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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39节

第346章 接圣旨,案中案

  一旁的金钏儿,自打见到这黑丝罗袜,心便似被猫爪子挠了一般,怎么不想要,自己倒是其次,也想穿上给老爷看。

  总不能那些丫鬟们都有,自己没有吧?

  她眼巴巴望着大官人,又怯生生地瞟一眼正低头理裙的孟玉楼,樱唇微启,几番欲言又止,可又不敢开口,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渴盼与羞怯,只把个粉颈低垂,绞着手中的帕子。

  大官人早将金钏儿那点小女儿情态尽收眼底。他笑道:“也赏金钏儿一条,奖励你这些日子尽心尽力!”

  金钏儿闻言,惊喜交加,慌忙福下身去,声音带着颤儿,又甜又糯:“奴婢……奴婢谢老爷的恩典!老爷菩萨心肠!”她抬起头,那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愈发显得娇俏可人。

  当下,大官人便命人取了软尺来。

  林太太和金钏儿各自羞涩的褪了鞋袜撩起袄裙,一个是是丰腴圆润,肌肤滑腻如脂,一个是纤细匀称,透着一股子青春紧致。

  待量完尺寸,已是日头西斜。大官人带着心满意足的孟玉楼,坐着暖轿,一路摇摇晃晃,回到他那深宅大院时,天早已黑透,府内各处都点起了灯笼。自是被丫鬟们伺候着不提。

  且说那头,月儿高挂,更深露重。

  等到王三官带着三十精骑护送李纨来到京城,已是万籁俱寂。

  京城那高耸的城门早已紧闭,铁桶也似。

  忽地,一阵急促如骤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死寂,惊得城楼上昏昏欲睡的守兵一个激灵。

  “什么人?!城门已闭,擅闯者死!”守城官厉声喝问,火把的光亮映照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精悍骑影。

  为首一骑,正是王三官,一身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贵气与急切。

  他勒住躁动的战马,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夜色:“快禀告开城门!吾乃京东东路提刑司检法官,邠阳郡王之后,王三官!护送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大人之女李娘子回府!”

  “李家娘子?”城上一片哗然!李祭酒爱女被掳,官家震怒,严令搜城三日,闹得满城风雨,他们这些守城的如何不知?此刻听闻李小姐竟被这位郡王之后寻回,简直是天大的消息!

  “大人稍候!容小的通禀!”守城官不敢怠慢,一面命人稳住城下,一面火速派人飞报。

  此刻临时接管京畿缉捕之权的,正是王子腾。他这几日坐镇衙门,焦头烂额,骤然闻报,又惊又喜,霍然起身:“速备马!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王子腾一身官服,带着亲随,亲自迎了出来。火把的光亮将城门洞照得如同白昼。

  王三官翻身下马,抱拳行礼:“王大人!”

  王子腾顾不上寒暄,目光急切地投向王三官身后那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车帘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端庄的脸庞,正是李纨!虽然形容略显憔悴,眼神却依旧沉静。

  王子腾在贾府也见过几次李纨。目光触及车帘后那张熟悉的脸,心头大石轰然落地。他与李守中同在朝堂,深知那位祭酒在清流中的领袖分量。此刻见他爱女无恙,总算松了一口气。

  “珠儿媳妇受惊了!老夫奉旨查办此案,京城内外搜寻数日。幸得苍天庇佑,贤侄女平安归来,实乃万幸!”

  “李大人忧心如焚,贾府阖府上下寝食难安,翘首以盼。今番脱险,两家皆安矣!”

  车内的李纨,虽身心俱疲,但礼数丝毫不敢乱。面对位高权重王子腾,她强撑精神,在车内深深欠身:

  “劳烦王大人深夜相迎,我愧不敢当!此番得脱险境,全赖朝廷与.....”李纨忽然一愣,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自己一日恍恍惚惚竟然连他的名字也未问。

  她顿了顿,收回心神,紧接着恳请道,“万望舅老爷慈悯,速遣人知会两家亲长安心。我感激不尽!”

  王子腾颔首道:“此乃老夫分内之事,贤侄女勿忧。且安心回府团聚。”

  他不再多言,直起身,转向王三官,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递上来的身份令牌——细验看无误,面无表情点点头:“想不到又是西门天章力挽狂澜,寻回李娘子,此乃大功一件!本官定当奏明官家!”

