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84节
月娘越想越觉妥当,点头道:“准了!玉楼,晴雯,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俩去办,亲自去寻吴银儿她们,把话说明白,教她们知道怎么‘演’!告诉她们,若是今晚引得贵人们心痒难耐,回头生意做成了,少不了她们的好处!”
“谢大娘恩典!”孟玉楼和晴雯喜出望外,连忙深深福了下去。
待她二人领命退出暖阁,走到廊下无人处,孟玉楼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一把拉住晴雯的手,心有余悸地轻轻捏了捏她温软的掌心:“我的好妹妹!方才可吓死姐姐了!那让粉头露腿的主意,我憋在心里,像揣了个炭火盆,烫得慌,对着大娘硬是没胆子说出口!你倒好,竟这般直剌剌地就捅了出来,偏生大娘还准了!你这胆子,真是泼天的大!”
晴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几分自嘲:“妹妹我胆子不大,怎会被那荣国府撵出来?本以为寒冬腊月要冻死饿死在街角沟渠,谁承想竟被老爷捡了回来,当个金丝雀儿似的锦衣玉食养着……这可不就是因祸得了天大的造化么!”
孟玉楼这些日子从晴雯那里把被赶出来的事情前前后后听了个真真,见到晴雯回忆往事又有些难过,便凑近晴雯耳边,吃吃低笑起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好妹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着老爷回来,好好疼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真福气了!什么假宝玉、真宝玉……哼,捆在一块儿十个也不如老爷!等到老爷满是你心儿,保管你再想不起从前那些糟烂事!”
“哎呀!死玉楼!你……你要臊死我呀!”晴雯虽是性子刚烈,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哪里禁得住孟玉楼这风流寡妇这般露骨的调笑?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如同滴血,连那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羞得直跺脚,扬起粉拳作势要捶打孟玉楼:“你这张破嘴……真该拿顶粗的针线缝上八百针!再胡吣这些没脸没皮的下流话,看我不撕烂了它!”
孟玉楼见她羞恼,越发笑得花枝乱颤,扭身躲开,嘴上却不饶人:“哟哟哟,还害臊呢?等真到了老爷那销金帐里,红烛高烧,被翻红浪的时候的时候,只怕你拉着姐姐的手儿,哭着喊着求我帮你呢!到时候啊,就怕你嫌姐姐碍眼,恨不得独吞!”
“孟玉楼!你……你!我……我不理你了!”晴雯被这番越来越露骨的荤话羞得无地自容,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乱跳,又臊又急,偏生又隐隐被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和好奇。
她再也待不住,捂着脸啐了一口,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扭身便沿着回廊跑了开去,只留下那对红绸鞋包裹的小脚,在裙下急急点地,仿佛两只慌不择路的红蝴蝶。
孟玉楼看着她那仓皇逃窜、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背影,扶着朱漆廊柱,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半晌才擦着笑出的眼泪花子。
她拢了拢微散的鬓角,脸上带着过来人洞悉一切的风流笑意,扭着那能磨盘的水蛇腰,一对白嫩长腿甩得风情万种,也往那库房寻那要命的黑丝罗袜去了。
且说此时那东京汴梁城中。
樊楼顶上一处幽静雅阁内,暖香氤氲。
名动天下的花魁李师师,早已梳妆停当。
但见镜中人儿:
乌云堆鬓,梳了个时兴的“慵来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凤口衔珠,颤巍巍悬在光洁饱满的额角。
眉若远山含黛,细细描过,衬得一双杏眼越发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笼着一层薄薄轻愁,恰如春水笼烟。
既有勾栏魁首的妩媚天成,又浸润出几分清贵雍容,恰似一朵人间富贵花,开在这红尘最奢靡处。
此刻,这朵倾国名花却螓首微偏,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怔怔出神。一双剪水秋瞳里,雾蒙蒙的,不知飘向了何方。
贴身丫鬟小桃红,最是伶俐解意,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瞧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凑近了,低声道:
“我的好小姐,又发痴了?想那起子无情无义的人作甚?这么些日子了,便是连个口信儿也不曾捎来,怕是早把咱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白白耗费心神,何苦来哉?”
