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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07节

  刘唐挣扎着想撑起来,可两条膀子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胸口更是像压了磨盘,每喘一口气,都扯得五脏六腑刀绞般疼!

  只能勉强支起脑袋,一双赤红的眼珠子死死剜着武松,里头烧着不甘,更淬着骇人的惧意,却是连根手指头也动弹不得了!

  这一切兔起鹘落,不过喘几口粗气的功夫。

  “好贼囚!伤我兄弟!”晁盖眼见刘唐惨状,目眦欲裂!

  手中宝刀一道寒光直取武松腰腹!这一刀势大力沉,又快又稳,尽显大家风范!

  与此同时,那阮氏三雄也红了眼!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兄弟同心,同声发喊:“剐了这驴日的!”三柄分水峨眉刺、两把鱼叉,如同三条翻江倒海的毒蛟,分上中下三路,齐刷刷向武松周身要害招呼过来!

  一时间,刀光叉影,寒气森森,将武松前后左右尽数封死!

  “死——来!”武松一声长啸如同虎啸山林,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竟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猛地一矮一旋,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晁盖拦腰一刀!同时手中夺来刘唐的朴刀化作一片泼水难入的寒光!

  “叮叮当当!噗!”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鸣炸开!

  阮小二的峨眉刺被朴刀格开,火星四溅!

  阮小五的鱼叉被刀背狠狠砸中,险些脱手!

  而阮小七刺向武松下盘的一叉,却被武松一脚精准无比地踩住了叉杆!

  同时武松手中朴刀顺势一个反撩,刀光如匹练般划过阮小七的手臂!

  “啊——!”

  阮小七一声凄厉惨叫,手臂上血光迸现,鱼叉脱手!

  武松这一招,格、砸、踩、撩,快如鬼魅,一气呵成!动作快得人眼发花,力道更是大得邪乎!

  他身形如陀螺般滴溜溜急转,手中朴刀带着呜咽的风雷之声,大开大阖,竟是凭一己之力,将晁盖、阮小二、阮小五四人死死压制!

  刀风所过之处,冻土翻飞,寒气逼人,竟无一人能近他三步之内!

  他那魁伟的身躯在刀光血影中屹立如山,凛凛煞气直冲霄汉,真个是煞神附体,凶威盖世!

  这边厢武松独战群寇,打得地动山摇,好不热闹。

  那边厢,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并那白日鼠白胜三个,凄凄惨惨戚戚,焦头烂额!

  武松那一个“五指收拢”的手势,商队里那些扮猪吃虎的护卫们,早已如嗅到血腥的豺狗,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哪还讲什么江湖规矩?

  出手便是他们往日里走黑道时使得烂熟,又被武二重新训练过的下三滥手段!

  “着家伙!”一个护卫狞笑着,一包白惨惨的生石灰粉,劈头盖脸就朝正掐着兰花指、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公孙胜糊了过去!!

  “啊呀!我的眼!”这道士胜哪曾防备这等腌臜手段?石灰粉子钻眼入鼻,登时如同滚油泼面,又似千百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眼仁!

  疼得他双手捂脸,涕泪涎水糊了满襟满袖,什么计谋法术都使不出来了,只剩下惨叫。

  有道是:纵是大罗金仙,也怕石灰扑面!

  “妖道!看爷爷的法宝!”另一侧,两个护卫配合得如同裤裆里的虱子,手臂一抖。

  一张浸透了陈年桐油、腥臊扑鼻的破渔网,如同天罗地布般,“呼啦”一下,朝着正摸索他那柄松纹古剑的公孙胜兜头罩下!

  那渔网又粘又韧,裹在身上如同缠了百十条滑腻腻的毒蛇!公孙胜连人带剑被裹成了肉粽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任凭他如何挣扎扭动,也脱不开这腌臜牢笼,什么仙风道骨,早喂了狗,只剩下一身臭汗混着桐油腥气,在地上蛆虫般拱动!

  他刚想把手探去怀里掏摸什么,四五个如狼似虎、浑身汗酸气的家丁已扑将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戳爹倒娘,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直娘贼!”“叫你装神弄鬼!”拳头脚尖专拣软肋招呼,打得公孙胜只得蜷缩如虾,两只手死死护住他那张吃饭的斯文脸皮!