  他随即转向手下,果断下令:“速速护送李娘子回李府!务必确保安全!李大人想必望眼欲穿!”

  看着载着李纨的马车在精锐护卫下辘辘驶向李府方向,王子腾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对王三官道:“你一路劳顿,且先至驿馆安歇,自有本官安排。本官这就入宫面奏官家,禀明详情!这天大的好消息,官家必是等急了!”

  说罢,王子腾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信,在深沉的夜色中疾驰而去,斗篷被夜风卷起,直奔那宫阙禁苑。

  王子腾派出的精锐护卫一路将李纨护送至李府门前。

  李府上下早已得了消息,大门洞开,灯火通明。李纨的母亲王氏由丫鬟搀扶着,早已哭肿了双眼,此刻听闻车马声,不顾一切地扑了出来。

  “我的儿啊!”王氏一眼看到被丫鬟搀扶着下车的李纨,那形容憔悴却完完整整的女儿,让她积蓄多日的恐惧、担忧、绝望瞬间化作滔天的洪流。

  她一把将李纨死死搂进怀里,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你可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吓死为娘了!”她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李纨的脸颊.

  李纨被母亲搂得生疼,那熟悉的怀抱和滚烫的泪水,她再也忍不住,埋在母亲肩头,无声地抽泣起来,连日来的恐惧、屈辱、委屈,尽数倾泻。

  就在这母女相拥、悲喜交集的当口,一个沉稳却透着一丝异样冷清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回来了就好。”

  李守中背着手,站在正厅的门槛内,身影被灯光拉得长长。他穿着一身居家的常服,脸上没有张氏那种失态的狂喜,只有平静。

  他目光扫过相拥哭泣的妻女,没有上前,也没有询问李纨是如何脱险、经历了什么,只是盯着李纨身上的衣服,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去看看兰哥儿吧。”李守中继续说道,“孩子这两天离了你,哭闹不休,奶娘也哄不住。”

  王氏闻言,哭声稍歇,一边抹泪一边急道:“对对,快去看看兰儿!可怜的孩子,这几日……”她话未说完,却被李守中打断了。

  李守中似乎不想听妻子细说这几日的艰难,他目光落在李纨身上,语气平淡:“今日贾府老太太还特意遣了体面的管事婆子来,送了许多滋补品,殷切问候。言辞间颇为关切。”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李纨,“你既已平安,便不宜在此久留。收拾一下,带上兰哥儿,连夜回贾府去吧。”

  “老爷!”王氏惊愕地抬头看向丈夫,“纨儿才刚回来,惊魂未定,又受了这些苦楚,怎能……”

  “妇人之见!”李守中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她如今是贾家未亡人,贾府的嫡长孙媳礼节何在?出了这等事,贾府上下岂能不悬心?老太太亲自派人来问,便是贾府的态度!她岂能还如此不知礼数?速速回去,才是正经!”

  他最后一句,目光沉沉地钉在李纨脸上,语气斩钉截铁:“回去后,好生侍奉公婆,教养兰儿。日后……没什么事情,就别回来了。”

  “父亲……”李纨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望向父亲。

  然而,就在与父亲那毫无波澜的目光接触的瞬间,李纨心头猛地一凉,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瞬间明白了。

  此刻。

  亲父所为...还不如一个外人给自己的承诺...

  “是,父亲。”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女儿……这就去看兰儿,收拾东西回府。”

  她挣脱了母亲依旧不舍的怀抱,对着父亲深深一福,姿态恭谨一步一步,朝着兰儿居住的后院走去。

  王氏看着女儿的背影,又看看丈夫铁青的脸,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是捂着脸,再次压抑地哭了起来。

  大年初五,天色方晓,西门大官人方在暖阁里起身。

  香菱儿捧着紫檀雕花托盘,里头是细巧的玫瑰馅儿雪花糕并一盅滚热的清汤。

  桂姐儿则执着一柄温润的玉梳,正细细地与他篦头通发。

  大官人趿着软底睡鞋,斜倚在锦褥堆里,慢条斯理地拈起点心,就着清汤,享用这年节里的清闲。

  正吃得惬意,只听得帘子外一阵脚步响,玳安儿气喘吁吁地撞了进来,也顾不得礼数,手里高高擎着一封书信,叫道:“大爹!河北有信来了!”

