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08节
三人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笑容,再次齐齐起身,对着吕颐浩深深作揖:“吕大人高风亮节,明察秋毫!真乃江南士林之福,扬州百姓之幸!我等代江南士林,拜谢大人再造之恩!”
吕颐浩也起身,虚扶一下,笑容可掬:“三位先生言重了。我吕氏既是江南同族,同舟共济,守望相助,方是正理。请转告江南父老,本官定当不负所托。”
目的达成,三人不敢再多做叨扰,又说了几句恭维备至的话,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看着三人消失在回廊尽处的背影,吕颐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幽深如寒潭。
“东林学额……朱陈之好……通衢之利……”他低声自语,“这江南的门庭……终是为我吕氏……敞开了。”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葱郁的树木,一声冷笑。
“吕安!”吕颐浩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庭院的威严。
亲随吕安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口,躬身待命:“大人。”
吕颐浩沉声道:“持此名帖,带本官亲随衙役四人,即刻前往扬州衙门羁押处:此三十六人,经本官详查,其行虽有孟浪疏阔之处,然实无勾连妖教之铁证。念其皆为读书种子,家世清白,且江南士林清议沸腾,恐伤及朝廷取士根本。为保全士林体统,安定地方人心计,着即开释。”
既然那西门天章晚上有如此大手笔,这些为了引蛇出洞的士林学子们就没必要继续羁押了。
子时三刻将临,扬州城死寂一片。
圆月悬在中天,清冷惨白的光泼洒下来,照着空荡荡的街巷,照着紧闭的门户,也照着瓮城方向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石宝心头那股子嗜血的兴奋劲儿越来越足,他胯下战马喷着粗重的白气,蹄铁包裹了软布,只发出闷闷的“嘚嘚”声。
身后五十名摩尼教徒,皆穿着莫家偷运来的厢军号衣,如同五十条贴着墙根潜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逼近瓮城。
“天助我也!”石宝眼中凶光毕露,瓮城那黑黢黢的门洞已近在眼前,城楼上连个鬼影都瞧不见,想必都被那九处冲天而起的“大火”引去了!
“吁——!”
石宝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就在前方瓮城门洞阴影与月光交界之处,一条魁伟如铁塔般的身影,如同从地府里钻出来的凶神,自旁边一条窄得仅容两人并肩的小巷里,一步踏出!
那人双臂抱胸,如山岳般稳稳当当地横亘在狭窄的街心,一人之躯,竟生生堵住了石宝和他身后五十人的去路!
月光斜斜照在他半边脸上,浓眉如刀,虎目如电,赫然正是那狗官身边的护卫——打虎武松!
石宝心头剧震!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认得这张脸!景阳冈打虎的凶名,江湖上谁人不知?
这凶神怎在此?!
“哗啦——!”
武松身后巷口,如鬼魅般瞬间涌出三十条彪形大汉!
个个黑衣劲装,手持各种奇门兵器,眼神凶悍如狼,动作迅捷如豹,眨眼间便结成阵势,死死封住了石宝等人的退路!
一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骤然弥漫开来,竟将这清冷的月夜都冻得凝固了!
武松那抱着的双臂缓缓放下,嘴角咧开,森森白牙在月下闪着寒光,喉咙里滚出几声闷雷似的低笑:
“嘿!兀那骑在马上的撮鸟!可是那石天王?好大的名头!领着这一群披着官皮的耗子精儿,想钻哪家的窟窿眼儿?”
言罢,武松向前踏出一步,那铁塔般的身躯仿佛又胀大了一圈,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条浓墨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影。
他眼中寒芒如针,直刺过去:“此路不通!趁早滚下马来受死!可认得打虎的武二爷爷么?”
石宝毕竟是刀头舔血惯了的积年老匪,心头虽惊,面上却不乱。
他心念如电光火石般急转:退?后路早被堵得严实!跑?这瓮城下窄巷,马匹连蹄子都撒不开!对方既在此设伏,定是十面埋伏!
只剩一条路——
杀!
杀透眼前这凶神,踩着尸首闯进瓮城!
念及此处,石宝眼中血光暴涨,厉声嘶吼:“武二!休得猖狂!挡道者死!小的们,给老子杀开血路!”
话音未落,石宝猛夹马腹,那健马吃痛,长嘶一声,箭也似地冲来!
“挡我者——死!”石宝咆哮如雷,人马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凶煞!
他右手紧攥的劈风厚背刀早已扬起,刀锋在冷月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光练,带着劈山断岳的恶风,直剁武松顶门!
同时左手腕子一抖,那乌沉沉、布满狰狞倒刺的流星锤虽未脱手,链子却哗啦啦绷紧,如同毒蛇昂首,只待武松躲那刀锋,便要噬他个骨断筋折!
这一冲一劈,真如泰山崩顶,恶风扑面,吹得人汗毛倒竖!
武松虎目精光爆射!
