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70节
“通知下去，我们去迎接！”
女皇的鎏金马车碾过新铺的砾石路时，十六匹纯白顿河军马扬起阵阵雾尘，老远就能闻到空气里满是龙涎香的气味，连那些最放胆的守备，也被御驾的气势惊得头都不敢抬。
“亲爱的姨妈，我真没想到您这会儿过来，城堡没做任何准备……我能否出去给您打几只野味加餐？”
彼得张开双臂，回迎着女皇的拥抱——
后者却用金杖轻点了两下他的头：“都是入阁的人了，怎么还是总忍不住孩子气？”
说着，她又将目光投向行着屈膝礼的叶卡捷琳娜，笑容却变得温和起来：“亲爱的卡佳，你是多么的耀眼明媚啊！只是不知那些裁缝，到底有没有好好为你定制礼服？”
彼得赶紧接过话，表示那些御用的裁缝都是最好的，多谢姨妈为他们操持婚礼等等。
然而话说到这里，女皇却然用权杖叩响地面，侍从们如退潮般消失。
“卡佳，你们也都出去——”
她冷冷地走向上座，“我要跟咱们的摄政亲王，好好谈一谈了。”
第121章 女皇的要求
早就注意到女皇的表情，彼得却始终维持着镇定的神色。
先前连阿列克谢都提醒过他，还留在冬宫的列夫，也在昨晚传回了差不多的消息。
就算今天女皇不来，他最迟明天一早，也要去琥珀厅和女皇详谈。
“你在封地怎么胡闹我都没有必要操心。”
女皇稳稳地坐下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但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没有跟朝中任何人商量，也没跟我汇报——怎么就要做违逆教义的事？”
彼得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但他总得试探女皇具体说的是哪件，于是当场装起了无辜：“姨妈，您这就冤枉我了吧？教会的事，我一直都不插手的啊！
而且您也知道，现在的都主教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做事，总得顾忌着我……我要干出某件离谱的事情，他是一定会提醒我的啊！”
以女皇的聪明，哪儿能听不出他的意思？
当下火气就上来了，用权杖再次敲了敲地面：“你的意思，还是自己所有的事情都由人盯着，全是合规矩的吗？
我让你提前干预朝政，是寄希望你能延续俄罗斯帝国的光辉，可你在干什么？把力气都投到底层上去了！”
她没等彼得接话，继续往下说，“你修浴室，集中管理垃圾，还建所谓的公用厕所……这些可以用都主教布道宣讲时说的‘清洁即虔诚’解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高了几分，“那学校，和那些奇奇怪怪的机械，你又准备做什么？我的小彼得啊，天气变暖之前，你似乎还走私了一批华夏的制品，你是准备要造反吗？”
得，我还以为女皇能挑着说几件，这下看来，是直接给我捅了个底朝天啊。
彼得耸肩：“姨妈，我造谁的反？您，还是俄罗斯帝国的？我造不造反，您以后也一定会把权杖给我啊！我又何必瞎折腾呢？”
他不等女皇抢话，立刻正色道，“您刚才也说了，希望我延续帝国的光辉——但如果没有实力，国家也没有发展，我们谈何光辉伟大呢？您刚才一路过来，想必也见到封地上的变化了吧？”
被他这样一反问，伊丽莎白有些失神：
确实，当年缅希科夫受封这片土地，因他的贪婪和残暴，整个奥拉宁鲍姆极其贫困……每个农奴羸弱不堪，连生活在这里的平民都挣扎在生死线上。
后来她把这块地给了继承人，其实压根没打算让他做什么，只是把这片地当成了随手赏赐的“礼物”。
可短短几个月来，女皇所看到的，是整个奥拉宁鲍姆的变化。
道路平整了，所有的庄稼地都种上了粮食，连那些生活在这里的平民，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这变化目前为止并没有给谁带来实质性的利益……但却像芽月里的第一缕春风，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美好生活的希望。
“可这不代表你能挑战权威。”
女皇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你跟教会正面冲突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列昂季到查尔斯，到后来你借着‘大清洗’，几乎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孩子，我知道你有你外祖父一样的雄心壮志，可你也得想想，当年你外祖父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去挑战它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彼得垂下眸子。
他当然知道当年彼得大帝各种改革的难度，也很清楚后来失败的原因。
这些，不能让他萌生半点退堂鼓之意，反而在面对挑战时，彼得感觉到了身体里满满的斗志。
他突然走上前去单膝触地，这个出人意料的臣服姿态让女皇的权杖悬在半空。
“姨妈，正因外祖父改革未成，我才要借教会之手行事——”
彼得缓缓地说着，“所有搜集起来的秽物，未来都是撒在庄稼地里的肥料；而洁净会让人们减少疫病传染……至于读书嘛，那些受过教育，掌握一定技能的人，才能真正推动国家的发展。”
他将目光转向窗外，声音平静地继续说着，“当普鲁士间谍在数我们有多少门炮时，我们的农民正在数自己认识多少字……有了可控的技能，棉麻会变成军服，金属会变成火枪，”
说到这里，他又将目光收回，与自己同样瞳色的女皇对视，“而我们的俄罗斯，终将成为制霸欧洲的庞然大物！”
从来没从自己这位“废物”外甥眼里，见到过如此令人震撼的眼光。