  那白胜更是不堪!被剩下几个西门府上的恶奴,拿着哨棒、门闩,没头没脑一顿好打!

  打得他哭爹喊娘,怂包尿性尽显!

  再偷眼瞧见那边武松一尊煞神独战五条好汉,自家倚仗的公孙胜又被裹成了臭鱼干,登时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只觉得裤裆里一热,一股子腥臊热流顺着大腿根就淌了下来,在冻土上滋滋冒着热气!

  “娘咧!”白胜怪叫一声,也顾不得湿漉漉的裤裆,扭身就想往最近的车轱辘底下钻,妄图当个缩头王八。

  却被一个眼尖手毒的护卫瞅个正着,狞笑着又是一包生石灰粉,不偏不倚,糊了他个满头满脸!

  “哎哟喂!亲爷爷!祖宗饶命啊!”白胜满头满脸雪白,呛得肺管子都要咳出来,眼泪鼻涕混着石灰糊了一脸,活像戏台上的吊死鬼。

  此刻缩在车轱辘旁抖如筛糠,哪还有半分“白日鼠”的机灵?倒像只被开水烫秃了毛的老耗子!

  车底下棒子捅来,他慌不迭往另一边钻,那边棒子又至,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在车底滚来滚去,好不狼狈!

  那智多星吴用,一个教书匠出身的穷酸,手无缚鸡之力,眼见场上打得如同滚了锅的粥,也想学那白胜往车底钻避祸。可恨那白胜手脚麻溜,早一步占了那王八坑!

  吴用正待抽身先溜,只觉得背后腥风扑来!却是那三管家来兴和采办管事崔本两个,早憋了一肚子鸟气,如同两条盯上腐肉的野狗,悄没声地从后掩上!

  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抱住吴用腰身,另一个猴子偷桃般搂住他两条细腿!

  “噗通!”吴用一个狗吃屎摔在冻土上,门牙磕得生疼,眼前金星乱冒!

  “我日你亲娘祖奶奶!敢劫你爷爷的货!老子的货要是丢了,哪还敢回清河县!”来兴一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坐在吴用后脊梁上,压得他“呃”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来兴抡圆了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啪!啪!”两大耳刮子,抽得吴用半边脸瞬间肿成了发面馒头,嘴角淌血!

  那崔本也是个促狭的,见来兴占了后背,索性也一屁股和来兴背靠背,重重坐在吴用那老腰上!

  左右寻摸不见趁手家伙,情急之下,一把扯下腰间那串沉甸甸、拴着七八把长栓铜钥匙的链子,捏住那最大的黄铜钥匙头,不管不顾,朝着吴用那撅起的臀里狠狠一攮!

  “嗷呜——————!!!”

  吴用仰起脑袋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嚎,如同被捅穿了喉咙的野驴,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声响!比那边阮小七的嚎叫,不知凄惨了多少倍!

  刹那间,黄泥冈上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

  武松独战晁盖、阮氏兄弟,刀光纵横,霸气冲霄,打得四人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阮小七更是血流如注,勉强在外围招呼。

  这边吴用、公孙胜、白胜三人则一个个滚在尘埃里,挣扎逃脱并你追我赶,真个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如同三只泥塘里打滚的癞蛤蟆。

  公孙胜不知道用个什么法门逃脱了渔网,可惜一双招子被石灰迷得红肿如桃,泪流不止,眼前一片混沌,浑似睁眼瞎。

  他跌跌撞撞,没头苍蝇般乱撞了几步,却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追了上来,发一声喊,蜂拥而上,按翻在地!

  这伙家丁,拳如擂鼓,脚似雨点,只顾没头没脑地朝他身上招呼。

  公孙胜吃痛不过,满地打滚,也不知怎地,竟又被他滑溜溜的脱身出来。

  刚想挣扎着再跑,不提防背后一个飞脚踹来,正蹬在腰眼上!只听得“哎哟”一声,又栽倒在地。

  这下更惨,几个恶仆扑上来,什么黑虎掏心、叶底偷桃的腌臜招数,专拣那下三路和软肋处,又是一顿死命捶楚,打得他三魂出窍,七魄升天,连声都叫不出了。

  远处那凹坑里,杨志一行,早被蒙汗药麻翻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事不省,如同死猪。

  路边呻吟着赤发鬼刘唐哼哼唧唧。

  寒风卷着血腥气、石灰粉的呛人味道、尿骚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荒诞不经、又惨烈无比的江湖劫杀图!

