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四年我来自未来 第368节
“夫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伤害委员长的权威了?”
张学良没想到宋美龄一从周恩来处回来就这样说,不由奇怪是不是周恩来说了什么。
“他是国家领袖,如果在这里签什么文件,那会被人认为是被武力胁迫的,一个会被武力胁迫的领袖,还是领袖吗?
这是其一,其二,就算你们是在兵谏,但毕竟是以武力扣押了介石,这也伤害了他的威望,更触犯了法律,你准备怎么做呢?”
张学良被宋美龄这样一说,不由思索了起来。
宋子文道“汉卿,我们刚刚从周恩来那边来。
他说的很清楚,他们红党是愿意尊介石为国家领袖,尊南京为中央政府,他还说他们红党是调解方,对西安事件之前并不知道。
你可知道现在苏联已经在反对你了,我现在已经不担心介石,我现在有些担心你了。”
“担心我?担心我什么?”
“汉卿,既然我们两方都不想打,这谈判总归是谈的下来的,不过是条件倾向你们一些还是倾向委员长一些。
但谈判后呢?红党生存下来了,委员长生存下来了,你怎么办?
南京中央一定是要追究这一次兵谏的责任的,你和杨虎城谁来承担呢?
如果不追究,下一次有人依葫芦画瓢,再抓委员长提条件,委员长该怎么办?
自古以来,有武力胁迫国家领袖而不承担责任的吗?
委员长一直让你送他回南京,其实是只有这样,你才能没有责任啊!”
张学良被宋美龄的话说懵了,一时脑子有点乱,只觉得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是被苏联欺骗了,那红党说的话又能有几分真呢?
第六十二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下)
宋美龄见火候差不多了,看了一眼宋子文,宋子文又开始和张学良开始回忆往昔。
“汉卿,我还记得我们当时在南京的日子,我们白天打球,晚上一起听美龄给我们读小说,有时候介石也会跑来听,还时常因为听不全闹脾气。”
张学良不由笑了一下,叹道“家国不幸,也不知道那样的日子,还能不能再有。”
宋美龄道“汉卿,只要你放开胸怀,天父在上,我们一定会有好的未来的。”
——
“这个张汉卿啊...”
姜成放下耳机,无奈的看向边上的杨英道“还好让你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否则我们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老板,张学良也没说什么啊?”杨英有些不解,在他看来,张学良和宋美龄等人的对话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宋美龄打的是感情牌,宋子文和张学良是好友,宋美龄和张学良又有段故事,二人打的主意就是让张学良相信他们之前是可以互相信任的,从而避免蒋介石在文书上签字。”姜成对杨英道“我写一封信,你交给周副主席。”
——
经过一夜的休息,宋子文开始正式和张学良、杨虎城以及周恩来进行谈判。
张杨在周恩来的指点下,要求在西安召集朝野内外名流开会,其中人员应包括宋庆龄、冯玉祥、陈果夫、陈立夫、李宗仁、白崇禧、李济深、韩复榘、宋哲元、刘湘、阎锡山等人,要求蒋介石在会议上宣布中央将抗日,如此,即使不签字或发公告也可恭送蒋介石离开西安。
此时阎锡山等实力派也陆续得到了宋子文、宋美龄等人到西安的消息,纷纷来电表示愿意从中说和。
——
“介石,我们通过姜成的电台和南京进行了联系,蒋鼎文告诉我们,南京有些人正在摆酒设宴,拉帮结派,不想你回去。
还有人表示你不回南京,不会听从你的任何指示,即使有手令也不能听,还搞了个讨伐张逆扩大纪念周,那样子是生怕打不起来啊。
庸之已经派徐堪、子良到上海去维护金融的稳定了,金融方面短时间应该不会出问题。
但你确实不能再这样待在西安了,我刚刚还见了《大公报》的张季鸾,他有句话说的我觉得很对。
现在日本最希望的就是你死在西安,其次就是盼陕战大起,所以他们才会让德王通电停战。
如果真的内战大规模爆发,最开心的就是日本人了。”
“又不是我不想回南京,这话你应该和张汉卿说。
雨农呢?”
“在外面。”
“他来是代表黄埔师生看我的,现在也看到了,让他先回去吧,他知道该怎么做。”
宋子文明白蒋介石的意思是让戴笠去拉住黄埔系将领,但你蒋介石是黄埔系的校长,人家何应钦又何尝不是黄埔系的教官呢。
支持谁不是支持。
宋子文和宋美龄又劝说了一阵,蒋介石的态度渐渐松弛,但依旧对红党心有担忧。
“子文,当年先总理也曾经容红过,结果呢?
我还得民国十五年八月的时候,他们红党居然发出通告,训令各地国民党党部发表宣扬..
呵呵,训令?
?
他们红党居然训令我们国民党,他们有什么资格?
先总理容纳他们,他们却要骑在我们头上做主人!
当时是怎么说的?我们国民党成了他们红党的预备学校,多少有识青年被他们蛊惑,他们还发明出什么左派、右派、西山会议派、新右派等名词来分化我党。
现在他们又想进来了,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改组政府?