这短短的几秒钟，伊丽莎白居然有种看到父亲的错愕。
“我给你三……不，最多两年时间。”
向来强硬的女皇竟做出了让步，“你要让奥拉宁鲍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你的人民，军队，还有税收以及所有一切的变化！”
说着，她缓缓站起，虚扶了一把彼得让他起身，“到那时……我的摄政亲王啊，你就要想想，怎么把你的‘翻天覆地’，推广到全俄罗斯了！”
她离开之前，却以出人意料的冷厉口气说道：“别的你都可以继续，但教会学校，必须叫停！”
送走女皇的车架后，彼得长久地站在塔楼远眺。
叶卡捷琳娜不安地追随上来，看着心爱的人带着几分失落，不由上前伸出双臂，从身后抱紧了他。
“我的彼得……”
她紧贴着后心轻声呢喃，“你在不快什么？告诉我，看看我能帮你做什么？”
彼得抬起手握住她：“我本来觉得，对帝国有益的事，很多人都会支持……但现在看来，太多的人想要维持现状，生怕一点点所谓反动的思想，让底层知道。”
她骤然吃惊，松开手转身到彼得面前：“你是说，教会学校？”
似乎注意到彼得变化的目光，她惊慌地低下头：“对不起，不是我故意打听消息的。是在修道院的工地上，我看到有些结构，居然很像我家乡的学校……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彼得摇头一笑：“这些工匠为了献殷勤，倒是什么都和你说。”
不过他转瞬正色道，“好吧，既然你知道了，说说看你的想法吧！”
第122章 “挡箭牌”
得到他的肯定，叶卡捷琳娜才大着胆子说道：“这，怎么说呢？我是觉得，修学校对封地的发展是有好处的……可是，有人不会高兴的。”
彼得回望着她，那表情就是在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普鲁士推行过教育改革，连我父亲都说过，这对于整个国家的发展来说，是一件能够促进发展的好事。”
提及“普鲁士”，叶卡捷琳娜的眼神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可是很多贵族会不高兴……因为受教育，是贵族的特权。”
彼得沉默。
看似少女尽可能地保守发言，实则恐怕提到了问题的关键。
到了彼得所处的年代，城市和学校还存在一定的差异，但整个社会推行精英教育——
可在这个时期，教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获得的特权……首先上学是要花钱的；
另外，到了适合学习的年纪，就差不多能进行一定的劳动了：
脱产去多年读书，对于很多平民来说很难支持；此外，贵族为了稳定阶层，也不愿意普通人接受教育——认为愚民更好服从管理。
“彼得？”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是不是我的话，让你更加为难了？其实……普鲁士的国情是不是并不适合俄罗斯。”
她的话却突然提醒到了彼得。
“对了，国情！”
彼得一拳砸在掌心里，突然大笑起来抱住她的脸用力亲了一口，“我想到了——卡佳！圣母啊，你怎赐给我这样一个聪明的妻子！”
叶卡捷琳娜被他夸的一脸莫名其妙，彼得却牵着她手快步走向窗口，“这件事，我交给你做！你以皇储妻子的身份出面，去见那些人……只要是愿意让适龄孩子来读书的，都让他们送来！”
…………
作为女性，叶卡捷琳娜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况且她美貌，情商极高且聪明，让她为自己拉拢些可能的“人才储备”，远远比自己亲自去做更事半功倍。
两天后，由她和安德烈精心布置的茶会，在城堡西翼的辉月厅举行。
安德烈让下人们拿出了最好的茶具，泡了上好的锡兰红茶；银质托盘上摆放着传统的俄式蜂蜜蛋糕和覆盆子馅饼。
城堡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将阳光折射成斑斓的光影，洒在铺着绣金桌布的长桌上。
对外的邀请函散出去，是未来皇储夫人的名号，彼得让她在会前不要提及任何有关教育改革的事……假设有人要问，就说是天气极好，邀请大家来聊天。
“早安呐，大公夫人！”
索科洛夫伯爵夫人苏珊娜从马车下地时，急切地撑起一把阳伞，遮蔽她早就年华不在的容颜；
面前的皇储未婚妻盛世美颜，让她不自觉地自惭形秽起来……那把显得有些稀稀落落的蕾丝阳伞，刚好能遮住她样式老旧的发饰。
叶卡捷琳娜对她倒很是客气，挽着她手与沃尔科夫男爵夫人伊万诺娃一同落座：“您能来真是令我意外！我还以为……”
她话还没有说完，伯爵夫人的小儿子莱恩居然粗野地站起，伸手去抓那些精致的蜂蜜蛋糕——那急切地馋样让伊万诺娃掩唇偷笑。
“莱恩！你真是失礼……就不能学着哥哥那样，稍微稳重一点吗？”
因为男爵夫人的嘲笑倍感丢脸，苏珊娜抬手便要打儿子，却被叶卡捷琳娜虚扶着拦住：“好了夫人，野马一般活泼的孩子，何必要拘束着？况且今天是我们女人和孩子们的主场，就不必太拘束着了。”
说着，她还把手边一盘精心准备的苹果派递过去：伯爵病逝前，索科洛夫家族已渐渐没落……也就靠着卑微的宫廷供奉度日；
在那之前，豪赌的伯爵早就把资产抵押得一干二净，而男人死后，苏珊娜和孩子们挤在破旧失修的庄园里，连佣人都只留了两个。
看着她的两个儿子吃甜点分外香甜的样子，叶卡捷琳娜知道所有有关于她，和她家族的传言完全属实。
扫过同桌的几个贵族夫人，叶卡捷琳娜突然意识到彼得让她散出邀请函的用意：
这些人有着贵族的封号，却已经不具备贵族的“实力”；而他们只是靠着祖上的一些荣耀，维持这相对的体面罢了。
而放眼这个庞大的帝国，类似这样的家族不在少数。
殿下，您真的好精明。
拿他们的“封号”做挡箭牌，教会的学校就能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