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节
行至府门前宽阔地界。
西门大官人偷觑秦可卿,见她眉目间愁云惨雾依旧不散,泪珠儿只在眼眶里打转,小嘴儿扁着,真似一枝被暴雨打蔫了的娇嫩海棠。
他叹了口气,又惧着身旁王熙凤丹凤眼扫过来,只得强压心思,故作正经,压低了嗓子,话里有话的说道:
“蓉大奶奶不必忧心如焚。珍大哥不过一时酒醉惊厥,想来明日便能醒来。”
“他为人最重孝道仁心,又有尤太太在旁照顾,若知道贤媳这般衣不解带、守候塌前的赤诚孝心,欢喜还来不及,岂忍相责?”
他刻意在“尤太太在旁”二字上顿了一顿,又重重咬住“贤媳”、“孝心”、“岂忍相责”几处关窍。
见秦可卿眼中先是迷茫,继而恍然。
点点头表示明白。
西门大官人这才接着说道:“还有那天香楼的门框……”
“看着旧木头被虫子蛀蚀得空了心,年久失修,老旧不堪,叫夜风一撞……嘎吱一声便散了架,倒了下去,也是常有的祸事。”
秦可卿得了这救命稻草般的“口供”,心头稍安,苍白的小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对着西门大官人连连点头.
动作间胸前又是好一阵乱颤,看得西门大官人喉结滚动,却又不能直视。
一旁冷眼旁观的王熙凤,将这二人眉来眼去、窃窃私语的模样看了大半。
心头疑窦丛生,只觉西门大官人那番劝慰听着在理,却总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她强按下疑虑,上前一步,芙蓉面上堆起三分客套七分由衷的笑意,凤目斜睨着西门大官人:“今日全赖神医妙手!只是我这病根……当真去了吗?”
西门大官人听得她问病根,他岂敢说已根治?
只是暂时止痛而已,好在她这头疾,也不是时常犯病。
忙装作为难模样,眉头紧锁:“哎!奶奶这沉疴积年,深入骨髓经络,今日只是釜底抽薪,将那急火压了下去!若要根除,短期不能办得。”
“实在是惭愧....”
说罢,垂首叹气,一副自责医术未精的愧疚模样。
“啊?竟未除根?”王熙凤那点笑意僵在脸上,瞬间化作愁云惨雾。
想到那剜心刺骨的疼痛随时会卷土重来,心中真真惧怕。
“唉呀呀!这怎么好!”她失声惊呼,媚态竟真带上了几分楚楚可怜:“再犯时,我少不得要去搅扰大官人清静了!”
她一面说,一面下意识地扯住了袖口,仿佛那疼下一秒就要来了似的。
西门大官人口中应承:“不敢,不敢,随时恭候大驾!”
就在王熙凤兀自惶惑愁叹的刹那!
秦可卿听到说拜访,一双剪水秋瞳也倏地亮起!
第8章 家有良妻
她没有看王熙凤,目光越过西门大官人肩头,投向府门外的方向,那樱唇极快、极轻地无声开合,口型分明如刀刻:
“清——河——县——找——你——治病!”
治病?
西门大官人一愣。
这秦可卿有什么病?
只得对着王熙凤躬身拱手,毕恭毕敬:“奶奶放心!西门大官人定效犬马之劳!”
然而那“犬马之劳”四字还未落地。
却望向秦可卿。
作为应答。
秦可卿只觉得那目光烫人,如同烧红的烙铁从自己脸上一直燎到心尖,浑身一激灵,粉颊霎时飞红!
慌忙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王熙凤正沉浸在对疼痛复发的恐惧中,只觉西门大官人言辞恳切,哪里能捕捉到这眼皮子底下的风雷电闪?
“多……多谢大官人!”王熙凤强笑道。
“告辞!”西门大官人不再逗留,利落转身,大步流星地迈出那两扇沉重的兽头朱漆府门。
甫一踏出门槛。
贾府内那香腻富贵的气息便被街上晚风吹散不少。
西门大官人眯起眼,朝府旁一株虬枝盘错的老榆树下望去——
果然!
他那贴身小厮玳安正歪歪斜斜地倚在树干上,怀里抱着马鞭子。
一颗小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涎,鼾声扯得震天响!
那匹膘肥体壮的青骢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马蹄焦躁地刨着地上的浮土。
西门大官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对准玳安那撅起的肉墩儿屁股,拿起马上鞭子,“啪”地就是一记凶狠无比的鞭杆!
“夜还未深,孵蛋呢?还不滚起来!”