李师师闻言,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她收回目光,落在小桃红脸上:“你这丫头,偏生爱多想。我与他,一没父母之命,二没媒妁之言,连个私定终身的信物也无,不过是自家小院里画了一幅画,又…”
想到自家看了大官人入浴,那健壮的肉块儿,不由得语气一堵,继续说道:“…他凭什么给我写信?我李师师又算他什么人?”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丝绦上的流苏,像是要绞断什么念想,“况且,我也不瞒你这小机灵鬼儿,我对他……是有几分情愫不假。他那通身的邪气,那挥毫泼墨的风流,那偶尔流露的…威严,确是勾人。可也仅此而已,远未到非他不嫁、要死要活的地步。”
她眸光微转,望向窗外皇城的方向,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涩意:“而他……就更不必提了。听闻他如今节节高升,权势熏天,前些日子还点了钦差,浩浩荡荡南下办案去了。家中……本就金枝玉叶环绕。这趟南下,江南佳丽地,温柔富贵乡,多少莺莺燕燕等着攀附?怕是……一时一刻也想不起这樊楼之上,还有个弹琴唱曲儿的李师师了。”
小桃红听了,眼睛滴溜溜一转,抿嘴笑道:“哎哟我的小姐!我可从头到尾没提‘他’是谁呀!更没说您‘非他不嫁’!这‘无情无义’、‘口信儿’、‘节节高升’、‘钦差南下’、‘三宫六院’、‘江南莺燕’……啧啧啧,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您自个儿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的!可见心里头啊,还是放不下!”
“好你个小蹄子!”李师师被小桃红戳破心事,又羞又恼,脸上那层薄红立时深了几分,更添艳色。她佯怒地伸出纤纤玉指,隔着薄薄的春衫,精准地在小桃红那圆翘饱满的臀尖儿上拧了一把,啐道:“几日不见,你这臀儿是越发丰腴了,胆子也跟着肥了!竟敢绕着弯儿编排起你主子来了?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巧嘴!”
小桃红“哎唷喂”一声,夸张地扭着腰肢躲闪,脸上却笑嘻嘻,揉着被拧处,促狭道:“小姐饶命!再肥再大,那也是小姐您手把手揉捏出来的!不过呀,再大也大不过小姐您自个儿的去!您忘了?那位专给您画像的‘画师’大人,那贼眼珠子……啧啧,可没少在您那妙处上打转儿!那画稿上,小姐的妙处可是被描得最是浑圆饱胀,风流得紧呐……”
“住口!不许再说了!”李师师被臊得耳根子都红透了,贝齿紧咬着下唇,眼波里水光潋滟,羞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媚态。她抬手作势又要打:
“再敢浑说,仔细你的皮!赶紧准备去!今晚京城元宵艺会,三大家同台献艺,多少王公贵胄、诰命夫人、内宅娇客都要来!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嚼舌根子,就不怕你家小姐被那两家的比了下去,丢了这‘行首’的脸面?”
小桃红这才收了嬉笑,胸有成竹地替李师师理了理鬓角,脆声道:“小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奴婢才不怕呢!您是不知道,如今这词坛啊,真真是那词怎么说来着?让奴婢想想,那酸秀才说的....哦,对了,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如今苏学士的豪放,欧阳大家的愁绪,还有……那个秦浪子的风流才情,这些顶顶好的词家,都已仙去了,就是……就是心思不在填词上了!周学士和那个什么鬼,又在扬州,如今剩下那些人,哼,不过是些拾人牙慧、无病呻吟的酸丁!”
“唱来唱去,比来比去,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老掉牙的调调,词儿都唱得烂大街了,连街边卖炊饼的都能哼两句!今年这元宵艺会,凭小姐您这把金嗓子,这手绝妙的琴技,这通身的气韵,再唱那些个陈词滥调,也足以把那两家甩出三条街去!保管还是咱们独占鳌头,让满京城的贵人老爷夫人们,看得眼珠子都拔不出来!”
李师师听了小桃红这番半是奉承半是实情的话,心里的那点烦闷才稍稍散去,对着镜子,重新端详起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镜中佳人,眼波流转间,已复清明锐利,那属于汴梁城头牌花魁的傲气与风情,重新爬满了眉梢眼角,比那刚点的胭脂还要艳上三分。
樊楼之外,元宵夜的喧嚣锣鼓,已隐隐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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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
同一时间。
宁国府。
天香楼暖阁内,炭火融融,熏得满室甜香。
秦可卿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低垂粉颈,葱管似的指尖捏着一枚银针,正极细致地缝着一件男子贴身的内衫。
那料子上好,薄如蝉翼,她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偶尔贝齿轻咬丝线,腮边便浮起一抹不自知的、春水般的柔媚。
王熙凤坐在对面酸枝木大案后,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各色礼单帖子,看得人眼晕。
她手执狼毫,眉心紧蹙,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嘴里也不闲着:“哎哟!瞧瞧这些催命符!东府老太爷寿辰的、西府小公子满月的、还有那几家新晋诰命的帖子……这年节刚过,元宵又至,回礼的银子流水似的淌出去!样样不能轻了,更不能错了份例!可这银子……”
她烦躁地将笔一撂,揉着太阳穴,“真真是要从肋条骨上往下剐了!到哪去生发这么些钱来填这无底洞?”
