但除了用作军粮之外，大多都集中在西里西亚地区，打算以低价供给奥地利。

　　当然，事后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因为特蕾莎用了那手段，另外这也是拉拢奥地利的“必须”。

　　“说得真荒唐，难不成是觉得我拿波兰的粮食充数？调走的粮食除了充作军用，余粮全部都有账可查！”

　　彼得干脆把话挑明了，“如果诸位感兴趣，大可以到奥拉宁鲍姆清点——”

　　眼看另一场争论即将爆发，一直站在阴影处的光头厂公突然剧烈咳嗽。

　　羔羊皮手套捂住嘴时，手指明显指向女皇。

　　看来，连他也看出来了。

　　女皇的金杖第三次重重敲击地面，权杖顶端的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好了！今天的财政会议便到此为止吧——”

　　她缓缓起身，厚重的礼服裙摆扫过鎏金文件匣，将彼得展示的黑麦粒碾在波斯地毯上。

　　沃伦佐夫立即躬身退后，却在弯腰时故意让单片眼镜滑落，镜片反射的光斑恰好照在彼得脸上。

　　军需大臣切尔内绍夫的手杖，竟还“不小心”勾住了羊皮纸一角，将奥拉宁鲍姆的产量报告撕开一道裂口。

　　“陛下！”

　　彼得还想争辩，却见女皇已经转身，权杖拖曳在地面划出长长的痕迹——那轨迹正好穿过舒瓦洛夫夜莺胸针投下的阴影。

第223章 称臣

　　帝国的至尊最先离开，大臣们自然也开始退出。

　　尽管对他这位皇储保持着绝对的尊敬，可彼得分明看出，这些大臣已经对自己生了“敌意”。

　　尤其是枢密院的那几位，在离开时个个送了他一个不失礼数，却又意味深长的目光。

　　“殿下，我们，显然是失败了。”

　　当殿门在他们身后关闭，身旁的安德烈露出了沮丧的表情；这位在法国修学多年的高材生，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神态。

　　“我想过会遇上阻力，但我没想到……阻力会这么大。”

　　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彼得调整着呼吸节奏，“关键是，姨妈她也压根不同意这件事。”

　　彼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因为先前他拿着奥拉宁鲍姆的收入，以及各种报表找到女皇，告诉她改革带来的好处；

　　当时这位姨妈兴致满满，对他和安德烈商议多日的提案非常赞同——

　　甚至还对彼得提出，要拿东部某个人口不多的行省试行。

　　可到了今天，她便换了副嘴脸；别说试行，就是提案的“转正”她都否决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姨妈向来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反反复复也是经常的事情。

　　他握着拳头肩膀不由一阵发抖：如今劝说女皇同意，恐怕是问题关键。

　　正在两人陷入胶着时，身旁的安东尼突然发出一声示意的轻咳。

　　立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舒瓦洛夫，光头厂公的夜莺胸针在暮色中闪过寒光，他正站在走道恰到好处的位置。

　　待获得皇储眼光的首肯，他才缓缓走了过来。

　　“臣下知道两位大人是因为改革的事烦恼。”

　　舒瓦洛夫微微低下头，“陛下不是反对改革，她只是被苏沃洛夫家的云雀叫醒了——另外，改革农奴制，一样也会威胁到沙皇。”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彼得与对方交换过目光，而后先行走向后花园，舒瓦洛夫和安德烈紧跟其后，他才缓缓说着：“确实。在一个统治者眼里，来源于底层的变数，恐怕都是不安定因素。特别是，某些开启民智，赋与土地权限等等。”

　　安德烈在他的眼光授意下，立刻开口道：“可是殿下，改革如果成功的话，最终是对帝国和沙皇有好处的！我们的国家会强大，疆域会扩充——俄罗斯也会恢复第三罗马帝国的荣耀。”

　　其实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对舒瓦洛夫抛砖引玉……他跟随女皇多年，心智手腕也是上上人选；