玳安“嗷呜”一声惨嚎,捂着屁股弹起老高,睡意顿消!
他睁着那双睡眼惺忪、贼亮亮的绿豆眼,看清是自家大官人,又是痛又是怕又是委屈:“爹!您可算出来了!小的……小的以为您今晚要在那锦绣窝里快活了……”
“放你娘的屁!”西门大官人飞身上马,没好气地又踹了兀自揉搓屁股的玳安一脚,“快活个鸟!愣着作甚?回!”
他骑上马去猛地一抖缰绳,那青骢马一声长嘶,驮着他冲入街市渐深的夜色里。
玳安捂着火辣辣的屁股一瘸一拐爬上旁边驴子,嘴里小声嘟囔:“回就回呗……横竖您这趟也不亏,瞧这满面春风的劲头,怕是已经尝了那‘快活’味儿了……”
他偷瞄一眼西门大官人在马上英挺的背影,又咂咂嘴补充道:“那西门大官人的威风……这次怕是要响彻京城四大世家啦!”
小童的嘀咕混在嘚嘚蹄声里,散入帝都秋夜微凉的空气中。
且说西门庆一路快马加鞭,将贾府那些乌烟瘴气的富贵风流、秦可卿无声的惊鸿一瞥、王熙凤肥臀下的愁云惨雾,连同小厮玳安被抽得火烧火燎的抱怨,统统甩在马蹄溅起的烟尘里。
待到清河县地界,已是深夜。
远远望见自家位于县城中心狮子街那偌大的宅邸门楼,红漆灯笼高挂,映着“西门府”三个金字。
这时他心里那股子被京城勾起的、混杂着得意与邪火的躁动才稍稍平复几分。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嘚嘚”作响,早有眼尖的家人开了大门。
西门庆下马,将缰绳胡乱甩给一溜小跑迎上来的另一个小厮来旺,问也不问家里情形,径自大步穿过三重院落,直奔后宅上房。
那玳安紧紧跟在后面,龇牙咧嘴。
宅内静悄悄的,正屋却亮着灯。
西暖阁里的小佛堂门帘半卷,透出暖黄的烛光并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
西门庆掀帘进去,正见他那结发妻子吴月娘,一身家常的海青色斜襟软绸褂子,底下系着条素白绫裙,刚对着那尊赤金镶嵌的弥勒佛像做完晚课,此刻正挺着个丰硕的身子从蒲团上起身。
烛光融融。
照得这妇人愈发显得肉感温软。
只见她一张鹅蛋脸盘子,端端正正,虽称不上绝色,却是皮肉极其丰腴滋润的福相。
两颊软肉白腻得如同新蒸的雪花糕,细眉细眼,嘴角天然微微上翘,看着十分和气。
颈项虽不甚长,却也圆润丰挺,埋在褂子高领里的高耸若隐若现。
行动间便显出熟透妇人特有的沉甸甸的风情来。
和适才贾府天香楼里那一众莺莺燕燕、粉香汗腻相比,真个是白玉无瑕,净瓶甘露,别有一番素净沉厚的风致。
他轻咳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吴月娘捻珠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眼。
眼中并无多少惊诧,只有如常的温婉宁静。
她放下佛珠,站起身,对着西门庆微微屈膝道个万福:
“官人回来了。天色已这般晚了,路上可还安稳?用过晚饭不曾?小灶上还温着参汤。”
声音柔和沉静。
西门大官人忙上前虚扶一把,顺势就在供案旁的酸枝木椅上坐了,自己倒了一杯案上温茶,咕咚喝下。
这才喘了口气。
“安稳,安稳!不过是宁国府珍大哥那边请去吃酒,席上多饮了几杯。回来风吹得紧,倒有些上头了。
“席间碰上个急症病人,胡乱用了个家传方子,耗了些精神,故而回来的迟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是他早盘算好的说辞。
月娘笑道:“官人辛苦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是积德的事。只是这耗精神的话,下回也要量力而行才好。我这就叫丫鬟炖碗安神定志的汤来。”
说罢,就要起身唤人。
“且慢,夜深了!还唤他们作甚。”西门大官人一肚子火。
一把拦腰抱住吴月娘往内房走去。
“我们夫妻做我们夫妻该做的事。”
吴月娘有些惊讶。
这些年自己和相公虽然相敬如宾,可却再也没有了如胶似漆的感觉。
有多少年没同房过了。
相公更是花天酒地,经常喝着花酒深夜才归来。
自己也早就一心向佛,吃住都在佛堂。
忽然西门大官人如此横抱自己往内堂走去,一时间有些懵懂。
第9章 发财货物被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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