口中炸雷也似一声吼:“来得好!”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恶煞冲锋,他竟寸步不退!就在那劈风刀裹着腥风、刀尖儿几乎舔着他鼻梁骨的刹那——
武松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向侧面一拧!
“呜——!”劈风刀带着刺耳的尖啸,贴着他鼻尖、擦着他胸前衣襟狠狠劈落!
“轰嚓!”一声巨响,火星迸溅,刀锋深深楔入他方才站立之处的青石板,碎石如雨点般激射!
险!险到了毫厘!
然而石宝冲势太猛!
武松这一闪,石宝连人带马已风一般卷过他身侧!窄巷逼仄,石宝急切间哪里勒得住马缰!
机会!
武松拧身避让的同时,那柄早已倒提在手的雪花镔铁戒刀,带起一道砭人骨髓的寒光,由下而上,毒辣无比地反撩上去!
目标却不是石宝,直取那健马碗口粗的后腿筋!
“噗嗤——!”
血光如泼墨般炸开!筋断骨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那战马发出一声惨嘶,后腿一软,马嘴喷出白沫,本就转身的身型更加慢了下来!
但这还没完!
武松一招得手,胸中凶性如同泼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爆燃!
他左拳紧握,臂上筋肉虬结盘错,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战马前栽、石宝身子在马鞍上晃荡不稳的刹那——
“给二爷——滚下来!”
武松右腿猛蹬地面,喉咙里迸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狂嗥!
整个人如同猛虎出柙,腾空跃起!
那蓄满万钧神力的左拳,裹着撕裂空气的呜呜怪响,如同攻城巨杵,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轰在了马脖子侧面!
“砰——咔嚓!”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伴随着清晰刺耳的颈骨碎裂声!
那数百斤重的健马,竟被武松这非人的一拳,打得横飞出去!如同一个破烂布口袋,“轰隆”一声巨响,狠狠掼在街边的石墙上!马头软软垂下,马眼翻白,口鼻喷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石宝在马身被拳力轰飞的瞬间,已凭借惊人的腰力和反应,双脚狠蹬马镫,如同中箭的大鸟般腾空跃起!
他在空中一个极其利落的鹞子翻身,卸去冲力,“咚”的一声,双脚重重砸在地面,虽晃了两晃,却立刻稳如磐石!
劈风刀依旧紧握在手,流星锤链哗啦作响!
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扯动的风箱,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钉住武松,里面除了惊骇,更翻腾着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滔天恨毒!
“武——松——!”石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今日不活剐了你,誓不为人!”
“纳命来!”石宝狂吼震天,刀光如泼风骤雨,卷起漫天寒芒,招招不离武松咽喉心腹!那劈风刀势大力沉,又快又狠,刀风刮得人面皮生疼,卷起地上尘土!
武松眼中战意炽烈如火!
他手中戒刀展动,刀光如雪浪翻涌,时而刚猛无俦,硬撼劈风刀,“铛!铛!铛!”刺耳的金铁撞击声如同爆豆,火星四溅,映亮两张同样狰狞扭曲的脸!
武松步法沉稳如山岳生根,却又迅捷如林间恶风,那魁伟身躯在森森刀光中辗转腾挪,凶悍不乏灵动!
两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凶神恶煞,一个刀沉力猛,势若疯虎,一个凶悍刁钻,毒如蛇蝎。
刀来刀往,杀得难分难解,汗气蒸腾,血腥味在窄巷中弥漫开来!
转眼便是二十余合!
月光下只听得刀声如雷,人影翻飞,竟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石宝久攻不下,凶性更炽!
他猛地虚晃一刀逼开武松半步,左手流星锤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那碗口大小、布满尖刺的锤头,如同来自地狱的魔星,直砸武松面门!
这一锤时机刁钻,速度奇快!
武松瞳孔一缩!戒刀回防稍慢!他猛地一偏头!
“呜——!”
流星锤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那带起的恶风刮得武松脸颊生疼!锤头“轰”地一声砸在武松身后的青砖墙上,顿时砖石碎裂,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
好险!
石宝一击不中,手腕一抖,流星锤如同活物般倒卷而回,链子哗啦作响,锤头直扫武松后脑!
同时劈风刀再次劈向武松前胸!刀锤齐至,前后夹攻!
武松眼中血丝密布!被这阴险的流星锤彻底激怒了!
“狗贼!跟武二爷玩阴的?!”他爆吼一声,竟不闪不避!面对前后夹击,他做出了一个让石宝瞠目结舌的动作!
武松猛地将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雪花镔铁戒刀——脱手掷出!
“嗖!”
戒刀化作一道夺命寒光,直射石宝面门!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远超石宝预料!他不得不全力回刀格挡!
“铛!”一声巨响,劈风刀险险磕飞了戒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武松魁伟的身躯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后一撞!竟是用自己那如钢似铁的脊背,硬生生撞向倒卷回来的流星锤!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流星锤结结实实砸在武松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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