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11节
王禀见此,眉头微皱,却不动声色——他要的,只是这道人墙堵住缺口!
王荀跟着父亲西军数年,见到这本地厢军如此混乱也是眉头紧蹙,拍马一枪刺死见血哆嗦要回逃的一名厢军,高声大喝:“临阵脱逃者!死!”接着迅速压住阵脚。
刘正彦亲自训练的两百扬州团练,反倒阵型更为精熟!
在刘正彦沉稳的旗号与口令指挥下,枪尖从盾牌间隙森然探出!
“叠阵——进!”
枪尖开始斜向、坚定地挤压其阵型空间!
每一步踏下,盾牌相撞的闷响、枪杆摩擦的吱呀声,都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死战!”方杰面容扭曲,眼中疯狂火焰燃烧!
他厉声嘶吼,手中方天画戟舞动如龙,格开流矢!
残余百余名摩尼精锐,爆发出困兽凶性,嘶吼着收缩,以方杰为中心,刀枪向外,结成一个刺猬般的圆阵!
王禀高踞马上,冷眼俯瞰下方瓮中之鳖。
“弓箭手!持续抛射!压制其阵!勿令其喘息!”驿站高墙及两侧屋脊上的弓箭手闻令,不再追求精准,改为向摩尼教圆阵上空进行覆盖性抛射!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虽杀伤力有限,却迫使教徒们必须时刻举盾防护,难以观察战局,更无法有效反击,士气与体力被持续消耗!
“王荀!”
“末将在!”
“枪阵稳步前压!刀牌手护住两翼!长枪攒刺!步步为营!挤压其地!”
“得令!”王荀枪尖前指:“枪阵!进——刺!”
厢军枪阵,在刀牌手掩护下,前排长枪如毒蛇般从盾牌间隙猛然刺出,又迅速收回!
不求一击毙命,只求不断杀伤、制造混乱、压缩空间!
“噗嗤!噗嗤!”枪头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圆阵前排教徒不断倒下!
“刘正彦!”
“卑职在!”
“叠阵斜切!挤压其右!刀牌手抵近!长枪寻隙刺击!破其盾阵!”
“遵命!”刘正彦沉稳应诺,手中令旗挥动!
“嘿!哈!”刀牌手齐声怒吼,顶着盾牌狠狠撞向摩尼教徒右侧的盾墙!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同时,后排长枪手抓住对方盾阵被撞开的瞬间缝隙,闪电般刺出数枪!
“啊!呃啊!”惨叫声中,右侧防线被撞开数个缺口,长枪顺势捅入,搅动扩大伤口!
剩下厢军见团练建功,也鼓起余勇,乱哄哄地挺着长枪往前乱捅,虽阵型散乱,攻击凌乱不成章法,甚至误伤同袍,但那密密麻麻的枪尖和嘈杂的叫喊,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生生将摩尼教徒左翼也逼得步步后退,阵脚更加松动!
整个摩尼教圆阵,如同被铁钳死死夹住的核桃,在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方杰身处核心,眼见悍卒如割草般倒下,圆阵摇摇欲坠。他俊朗面容因愤怒绝望扭曲,汗水混着血污浸透玄衣,紧贴贲张肌肉。
手中点方天画戟舞得泼风一般,挑飞数支刺来长枪,枪尖染血,朝着月台上那如山身影怒吼:“匹夫!倚多为胜!可敢与方某堂堂正正一战!”
王禀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如观笼中困兽,对咆哮充耳不闻:
“全力进击!刀牌手突入!长枪手刺击!弓手自由射杀残敌!”
最后的绞杀令,冰冷如铁。
“杀啊——!”号令一下,众多刀牌手猛然发力前撞,撞开摇摇欲坠的盾牌,长枪手如林刺入!
右侧刘正彦叠阵盾墙轰然前压,将缺口撕得更大,长枪毒蛇般钻入搅杀!
方杰被数支长枪同时逼住,左支右绌,趁其闪避格挡之机,狂吼一声:“随我撞开西头!”
竟是不顾一切,带着最后几个亡命徒,以身为锤,朝着刘正彦阵型相对薄弱的一角,亡命撞去!
是生是死,全看这最后一搏,踏着满地血泊,直扑王禀!
