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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79节

  这个名字如烧红的针,猝然扎进心尖最嫩处。

  那日哭泣哀求的脸蛋、母亲冰冷如铁石的声音……

  金钏儿被拖出去的旧日场景轰然撞入脑海,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

  宝玉痴痴望着那烛光里的侧影,心头那点痛楚竟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搅得模糊起来,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失声便唤:“金钏儿!你…你竟回来了?!”

  那声音带着狂喜,又掺着哽咽,在寂静的暖阁里突兀地炸开。炕前的身影闻声猛地一顿,缓缓直起身来,侧过脸——烛光正正映照在那张脸上:果然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与金钏儿一般无二的鹅蛋脸儿,不是金钏儿是谁?!

  宝玉心头狂跳,几步抢上前去,眼中竟滚下泪来,声音也带了哀求:“好姐姐!你…你果真回来了!是我的不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姐姐打我骂我都使得,只求你…只求你宽恕我这一遭罢!”

  他情急之下,竟忘了尊卑,伸手便要去抚那烛光里莹润生辉的脸颊,仿佛要确认眼前人并非幻影。

  岂料那手尚未触及,眼前人儿倏地后退一步,动作利落如惊鸿,避开了那轻薄的触碰。一张俏脸瞬间罩上寒霜,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目光清冷锐利,脆喝道:“二爷认错人了!奴婢玉钏儿!”

  宝玉如遭雷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点狂喜和泪痕瞬间冻住,化作一片尴尬的惨白。

  他这才定睛细看,眼前人虽与金钏儿有九分相似,但那眉宇间凝着一股金钏儿所无的冷峭孤高,眼神深处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与警惕。

  宝玉脸上顿时火烧火燎,讪讪地收回手,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只觑着玉钏儿粉面含嗔,眼风儿也不肯扫他一下,便涎着脸儿问道:“你娘身上可好?”

  玉钏儿扭着身子,半晌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好”字。

  宝玉讨了个没趣,脸上讪讪的,捱了半日,只得又堆下笑来,看见玉钏儿脚边有个食盒,便找个话头问道:“今儿是谁支使你来整理送汤的。”

  玉钏儿冷声道:“还能是谁?左不过是上头奶奶太太们!”

  宝玉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含怨,便知是金钏儿的旧事作祟。心下欲要低声下气哄她一哄,又怕王夫人回来,不好施展。

  眼珠儿一转,宝玉便凑近些,陪着十二分的小心,笑问道:“好姐姐,别恼了,是我糊涂。你且把那汤端来我尝尝?”

  玉钏儿冷笑道:“那是太太嫌药味重,不爱喝,放在一旁,我可做不了主儿,要喝你自己喝去!”

  宝玉笑道:“好姐姐,你便亲手喂我罢!”

  玉钏儿把脸一扭,道:“我生来笨手笨脚,不会伺候人吃食。你喊袭人晴雯她们来了你自喝罢。”

  宝玉听到晴雯,又是心中一痛,也不知道她在那人府上好些没。脑子不知道怎得,忽然想到她娇羞的在那男人怀中身下的场景,顿时痛不欲生,赶紧甩甩脑子不敢再想。

  暖炕熏笼的热气混着玉钏儿身上淡淡的茉莉头油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孔。他心头那点痛楚竟被这温热馨香搅得变了滋味,一股说不清的燥热涌上喉头。

  他盯着玉钏儿低垂时露出的那段雪白颈项,在烛光下细腻如玉,仿佛笼着一层柔光。宝玉只觉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声音都带了些黏腻:

  “好姐姐,这大冷天的,倒劳烦你独自守着…”

  玉钏儿闻声侧首,眼波一瞬扫过宝玉的脸,那目光清凌凌的,竟无半分暖意,如同寒潭深水。

  她手上整理被角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淡淡道:“二爷来了有何事?太太去老太太屋里问安,想是就回。”声音平静,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听不出丝毫温度。

  宝玉被她这态度一激,心头那点邪火反倒更盛,那玉钏儿的耳垂在烛光里玲珑剔透,染着薄红。

  他竟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欲去捻她衣袖下露出的一小段皓腕,上头有一道不知道碰着哪儿的淤痕:“姐姐这手伤得…”

  指尖尚未触及,玉钏儿猛地旋身,动作快如脱兔,手腕一翻,已避开了那轻薄的触碰。

  她退开两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竿迎风的瘦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燃起两点灼人的火焰:

  “二爷自重些!这手再冷,也是我自己的手!不劳您这‘心疼’!”