那是要故技重施,把我们的民国变成有一个苏维埃,你要是认识不到他们的险恶用心,就不会明白为什么我会对周恩来到西安如此担忧。”
宋子文叹了口气,他也是那段历史的经历者,当然明白蒋介石在担心什么。
由于红党有苏联为依靠,又通过无产阶级、资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民主主义革命等国民党根本无法创造出来的名词垄断了革命的解释权,使得谁革命,谁反革命完全是红党说的算,这让国民党内部是人人自危,毕竟谁也不想革命一辈子,到头来居然因为家里有钱有田有仆人有姨太太有佃户就变成反革命了。
联红联俄在蒋介石这里是只愿意联俄,不愿意联红。
这里要特别说明一下,由于国民党认为红党是个小党派,是小辈,是苏联派来帮助自己的,自己没吃掉红党完全是看在苏联的面子上,因此用的是容这个字,而红党认为两党地位是相同的,用的是联这个字。
宋子文见劝不动,回想昨夜周恩来的风采,决定让周恩来和蒋介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委员长愿意和我谈吗?”
“你们之间互相打了十年,流的血都能填满西湖了,误会如此之深,只靠我和美龄传话我觉得是不够的。”
“好,我其实也想和委员长谈一谈。”
——
“恩来,我们已经多少年没见过面了?”
“十年了,蒋先生,你显得比从前苍老些。”
“我们都是浙江同乡,你和我共过事,我们一起训练过军队,一起打过军阀,我是很欣赏你的。
你是我的部下,你应该听我的话,我让你回黄埔,可惜你最后还是走了。”
“是啊,我们浙江有不少革命的同志,我现在还记得汪寿华和我一同指挥上海工人第三次起义的场景。
我们的黄埔更是群英辈出,有蒋先云、卢德铭、伍中豪、朱云卿、黄公略..”
“够了!”蒋介石气的想站起来,但因为腰痛又再次坐了下来,他指着周恩来哆哆嗦嗦的问道“你来见我,就是想说这些?”
周恩来起身将门关了起来,然后盯着蒋介石说道“委员长,四一二时,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吗?”
“你...恩来...你想做什么?”
蒋介石急忙看向紧闭的大门,他是知道周恩来手上的功夫的,空手杀自己和杀只鸡没什么区别,他有点想喊救命,但又碍于面子喊不出口。
“委员长,我来的时候,很多人都问我,是不是可以报仇了,多少革命同志死在你的刀下,苏区多少百姓死于战火?你做梦的时候不会梦到他们吗?
石头要过刀!茅草也要过火!人要换种!
这样的口号岂是一个政府对自己的同胞能喊出来的?
委员长,你就这样恨我们?
日本人占了东北占热河,占了热河又在打绥远,下一步就是河北、山东、山西,我们中国有多少地方可以给他们占?
国家民族已到生死存亡之际,你却还要围剿我们,难道我们比日本人还要可恨吗?”
“那口号不是我说的,是肖家璧。”蒋介石急忙辩解道“东北四省是我们的地方,河北、归绥更是我们的地方,日本人只能占领一时,有国联主持公道,他们是待不长久的。
你们红党没有民族,没有国家,你们服从红色国际,服从苏联,就是不服从中央。
我们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才北伐成功,实现了国家的统一,而你们却要建立国中之国,分裂民国,我岂能相容?
你们口口声声要抗日,你们和日本人打过吗?
中央军打过!
长城抗战,关雨东是一期的,他带的是精锐25师,占据地利,也不过抵挡了三天。
东北军飞机大炮装甲车重机枪什么都不缺,面对日军是一溃千里。
你要抗日,用什么抗?用你们那几杆没几发子弹的枪吗?
要和日本人打,我们现在的根基还不够稳,我们的部队训练还不够有素,我们的装备还不够多,我们的弹药还不够充足。
更何况...你们到时候要是联合其他人再搞分裂,要建立苏维埃,怎么办?
我是国家领袖,我要对国家负责,我不能冒着国家覆灭或者分裂的危险去开战。
张汉卿年轻不懂事,被你们蛊惑了,做了这档子事,他不懂后果会有多严重!
只要...只要再给我一个月,我就能...然后再给我三年,我中华民国何惧日本?”
蒋介石说到最后,连连摇头跺脚,那悔恨的样子,看的周恩来不由叹了口气。
“委员长,我们已经发过声明,我也给你写过信,我们愿意服从中央,共同抗日,我们是红党没错,我们是听从红色国际的指导,但中国红党的前提是中国,我们也是中国人,我们也爱国。
我们红军愿意为中国流血,我们红党愿意为中华民族牺牲到最后一人,这都是我们的肺腑之言。”
“恩来啊...我们之间流的血,可以把这座西安城淹没,我知道你们想把我千刀万剐,你说你们愿意服从中央,那为什么中央给你们开的条件你们不同意呢?
你们还想保留自己的政府,自己的军队,你们这是想做什么呢?”
“我们只是想生存,我们愿意取消中华苏维埃,愿意取消红军,但就像委员长你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有隔阂,我们交过一次枪,得到的是大屠杀,因此我们不敢再交第二次。
说实话,我们愿意这样做,愿意在你抗日的前提下服从你的指挥,那完全是看在民族大义的份上。
打内战,我们是不怕的,反正已经打了十年了,再打十年又如何呢?”
蒋介石盯着周恩来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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