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84节

　　彼得却将匕首猛地刺向地图上的一个方向——后者战战兢兢把目光转过去，这才注意到他刺入的位置，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但泽港。

　　“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吧？”

　　彼得唇角微勾，露出一个逼人的阴冷笑容，“连强如英法都对它垂涎欲滴，国王陛下，难道以你波兰抑华沙的能力，能保全它么？”

　　不等任何人回应，彼得又低眉笑了起来，“但泽港若落入他人手中，那么，你的华沙，还可能有安宁之日么？”

　　奥古斯都又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渐渐从迟疑变得踌躇，很快在彼得坚定的直视下，多了些希望之火。

　　抬手将那几个企图开口的大臣阻止，奥古斯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抓起酒瓶将两人的杯子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激荡：“殿下真是厉害！好，那就为了我们‘白鹰与黑鹰同盟’干杯！”

　　彼得亦是朗声大笑，酒杯相撞的脆响中，撞出的酒液溅落在铺开的军事地图上，正落在华沙与柏林之间的位置。

　　皇储将酒水一饮而尽，在渐渐上头的醉意里，他泛红的眼眸凝视着对方的兴奋：如果一个国家，没有强大的实力，也就同样失去了自主的能力。

　　他比萨克森大公聪明太多了——聪明，又识时务，果真是个好用的棋子。

　　至少现阶段是。

　　“不过……”

　　波兰国王突然倾身向前，敞开的外套露出内衬绣着的雅盖沃王朝纹章。

　　他压低声音时，镶着红宝石的十字架吊坠在胸前轻轻晃动：“我有个更妙的提议——让波兰骑兵换上哥萨克的羊皮袄，去给法国大使的马车制造点‘小意外’如何？比如……”

　　他指尖蘸着酒液，在桌面上画出蜿蜒的轨迹，“让他的车队在但泽郊外遭遇‘土匪’，恰好遗落几枚奥地利军扣？”

　　好一招借刀杀人！

　　还没有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保证，就已经开始急着表功了吗？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绘满欧陆疆界的橡木墙板上，彼得那白净纤长的手突然重重按在波兹南地区，羊皮地图发出沉闷的呻吟：“陛下不妨玩个更大的闪电战。”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从那些死尸身上掏出的徽章，轻轻拍落在地图上的莱茵河，“让你得翼骑兵换上这些——“

　　那些黄铜的制品，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奥古斯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王冠下的额角沁出细汗。

　　他当然明白这个提议的分量——

　　法国想利用三国的争端，挑起他们之间的血战；

　　而彼得却打算利用此事将计就计，干脆让“普鲁士”主动出击，让战争来的更快些！

　　“可……不管是腓特烈还是路易十五，他们，他们都不是傻瓜。”

　　他的目光在巴黎和柏林的方向来回巡视，“一旦被他们看出破绽——”

　　“那就是我，还有俄罗斯帝国的事了。”

　　彼得斜睨过那几个满脸踌躇的朝臣，继续往下说道，“我想，陛下需要一份盟约，让您的子民闭嘴。”

　　说着，他对安东尼打了个响指，对方拿出一份提前加盖好沙皇印信的文书，“以罗曼诺夫家族历代沙皇之名，我彼得在位期间，必将担保波兰领土完整；一旦有任何人企图打波兰盟友的主意，我将携俄罗斯帝国军队，将他们赶尽杀绝！”

　　在波兰群臣倒抽凉气的同时，奥古斯特手按在胸口，在此行礼到底：“向主发誓，波兰将永远追随沙皇和殿下的脚步！”

　　羽毛笔的沙沙声中，奥古斯特颤抖的签名像道伤痕划破纸面：

　　他在彼得的保证下，批准了代号为“雷霆”的特殊行动：三千名翼骑兵将伪装成普鲁士轻骑兵团，在收获月第一周血洗普法间最重要的关税站……莱茵兰。

　　“记住……我的好陛下，要留几个活口。”

　　彼得伸手在他肩膀拍了几下，“让惊魂未定地逃往巴黎，哭诉是腓特烈亲自下令抢夺那里盐税。”

　　宫门外，倾盆而下的暴雨终于停歇。

　　而彼得却知道，很快，一只足以点燃整个欧洲的火药桶，即将爆炸。

　　…………

　　次日，彼得从华沙皇宫舒适的床铺醒来。

　　太阳已升得老高了，这一觉他睡得很舒服，但浑身上下依旧酸痛不止。

　　穿衣起身他喊来苏沃洛夫父子询问卫队状况……昨日一战他们死伤了二十多个弟兄，列夫和维斯布鲁克身受重伤至今未醒。

　　“我一直没想明白，法国这次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路易十五，想在我们之间挑起大战的原因是什么呢？”

　　亚历山大搓着下巴，“按理说，他应该把眼光盯在不安分的邻居身上……比如普鲁士。可他这次，却很热衷挑唆我们和奥地利。”

第147章 下午茶交际

　　彼得整了整衬衣领，回望友人的迟疑轻声道：“可能性太多，连我也不敢肯定，路易十五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若俄奥两败俱伤，普鲁士将不得不依赖法国，而法国能趁机攫取莱茵兰或低地国家的利益。

　　而且，法国希望这些国家相互消耗，尤其是奥地利……从而削弱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响力。