  这群平日里在清河县西门府上横着走的虎狼家奴,哪里晓得今日打的,竟是日后搅动风云的人物?

  他们一边追打,嘴里还不干不净,戳爹倒娘祖宗八代地乱骂:“戳你娘的贼王八!”“狗攮的囚根子,叫你狂!”

  晁盖眼见兄弟们伤的伤,擒的擒,自己与阮家兄弟在武松那如狂风骤雨、惊涛骇浪般的刀光里,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好几次刀锋贴着脖颈头皮过去,惊得汗毛倒竖,魂飞天外!

  心中又惊、又怒、又痛、又悔,好似滚油煎心!

  他暗叫一声“苦也!”知道今日是踢到铁板,撞上太岁了!

  这生辰纲,怕是一根毛也捞不着了!再缠斗下去,别说劫财,自家兄弟几个的性命,怕都要交代在这黄泥冈上,落个尸骨无存!

  眼看已成绝境,晁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强提一口气,嘶声吼道:“兄弟们!风紧!扯呼!”话音未落,阮小二、阮小五,甚至那受伤的阮小七,都如同约定好一般,猛地从腰间各自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纸包!

  “不好!着了道儿!”武松这汉子何等机警!眼角瞥见那四人鬼祟动作,心头便似被蝎子蜇了一下,后脊梁蹿起一道寒气!

  他虽不认得那纸包里裹的是甚鸟物,但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勾当——甚么蒙汗药、石灰粉、五鼓鸡鸣断魂香——哪一样他没听过、没见过?

  更兼这贼老天刮的北风,正呼呼地直朝自家脸上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晁盖四人同时发一声喊,将手中那灰扑扑的纸包,死命朝武松并他身后那伙家丁劈面撒去!

  “噗——噗噗!”四团灰白毒雾应声炸开!恰似四朵催命的妖花在寒风中怒放,被那凛冽的北风一裹,登时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灰幕,呼啦啦兜头盖脸,直扑武松和他那伙家丁!

  一股子又呛又辣、还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甜腥骚气,直往人鼻孔里、嗓子眼里钻,熏得人脑仁子发疼!

  “闭气!退!快撤风头”武松反应快如闪电!在粉末炸开的瞬间,他已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即屏住呼吸,同时脚下玉环步急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疾退,斜斜向上风方向掠去!

  几个兔起鹘落,人已跃出战圈核心,稳稳落在上风头一块凸起的冻石之上,避开了迷烟笼罩的核心区域。

  他魁梧的身形挺立风中,一手捂着口鼻,眼神锐利如鹰隼,冷冷注视着下方翻腾的灰雾。

  趁乱救人!仓皇遁走!

  那迷烟虽被风吹散不少,但依旧又少许弥散开来,更兼事发突然!

  武松带来的家丁们猝不及防,不少人吸入了少许,顿时咳嗽声响成一片,阵型大乱,纷纷离开迷烟区域,和武松一样跑到上风处。

  留下被一顿拳脚打得鼻青脸肿的吴用和白胜也被波及,呛得连连咳嗽!

  “快!”晁盖低吼一声。

  阮小五和伤势稍轻的阮小二立刻会意,两人如同受伤的猛兽,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几人冲了过去。

  “军师!白胜兄弟!快走!”晁盖拉着俩人就跑。

  “天王哥哥!”吴用、白胜绝处逢生,又惊又喜,声音都带了哭腔。

  “还有公孙先生!”吴用急道。

  再看那公孙胜,道冠歪斜,道袍扯得稀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肿得老高,门牙也磕掉两颗,血沫子顺着嘴角淌。

  他兀自像个没头苍蝇,一手胡乱挥舞着松纹古剑,一手在灰雾里瞎摸乱抓,嘴里还不干不净念着咒,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阮小五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公孙胜持剑的手腕,吼道:“道长!风紧!快走!”不由分说,拉着还在“施法”的公孙胜就往跑。

  “走!”晁盖见人已捞到,哪敢有半分耽搁?

  那赤发鬼刘唐,也被阮小二和阮小七,一人架住一条胳膊,勉强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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