  她嘴角冷笑,“您这‘心疼’,我姐姐当年也受过!结果呢?心没疼着,命倒疼没了!这府里的‘心疼’,是穿肠毒药,是刮骨钢刀!我们这些丫头命贱,可不敢再沾您这金贵的‘心疼’!”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宝玉被这兜头泼来的冰水浇得浑身一颤,脸上那点轻浮的笑意瞬间冻僵,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方才那点旖旎心思早已被戳得千疮百孔,狼狈不堪。

  玉钏儿那双燃烧的眼睛,像两面冰冷的铜镜,照得他原形毕露,无处遁形。他脚下虚浮,踉跄着又退了一步,几乎撞在身后的紫檀雕花圆桌上。

  恰在此时,外间厚重的猩红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股裹着雪粒的寒风呼地灌入,烛火剧烈地扑闪挣扎,几欲熄灭。

  一道沉沉威压的影子,投在里间的门帘上。

  王夫人回来了!

  宝玉吓得魂飞魄散!

  声音都变了调儿:“给……给太太请安!”

  王夫人却似没听见,径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瑞家的。

  她身上裹着寒气,脸色铁青,如同冻透了的生铁,一丝活气也无。

  那平日捻着佛珠慈眉善目的模样荡然无存,只余下深宅主母沉沉的威煞。

  她眼风如刀,先在宝玉狼狈跪地的身上刮过,又在玉钏儿惊惶煞白的脸上停了停,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继续说.....”

  周瑞家的看了一眼宝玉这才开口道:“太太容禀,方才……方才奴才受太太差遣,去那贾代儒处走了一趟。那贾瑞……他……他没了!”

  宝玉跪在地上,闻言也是一惊,偷偷抬眼。

  周瑞家的继续道:“奴才去时,那老儒生哭得死去活来,形同疯癫。他……他口口声声说,”她声音又压低几分,“说他孙子贾瑞,不是病死的,是……是被府上的....府上的奶奶给生生害死的!”

  此言一出,真如平地惊雷!宝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玉钏儿也忘了害怕,张大了嘴。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念经拜佛、看似慈悲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寒光凛冽,死死钉在周瑞家的脸上,冷声:“他……还说了什么?”

  周瑞家的被这眼神慑得一哆嗦,慌忙道:“回太太,那老东西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位奶奶……手段狠辣,必有报应!他……他还说……”周瑞家的咽了口唾沫,从袖笼里哆哆嗦嗦摸出个小布包,“他说他手里有证据!”

第306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

  周瑞家的双手捧着那小布包,高举过头,低声说道:“千真万确!让奴才务必转呈太太您……过目!说……说您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说王夫人打发了宝玉并玉钏儿出去,独坐房中。

  她将那布包儿解开,取出里面一个黄绫册子,就着灯下细细翻了两翻,面上便沉了下来。

  沉吟片刻,方唤周瑞家的进来,吩咐道:“去,叫凤丫头即刻过来见我。”

  周瑞家的见太太神色不同往常,不敢怠慢,忙忙地去了。不多时,王熙凤随着进来,见王夫人独坐灯下,那册子半开在炕桌上,心内便如擂鼓一般,面上却强撑着笑道:“太太这么晚了叫我过来,可是有要紧事吩咐?”

  王夫人并不抬眼,只将那册子轻轻一推,声音不高,却透着冷意:“你管家这些年,原是辛苦。我只问你,这府里上上下下,主子奴才们的月例银子,为何近来屡屡拖延?常听见抱怨之声。你素来是个极妥当的,这里头……可有什么难处瞒着我,或是……另有缘故?”