掌中那杆丈二方天画戟,戟尖寒星一点,月牙刃冷芒吞吐,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匹夫!纳命来——!!”
如泰山压顶,直贯王禀心窝!
王禀端坐马上,须发在劲风中飞扬。
面对这绝杀一戟,他不闪不避!
就在戟尖离胸口尚有丈许,那狂暴的气劲已吹得他甲叶铮鸣之时——
“嘿!”
一声如闷雷般的吐气开声!
王禀那稳如山岳的双臂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掌中那柄伴随他半生、在西夏战场不知劈碎过多少铁鹞子重甲与盾牌的长柄开山巨斧,猛地扬起!
斧刃宽阔如门板,斧背厚重如铁砧,斧柄粗逾儿臂,通体乌沉沉泛着暗哑的血光!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从对阵西夏和辽国重骑兵中锤炼出的、最直接也最暴烈的破甲杀招!
“呜——!”巨斧带着仿佛要劈开山岳的沉重风压,后发先至,迎着那刺来的戟尖,猛然一个“崩”字诀上撩!
“铛——!!!!”
方杰只觉一股纯粹到极致蛮横巨力沿着戟杆汹涌传来!
这力量不像枪法那般刁钻旋转,却如同攻城巨锤正面轰击!
他双臂瞬间酸麻欲裂,那凝聚全身力道人马合一的突刺一戟,竟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斧硬生生向上崩开!
戟尖擦着王禀头盔上的红缨掠过,黄骠马也被这恐怖的反震之力冲得连退两步!
“嘶!”方杰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这员将领的力量,竟如此稳重,为何从未听过说!
战马交错瞬间,方杰展现惊人韧性!
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借着被崩开的势头,顺势一个回旋横扫!
沉重的戟杆带着呜咽的风声,拦腰斩向王禀!
这一式变招极快,狠辣异常!
王禀眼神一厉,巨斧已然收回!
面对这拦腰横扫,他竟不格挡,腰胯发力带动战马猛地小幅度侧移半步恰好躲开!
同时,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山斧,在他手中竟展现出与庞大体积不符的迅捷!
斧刃划出一道乌沉沉的弧光,并非格挡横扫的戟杆,而是以“劈”字诀当头直落!
目标赫然是方杰因横扫而微微暴露出的左肩!
这一斧,带着千钧之力,速度竟快得惊人!
以攻代守,以力破巧!
方杰亡魂大冒!他横扫的力道已老,倘若再刺就算能划伤王禀也不过小伤,而自己吃这一斧必死无疑。
他回戟格挡这当头一斧根本来不及!只能拼命侧身,同时将戟杆末端奋力上抬格挡!
“铛——嚓!”又是一声巨响!
斧刃狠狠劈在戟杆末端!
火星四溅中,坚硬的戟杆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巨大的力量让方杰双臂如遭雷殛,半边身子都麻了!
若非戟杆乃精钢打造,这一斧怕是要连人带戟劈成两半!饶是如此,他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自认为在教中勇武无双的他,怎么能吃这亏。
“吼!”方杰彻底疯狂,双目赤红!
他勒转马头,黄骠马长嘶!
他不顾一切地将方天画戟舞动如疯魔!劈、砍、挑、刺、勾、啄!
戟影重重,寒光漫天,如同暴风骤雨!
然而王禀稳坐鞍桥,那柄长柄巨斧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面对方杰的狂攻,他或“崩”,或“磕”,或“引”,或“抹”!
动作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任凭方杰戟法如何霸烈迅疾,如同惊涛骇浪,却始终无法突破王禀的“铁壁”!
更令方杰绝望的是!
“圣火…熄了…”
“救…救我!”
“降了!我们降了!别杀我!”
凄厉绝望的哀嚎与求饶声,如同冰锥刺入方杰耳中!他心神剧震,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目眦欲裂!
残存的摩尼教圆阵已彻底崩溃!
团练枪阵如墙推进,长枪攒刺!
刘正彦叠阵冷酷分割残敌!
王荀指挥着乱哄哄的厢军正围殴捆绑投降教徒!
遍地玄衣尸体,圣火旗污于血泥!
三百摩尼教子弟,全军覆没!
彻骨冰寒瞬间浇灭方杰胸中狂怒!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
“走!”一个念头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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