半晌没听见回应,王熙凤抬眼一瞧,见秦可卿还沉浸在那针线穿梭,浑然忘我。
凤姐儿不由得带着几分酸意,嗔道:“可儿,就知道缝!跟你说话呢!耳朵塞了棉花不成?”
她起身,风摆杨柳似的走到榻前,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秦可卿光洁的额角,“才巴巴地给他送去袄衣,连大毛斗篷都备齐了,这春寒料峭的,又紧赶着缝这贴肉的玩意儿?他自家开着几间绸缎铺子,金山银海堆着,绫罗绸缎管够,还能缺了这几件衣裳穿?我看你啊,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大半是给他活的!”
王熙凤说着,丹凤眼一挑,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不对不对,我说错了,岂止是醒着的时候?只怕是梦里……也少不了和他一处‘缝缝补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说着指了指那对庞然大物:“你们见面可有给他品鉴过?他知不知道可儿你除了又大又白还有妙处?”
秦可卿登时臊得满面通红,如同滴血,连那雪白的颈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慌忙放下针线,将那未完工的内衫团在怀里,像是藏起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声如蚊蚋地辩解道:“浑说什么呢!他那铺子里的东西,看着光鲜,可……可哪有我亲手做的细致?这贴身穿的……针脚密不密,料子软不软,舒不舒坦,只有自己知道……我……我还在里头缝了暗袋,给他贴身放些要紧的私房钱票或是……小物件,既稳妥又便宜……”
她越说声音越低,那娇羞不胜的情态,配上她天生的风流袅娜,真真是我见犹怜。
王熙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摆手:“罢了罢了!你这心思啊,比那绣花针还细!快歇歇吧,仔细熬坏了你这双水杏眼,到时候他心疼起来,倒要一口一个心肝肉可儿了!”
她拉起秦可卿的手,“先放一放,晚上一起去看花灯!今年的鳌山灯海,听说比往年更盛十倍!还有重头戏,京城三位顶尖的行首大家要在宣德楼前献艺,连官家和皇后娘娘都要在宣德楼上观看呢!这热闹,错过了可要等明年!”
秦可卿一听要出门,下意识地便要摇头推拒,眉宇间笼上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疏离。
王熙凤何等精明?不等她开口,立刻竖起柳眉,半真半假地威胁道:“不许说不去!你要敢躲懒不去,可仔细着!以后……你那位大官人再有什么悄没声儿地见你一面……哼哼,我可就爱莫能助,袖手旁观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话正戳在秦可卿心尖最软最怕处,她身子微微一颤,抬眼看着王熙凤那带着狡黠笑意的脸,终究是败下阵来,樱唇微启,低低应了一声:“……是,去便去。”
荣国府,梨香院。
薛蟠一阵风似的卷进院子,满头大汗,脸上却兴奋得放光,对着母亲薛母和妹妹薛宝钗嚷嚷道:“娘!妹子!好大的阵仗!外头的鳌山灯海都搭起来了,足有十丈高!乖乖!那灯多得跟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似的!还有那烟火架子,比房子还大!今儿晚上我可不在家里这边挤着看了,冯紫英他们几个都在樊楼定了绝好的临街雅座,说好了要痛饮通宵赏灯的!”
薛母一听就急了,放下手中的茶盏,沉下脸道:“胡闹!不行!给我老老实实跟着你姨父、姨母他们一处!跟着你宝兄弟他们!樊楼那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你又跟那群不省心的纨绔子弟混在一处,能学出什么好来?仔细又被人哄了去,惹是生非!”
“哦……”薛蟠被泼了一盆冷水,高涨的兴致瞬间蔫了一半,拉长了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趁着薛母低头去端茶的空档,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脚下像抹了油,“噌”地一下拔腿就往外跑,嘴里还嚷嚷着:“那……那我先去外头瞅瞅,看看灯搭好了没!”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薛母气得在后头直喊:“孽障!你给我回来!”
薛母抚着胸口,对着旁边端坐如仪、正静静翻看家中账册的薛宝钗诉苦:“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不争气的哥哥!整日里就知道和那群狐朋狗友厮混!薛家这点家底,迟早要被他败光!更要紧的是,他那性子本就莽撞糊涂,再被那群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带坏了……可怎么得了!”