  凤姐儿一听这话,心知肚明,既然这么晚喊自己来这里,必然是太太是瞧出账上亏空来了,却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头突突乱跳,面上却不敢带出,强自正紧忙赔笑道:

  “太太明鉴,我岂敢瞒您?实在是……实在是……唉!”她叹口气,显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这些年来,咱们那边几番使人来,说是有几处要紧的用项,一时周转不开。太太也知道,如今贾府内账上哪有多的银子,少不得东挪西凑,拆了这边的墙,去补那边的窟窿。这银子左支右绌,腾挪周转之间,自然就……就耽搁了些时日。媳妇也是焦心得很,日夜想着法子呢。”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将挪用的亏空都推到了为王子腾“设法”上头,又点出自己辛苦,显得情有可原。无论如何,这既是事实又不是事实,自己也是得了王夫人得吩咐办的这事。

  王夫人听了,她沉默良久,只拨弄着手边的茶盅盖儿,发出细微的声响,凤姐儿垂手侍立,大气也不敢出。

  半晌,王夫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管家不易,有些需要周转,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只是……”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凤姐儿一眼,目光锐利,“前番你那印信丢了,惹出些风波来。我虽替你出了气,撵了那起不省事两个丫鬟,到底也伤了体面。你既管着家,下头人的分例银子是她们活命的根本,便有天大的难处,也不该克扣拖延,惹得怨声载道,再告到我这里来。这‘治家不严’的名声,你我都担待不起。”

  凤姐儿是何等机敏之人?一听此言,欣喜若狂!

  太太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挪用公中的银子和上次我用你印信写信祸事,就此扯平。只要你尽快把挪用的亏空填上,不再拖延月例银子惹人非议,我便只当不知,不予追究。

  想通了这一层,凤姐儿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仿佛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般,又惊又喜。

  她忙不迭地深深福了下去,一叠声应道:“太太教训的是!侄儿媳妇糊涂了!太太体恤下情,这般为我着想,侄儿媳妇感激不尽!太太放心,那边的难处已然过去,府里的银子,媳妇立时就去调度,断不敢再拖延分毫,也绝不敢让那些小人们再嚼舌根,扰了太太的清静!”

  王夫人见她领会了意思,且态度恭顺,这才微微颔首,淡淡道:“罢了,你既明白,就下去办吧。夜深了,我也乏了。”凤姐儿又连声称是,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王熙凤从王夫人房里出来,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她一面盘算着如何尽快填补亏空,一面扶这门外等候的丰儿回到自己院中。谁知刚掀帘子进去,便是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只见贾琏歪在炕上,满面通红,衣襟半敞,正乜斜着一双醉眼,拉扯着平儿的手腕子,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什么。平儿又羞又急,满面通红,挣扎着却不敢高声。

  凤姐儿一见这光景,方才在王夫人跟前的那点喜气瞬间化作冲天怒火。她几步抢上前去,“啪”地一声狠狠拍开贾琏的手,将平儿护在身后,指着贾琏的鼻子厉声骂道:

  “作死的下流种子!灌了几口黄汤,就跑到我这里来现世!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腌臜东西,连房里的人都调戏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平儿,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平儿如蒙大赦,含着泪,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贾琏被凤姐儿这一巴掌拍得酒醒了两分,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登时也恼了。

  他借着酒劲,“腾”地坐直了身子,乜斜着眼看着凤姐,嘿嘿冷笑两声:

  “好大的威风!你少在这里装正经,对我吆五喝六的!你当我不知道?我问你,那贾瑞是怎么死的?!”

  这话如同一个焦雷,直劈在王熙凤头顶!

  她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丝毫不露,柳眉倒竖,啐道:“呸!你灌多了马尿,满嘴胡吣些什么?他那短命鬼自己痨病死的,与我有什么相干?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贾琏借着酒劲,胆子也壮了,声音陡然拔高,“今儿个我去送贾瑞那短命鬼的丧金,贾代儒那老东西,哭丧着一张脸,阴阳怪气,字字句句都像刀子!说什么‘瑞儿命薄福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只恨自己老朽,不能替孙儿讨个明白’!要不是我仗着主家的身份,拿出威势压着他,好言安抚,那老东西怕是要满世界哭诉伸冤去了!哼!你为何害他,还不是他知道你做的那些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打量能瞒过谁去?”