　　“亚历山大，你有没有觉得，昨天的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彼得突然想到了什么。

　　回忆起昨日在华沙皇宫，跟奥古斯特商议两国联合军事行动……那些波兰近臣的眼神闪烁不定，还在交换隐秘的目光，显然在谋划什么。

　　尤其是那位财政大臣拉齐维乌，在自己和奥古斯特签订密约时，他的小动作实在太多了一些。

　　除了连番给他的主君使眼色，还在签署盟约前后，做出一些带有阻止意味的小动作。

　　听到主君的话，亚历山大立刻思忖片刻。

　　维斯布鲁克昏迷未醒，在场的俄方不管是文官武将，都是皇储殿下的陪衬，没有任何人试图开口。

　　可这些波兰人……

　　亚历山大若有所思：“殿下，您提到的氛围，难道指的是那些波兰大臣？”

　　彼得点头，示意他一同落座：“我怀疑……他们和法国有所勾结。昨天那些波兰大臣，对我主动提出联合并不热络……不过仔细想想看，我们能谈联合，难不成他们不会？”

　　亚历山大吃惊：“若按照您的意思，波兰人可能借机倒向法国，甚至……背后捅我们一刀！”

　　“嘘！”

　　彼得抬起手竖指在唇间示意他小声点，“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你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手，秘密调查那些波兰近臣的动向，尤其是拉齐维乌和波尼亚托夫斯基家族。”

　　眼看着弟兄快步出了门，彼得抬起双手揉搓着太阳穴。

　　所谓“再好的作战方案，战斗一打响就要作废一半”——出发前，他和这次出发的重要人物，指定了一整套的计划。

　　但是自打到了维也纳后，出现的所有变数就打乱了彼得的计划。

　　缓缓推开窗子，彼得凝望着阴沉的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向圣彼得堡传出“刺杀”和“接应”的信鸽……而眼前的华沙，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还是等他们打探回消息再说。

　　彼得竭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再放松：但愿这一切都是我多心了。

　　就在苏沃洛夫父子安排得力手下，在华沙城内调查时，彼得也没有只坐着等待，而是找来自己的未婚妻，与她小心安排了几句。

　　于是当天，由俄国皇储夫人主导的下午茶会，邀约帖全部散了出去。

　　受邀的都是波兰的贵族夫人们，叶卡捷琳娜优雅地端起茶杯，目光含笑地扫过围坐在茶桌旁的命妇们。

　　她特意挑选了华沙最奢华的沙龙作为会面地点，桌上摆满了从维也纳带回的奢侈品——

　　法国香水、意大利丝绸、镶嵌宝石的梳妆镜，每一件都让这些女人眼睛发亮：

　　毕竟比不得大国的小姐夫人们，这些人的家族财力还是相对有限。

　　“夫人，这瓶香水是巴黎最新的款式，据说连玛丽王后都在用呢。”

　　叶卡捷琳娜微笑着将一只精致的玻璃瓶推向拉齐维乌伯爵夫人，后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脸上很快出现极为陶醉的神情。

　　“哦，上帝，这味道太迷人了！”

　　拉齐维乌夫人惊叹道，随即又有些窘迫地补充，“咳咳可惜在华沙，这样的好东西实在难得……”

　　并未看出皇储夫人有馈赠的意思，她依依不舍地将东西推还给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心里掠过一丝冷笑，却又故作遗憾地说道：“是啊，战争让许多贸易路线都中断了，连维也纳的贵族们都抱怨物资匮乏呢。”

　　她顿了顿，又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不过，我听说法国商人最近倒是频繁出入华沙？难道他们还不能带来些奢侈品吗？其实也占不了多少分量的……”

　　几位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波尼亚托夫斯基侯爵夫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确实如此……我丈夫说，法国特使最近经常拜访国王，还带来了不少礼物。”

　　叶卡捷琳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哦？那真是令人意外，毕竟法国现在应该忙于应付普鲁士才对。”

　　拉齐维乌夫人似乎没察觉到试探，自顾自地说道：“谁知道呢？不过听说法国人承诺，只要波兰在‘某些事情’上配合，他们愿意提供更多援助……”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嘴，尴尬地笑了笑。

　　叶卡捷琳娜适时地岔开话题，又赠送给她们几件珠宝，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尤其那位说漏嘴的夫人，在得到心心念念的法国香水后，不断地盛赞皇储夫妇的慷慨，俄罗斯帝国财力雄厚等等。

　　叶卡捷琳娜被她吹捧，以折扇遮嘴发出阵阵愉快的笑声。

　　但她心里已经了然——法国确实在拉拢波兰，甚至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茶会结束后，叶卡捷琳娜立刻返回波兰皇宫见自己爱人。

　　“法国人果然把手伸进了波兰。”

　　他凝视着斜下的夕阳，喃喃自语：“看来，我们的‘作战计划’又得作废一半了……”

　　…………

　　当夜，苏沃洛夫前来报告，他们在华沙的法国使馆附近，发现了波兰官员活动的迹象。

　　“殿下，您还在华沙城内，这些官员便按捺不住。”

　　苏沃洛夫很是不满地说着，“可见，他们压根没把我们之间的盟约当回事情。”

　　彼得冷笑。

　　一旁瘫坐在长椅上的维斯布鲁克虚弱地说着：“目前，帝国并没有给波兰带来任何实质上的利益，他们反复无常也是可以预见的事。”

　　他轻轻揉搓着颈部的伤口，一边往下说道，“我想，这件事您可以向国王陛下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