  大官人丢下点心,接过信来。那信皮子甚是粗厚,透着股风尘气。

  他三两下撕开,抖出信纸。

  这些都那河北地面上几个绿林好手写的,说的却是些江湖上的一些勾当。

  其中有一封是来自河阴县左近得的绿林人士。

  大官人让他去寻岳飞,他费劲力气奔着模糊的地址却是扑了个空,家中只有岳飞年迈双亲,道是岳飞早已投了河北军门去了。

  至于大官人那授艺的师傅,更是踪迹全无,竟不知飘零到了何方,不过已然按照大官人吩咐在他家中留了消息。

  大官人看罢,叹了口气,随手将那信纸揉作一团,丢在脚边炭盆里,顷刻化作一缕青烟。

  吃罢早点,大官人兴致倒好,搂过香菱儿那香软的身子,就着窗下大案练字。

  那香菱儿娇喘微微,粉颈低垂说道:“老爷,咱们今日可说好,练字就练字,不能把香菱揉得难过,到时候香菱又要趴桌子又要蹲桌子,可难过。”

  大官人笑道:“好好好,今日哪也不摸你,就练字。”

  写罢字,又铺开宣纸,画了几幅春意撩人的美人图。

  几位丫鬟忙完了都挤尽书房,在旁磨墨添彩,莺声燕语,把个暖阁熏得更是春意融融。

  而此刻。

  这边厢西门府里是暖玉温香,那厢提刑所公堂之上,却是另一番天地。

  熟话说得好,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

  来保探得了消息,这苗青又找了几个帮闲走了夏提刑的路子,便奉了大官人之命,早早便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混在看审的闲汉堆里,一双眼睛只盯着堂上动静。

  夏提刑夏延龄,身着簇新的五品补服,端坐堂上,面沉似水。惊堂木“啪”地一声脆响,震得堂下鸦雀无声。

  “带人犯——艄公陈三、翁八!”

  衙役如狼似虎,将两个蓬头垢面、戴着沉重枷锁的汉子推搡上堂。这二人正是那谋财害命、沉了苗天秀主仆的船家。

  夏提刑目光如刀,直射二人:“呔!大胆刁民!你们是如何杀了扬州人士苗天秀还不从实招来!”

  陈三、翁八早已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此刻依旧照着先前口供,磕头如捣蒜,只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小的们贪财糊涂,受了那苗青的蛊惑,是他主谋,小的们只是从犯啊!求老爷开恩!”

  夏提刑闻言,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好两张刁滑的利口!还敢狡辩?本官早已查得明明白白!你二人,名为艄公,实乃惯走水路的积年水匪!杀人越货,劫掠商旅,屠戮过客、沉尸灭迹,真真是十恶不赦之徒!”

  他声音陡然拔高,厉喝道:“分明是你陈三,亲手将苗天秀那无辜客商推入河中溺毙!你翁八,更是一棍将那小厮安童打入水中,意图灭口!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攀诬他人?”

  陈三、翁八听得魂飞魄散,张口欲辩:“老爷!冤枉……”

  “住口!”夏提刑哪容他们分说,猛地一拍惊堂木,“刁顽不化!与我掌嘴!狠狠地打!”

  两旁如狼似虎的公人应声而上,抡起浸过水的毛竹大板,照准二人嘴巴便是一顿猛抽。

  那板子下去,只听得“啪啪”闷响,夹杂着骨裂齿落之声。

  顷刻间,二人满口鲜血狂喷,牙齿混着血沫溅落一地,惨嚎声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呜呜的闷哼,哪里还能说出半个清楚的字来?

  两张脸肿得如猪头一般,口鼻歪斜,惨不忍睹。

  堂下看审的百姓,无不噤若寒蝉,胆小的已是闭了眼。

  夏提刑面不改色,冷冷道:“带人证并苦主安童!”

  那安童被带上堂来,看着地上两个血葫芦般的人犯,虽是吓得浑身筛糠,却勇敢的盯着二人。

  夏提刑目光如炬,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道:“安童!本官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没有问你的一句话不可多说,你可明白?”

  安童连连点头。

  夏提刑又说道:“你且抬头,仔细认认!当日行凶,可是这陈三亲手杀了你主人苗天秀?可是这翁八将你一棍打入水中?”

  安童看着陈三、翁八那副惨状,他浑身抖得厉害,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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