  贾琏这番话,反倒激起凤姐儿怒气。你妻子被人威胁要强,你倒好,为苦主伸冤!!

  只见她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一双丹凤眼寒光凛凛,直逼贾琏,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冰冷的笑意:

  “呵呵,好!好一个‘自己清楚’!二爷,你倒说说,我做了什么?嗯?比起二爷您干下的那些‘好事’,我这又算得了什么?你我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你要是硬气,手里转不过来,别问我要便是!”

  贾琏被堵得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浑身气得发抖,指着凤姐儿,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你……好!好一个泼妇!好一张利嘴!你……你如此霸道狠毒,不积阴骘!你……你等着!总有你好看的那一天!老天爷在上,看着呢!”

  贾琏说完,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抓起炕桌上的一个空酒杯,“哐当”一声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看也不看凤姐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掀开帘子,一头冲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屋里只剩下王熙凤一人,对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方才的疾言厉色还挂在脸上,但扶着平儿肩膀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这边京城贾府夫妻两反目,那边清河一片和睦。

  王招宣府角门墙壁处,大官人只将那瘫软如泥的身子打横抱起。金钏儿头歪在他颈窝,微微打着颤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觉得男人臂膀似铁,胸膛如火,熏得她越发昏沉。脚下生风,竟不是回自家院子,却抱着她直奔后边林太太那幽香馥郁的卧房。

  金钏儿虽浑身脱力,神思昏聩,被抱着走了一段,那路径却是熟的。勉强睁开千斤重的眼皮,觑着那越来越近的雕花门扇和销金软帘,心头猛地一紧,残存的清明让她惊惧起来。她挣扎着扭了扭软绵绵的身子,声音沙哑虚弱,蚊蚋般哼道:“老…老爷…这…这是太太房里…去不得…”

  大官人笑道:“慌什么?正是要去那里。”金钏儿听了这话,脑子里轰然作响——原来如此!怪道老爷出入这王招宣府恁般勤快,像是回自家一般热络,今夜还以为只是来找自己,原来…原来早已将那尊贵体面的林太太,也收作了房中!这念头一起,金钏儿心头百味杂陈,惊惧羞臊夹杂着莫名的酸涩与窥破隐秘的悸动,身子彻底软成了面人儿,只能任他处置。

  大官人也不管她心中如何翻江倒海,一手稳稳托着她软若无骨的娇躯,吱呀一声便推开了林太太那未曾闩紧的房门。掀开那销金软帘,一股暖融融的、混合着名贵脂粉与妇人寝息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那林太太暖房内暖烘烘的,已是在灯下拿着一本书儿将睡未睡,只穿着件水红绫子的抹胸儿,下系一条月白软缎撒花睡裤,外头松松罩了件半旧的银红纱衫,未曾系带,露出一段雪腻的肌肤和半截藕臂,云鬓半偏,星眸微阖,一副海棠春睡未醒的模样,端的慵懒风流。

  大官人却不急扑过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先踱步至榻边一张铺着锦褥的春凳旁,将怀中软成一滩春水的金钏儿轻轻放下。金钏儿歪在那里,头靠着冰凉的楠木椅背,依旧迷迷糊糊,连眼皮都抬不起,更不知身在何处,只隐约觉得换了地方。

  安置好金钏儿,大官人这才猛地转身,饿虎扑食般朝那湘妃榻扑去!他动作迅猛,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热浪,直压向那慵懒的娇躯。

  林太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扑,彻底惊醒,“呀”地一声娇呼,整个人被他结实的身躯覆住,那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令她心旌摇曳的男子味道。惊吓只是一瞬,待看清是朝思暮想的人儿,那点子惊吓早化作万般柔情蜜意,只觉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

  林太太也不挣扎,反而顺势伸出两条雪白的玉臂,水蛇般紧紧缠住大官人的脖颈,将一张桃花似的粉面贴在他胸前,声音又嗲又糯:

  “我的狠心短命的冤家!你…你这几日是钻到哪个狐狸洞里去快活了?害得奴家这里望穿了眼,盼断了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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