薛宝钗闻言心道:这天下还有人能不被自家哥哥带坏便不错了,如今谁还能带坏他,纤长雪白的手指轻轻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眼帘微垂,“我们这几处店铺……近来的账目,有些不大对。”
薛母闻言,心头一跳,忙将暖炉放下,倾身问道:“不对?如何不对?可是底下人算错了?还是……生意不好?”
薛宝钗将账册推至母亲面前,指着其中几处:
“母亲请看这里,各处的铺子货料入了库,可年前盘点,库房里竟少了足有三分之一的匹数。账房说是损耗,可这‘损耗’……未免太大了些。还有这,”
她又翻到另一页,“京城那间当铺,有几笔死当的贵重物件,账上写的折价极低,可女儿前些日子托人悄悄打听过市价……远不止这个数。”
她条理清晰,一一道来,每说一处,薛母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这些铺子,可都是薛家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这……”薛母听得心慌意乱,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竟有这等事?这帮黑了心肝的奴才!定是他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薛宝钗微微颔首,眼中忧虑更深:“母亲说的是。这些纰漏,绝非一日之功,显是底下人见我们疏于监管,便起了歪心,上下其手,日久天长,窟窿便大了。女儿细查这几处账目,越查越觉得心惊,只怕……只怕这亏空,比账面上显露出来的,还要大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女儿有心要彻底清查,一家家店铺亲自去查对库房、盘问掌柜伙计、核对往来票据……可这,”
她收回目光,看向母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女儿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抛头露面、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甚至要动雷霆手段去查问那些积年的老油子……女儿如何做得?便是母亲您亲自去,也多有不便,恐失了体统,反被人看轻了薛家。”
她深吸一口气:“这店铺的根基,是父亲留下的。如今父亲不在了,这重担,这厘清积弊、重整家业的担子……须得哥哥好好接过去,亲自去查、去管、去立起规矩来才是正理!他是薛家的嫡子,名正言顺,出门理事,天经地义。只有他真正顶起门户,拿出少东家的威势来,那些刁奴才不敢再如此放肆!”
“你哥哥?”薛母听到这个名字,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薛宝钗低垂的眼睫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脸时,那素来端方沉静的面庞上,竟破天荒地飞起两抹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红晕,一直染到了脖子,便连耳朵上细细的绒毛都红透了。
“母亲……女儿……女儿想着……”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倘若女儿将来……就算……就算没有嫁给宝玉……”
“而是……而是嫁给一个……一个五品的大员……他家中又恰有各种生意门路,根基深厚……那定能帮我们薛家……帮我们把这千头万绪的烂账……彻底理清整顿……”
薛母“啊?”地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素来最重体统、最懂分寸的宝钗口中说出的!
“我的儿!你……你今日这是怎么了?竟说出这等话来!”薛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训诫的口吻,“五品大员?听着是体面,官身!可……可那比起‘国公府’嫡传的根底、门第、权势…那还是差着老大一截呢!岂是一个根基浅些的五品官能比的?”
薛母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的精光:“你……你老实告诉娘!你怎么忽然……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没什么!”薛宝钗转过身去背着母亲:“女儿……女儿就是……就问问!”
“就问问?”薛母心中的狐疑:“别胡想,我们赶紧准备去看花灯了。”
自太祖下旨,将元宵节庆祝延长至正月十四至十八,共五昼夜,是各朝以来上最长的元宵假期。
节日期间“金吾不禁”“男女不禁”,取消夜间戒严,百姓可彻夜游玩,通宵达旦。
整个庆典以大内正门宣德楼为中心,向南的御街为主轴展开。
官家亲临宣德楼与民同赏,并赐酒食,与民同乐。
此时。
但见那宣德楼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声鼎沸,直冲霄汉!
那新扎起的鳌山灯景,果然不负“丰亨豫大”的名头,端的是巍峨如山岳。
高有十六丈(约50米),阔三百六十五步(约500米),真个是遮天蔽月,气吞斗牛!
远望去,便似一座燃烧的仙山琼阁,硬生生从九重天阙搬落到了这东京汴梁的万丈红尘之中。
鳌山正中央,两条鳞甲森然的巨龙盘旋而上,龙身皆以坚韧的竹篾为骨,覆以半透明的轻纱彩绡,龙腹之内,密匝匝点了千百盏明灯!
鳌山上下,布满了传说中的仙佛人物灯像。
有驾鹤的寿星,捧桃的麻姑,乘青鸾的弄玉,吹箫引凤的萧史……最奇的是,这些神仙灯像竟非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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