　　再加上舒瓦洛夫家族，本身是俄罗斯的大门阀，如果改革能获得他的支持，哪怕只是出谋划策，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果然，在安德烈这番话之后，这位机敏的光头厂公，很快露出了几丝阴沉的笑容：“确实。殿下的政策，我也有仔细看过；正如您的首席顾问所说，如果改革成功的话，确实对整个国家和沙皇都有利。”

　　说到这里，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夜莺胸针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光，“但这些贵族，包括女皇在内，他们对于变数带来的后果，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彼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啊，尽管知道会对国家有好处……但真的要给自己带来麻烦，他们也会反对的。”

　　舒瓦洛夫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那么，殿下您现在总该知道，这些贵族为什么喜欢从前的您了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相比一个动不动要“新政”要“发展”的摄政亲王，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储，自然招人喜欢，并且会获得支持。

　　“我的建议，是您先收敛锋芒，先从波兰入手。”

　　舒瓦洛夫快速汇报着，“另外，强硬的军队可以提振士气，自然也能让‘不安分的嘴’闭上。”

　　彼得顿住步子，刷地一下将目光转向他。

　　光头厂公笑容依旧，可这一次，他的脸已经出现了杀气。

　　彼得笑了。

　　他开始庆幸，沃伦佐夫拒绝了波兰联姻……而自己则是从众多贵族小姐中，选上了他的女儿。

　　这下，他们不仅是一条船上的人，更在另一层面而言，波兰的未来也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伯爵，我现在越发了解，我那亲爱的姨妈为什么欣赏你了。”

　　彼得突然对他伸出右手，让他亲吻自己戒指上的宝石，“现在，我和她一样了。”

　　舒瓦洛夫躬身下去，笑容满面地以唇触碰那闪烁的宝石。

　　…………

　　三日后，身在冬宫的彼得收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画了一只腹尾很大的蝴蝶，正飞向一片白桦林。

　　登时一阵阵眩晕，彼得强压着激动起身更衣，以最快的速度起码奔向白桦庄园。

　　烧毁了不少房间的园子刚刚开始整修，不过部分房间还是可以住人的。

　　皇储快速从那些慌不迭行礼的工匠身边经过，健步如飞地冲上楼去。

　　“人呢？”

　　看见康斯坦丁和阿达尔伯特，彼得感觉自己喘得几乎要窒息。

　　“刚刚睡下——”

　　康斯坦丁压抑着嗓音，对走道深处的房间挑了挑下巴，“一路劳顿，把她折腾坏了。”

　　阿达尔伯特却是急忙汇报着：“我们连续遭遇血战，好不容易把她救出来……还好弟兄们拼死杀敌，才把——”

　　顾不得听他这些邀功的话语，彼得摆了摆手径直往房间小跑。

　　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飘出淡淡的热牛乳和黑面包的香气。

　　一个单薄的侍女坐在床边，死死握着女人的右手——

　　彼得几乎认不出她来了：曾经也算的上美艳绝伦的她，狼狈得好像某个牧场的挤奶工。

　　枯瘦的脸遍布黑皴和蝴蝶斑，还能隐约看到泛红的鞭痕；头发更是少了一大片——若不是隆起的腹部，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正在盛年的少妇，反而像个步入迟暮的村婆。

　　“怎么弄成这样？”

　　彼得蹑手蹑脚地进门，心里第一次流露出对这女人的酸楚。

　　他明白这样的心态，对于叶卡捷琳娜来说是不公平的——

　　不过是个没身份的情妇怀了种，高高在上的皇储没必要为此心理压力。

　　可他望着女人的样子，依旧捏紧了拳头。

第224章 调查

　　彼得站在凯瑟琳床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房间里弥漫着某种药膏和热牛奶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俯身靠近，看到凯瑟琳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是鞭痕，有些像是被烙铁烫伤的圆形疤痕，还有几处结着黑痂的刀伤。

　　“她……还好吗？还能说话和正常走动吗？”

　　轻声问侍女，彼得这时才发现自己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侍女叹息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