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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48节

  “议和”两个字一出,整个皇极殿炸了。

  “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啊!”

  “与虏议和,形同投降,愧对祖宗,愧对天下!”

  “此乃亡国之兆!臣誓死反对!”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御案上了。崇祯由着他们吵,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等最激烈的劲儿过去了,他才猛地站起身。

  这一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议和?朕看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崇祯声音陡然放沉,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尔等以为朕真要向那虏酋低头?错!这是朕的计策!”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朕的真正目的,在于漠南!”

  他不等众人反应,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插汉部苏泰太后,已为故去虎墩兔汗诞下麟儿!朕已赐此子蒙古尊名‘阿勒坦·彻辰’,意为‘睿智的黄金之子’,承袭其父汗位,并敕封其为‘忠顺王’!”

  百官都愣住了,这消息太突然了。

  崇祯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大手一挥,指向空中,仿佛那里有一张巨大的地图:“议和,只为将黄台吉主力拖在昌平,让他无暇北顾!”

  “朕已密令孙传庭,自大同出塞,汇合苏泰母子,直取土默特川,光复归化城!”

  “同时,朕还打算招安跑去河套的流寇高迎祥,令其与虎墩兔汗遗孀囊囊大福晋,自河套出兵,东西夹击!”

  “此一举,是要断建奴右臂,收复整个漠南蒙古!这才是千古伟业!尔等目光短浅,只知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安能明白朕的深谋远虑?!”

  他一番话,如同惊雷,把所有人都震懵了。这盘子太大了,大得让人头晕。

  虽然大明朝廷不承认虎墩兔汗是什么“大元可汗”,但大家心里头还是清楚的,草原上大部分人都承认插汉部的汗王是黄金家族的正统。

  而将插汉部的汗王收为藩属那可是大明开国以来都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情。

  刚才还嚷嚷着要死谏的言官,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崇祯看着底下鸦雀无声的众人,冷哼一声:“所以,卢巡抚、孙总戎朕令其稳守营垒,钳制虏酋即可,不得浪战!遣使议和之事,朕意已决,乃此盘大棋之关键一步!退朝!”

  说完,他根本不给群臣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百官面面相觑,半晌,才在一片复杂的情绪中,各自散去。心里都琢磨着,皇上这步棋,到底能不能成?

  ……

  乾清宫西暖阁,只剩下崇祯和最心腹的几个人。

  杨嗣昌凑了上来,小声问:“皇爷,漠南那边,真要这么大动静?”

  崇祯端起黄花梨保温杯,吹了吹气,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动静当然要大。不大,怎么让黄台吉相信?”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却带着铁一样的决心:“六百里加急,给毛文龙传密旨。告诉他,黄台吉被朕用计拖在昌平了,辽沈空虚,战机已到,让他给朕往死里打!”

  “皇上英明!”杨嗣昌心中一凛,赶紧去起草密旨。

  崇祯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越过北京,越过昌平,直接钉在了辽东那片土地上。

  “黄台吉,你想和谈?朕给你谈。朕给你一个永远也谈不成的和!”他低声自语,手指重重点在沈阳的位置上,“你想用天寿山皇陵威胁朕!哼,朕也想掏一掏你的老巢!”

第222章 辽东起风云,魏忠贤驾到

  崇祯三年,七月末,金州地峡北边的乱石滩。

  入了秋,天看着是高了,云也薄了,大部分时间都万里无云,空空荡荡。

  这乱石滩,却热闹得不像话。

  “轰!”

  一声闷响,震得地皮都发颤。一发六斤炮弹砸在百步外的那堵矮土墙上,啃下去好大一块,墙后头立刻传来鬼哭狼嚎。

  “轰!轰!”又是两炮。那土墙晃了晃,缺口更大了,土坷垃哗啦啦往下掉。

  黄得功蹲在一个土坡后面,他眯着眼,目不转睛地朝前看着。

  “打得好!别吝啬火药,照着那口子,给老子继续轰!把将军炮也拉上来,换霰弹,让墙后的鞑子痛快痛快!”他扯开嗓门大吼,声音中透着热切。

  “军门!”一个哨官猫着腰跑过来,“那些假夷学乖了,缩在墙后不露头!可左边那片割过高粱的茬子地旁边有动静,人影晃悠,应该是盖州、海州过来的援兵,人不少,里头还夹着真鞑子的正红旗!”

  黄得功眼皮都没抬一下。“老子在这儿敲锣打鼓,不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真奴来了多少?”

  “看旗号甲仗,最多一个牛录,披甲的真奴大概三五十个,剩下的看着像投充包衣,领头的是个壮汉,跟个狗熊似的,瞅着挺凶。”

  “呵,”黄得功冷笑一声,“代善老狗,舍得把看家的真奴也扔出来装声势了?好!传令!前面的火铳队,给老子盯死高粱茬子地边上,压住他们,别让他们舒坦冲出来!长枪哨,往前挪二十步,列阵!刀牌手护住两边!骑兵哨的弟兄,备马,抽刀,听老子的号令!”

  令旗摆动,沉沉的鼓声响了起来,压过了风声。

  原本散开戒备的明军立刻动了起来。四百火铳手分成四堆,快速在阵前摆开,排成三行。第一排蹲下,铳口架在土埂上,第二排弯着腰,第三排站着,铳口齐齐指向那片光秃秃的高粱茬子地。

  紧接着,一千长枪手组成的主阵,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移动,踩得干土地尘土飞扬。一丈三的长枪斜指着前方,密麻麻的枪尖在秋阳下泛着刺眼的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两百刀牌手紧跟着长枪阵两侧,盾牌护着身子,腰刀雪亮。

  阵型刚稳住,高粱茬子地里就爆出一片嗷嗷的怪叫,黑压冲出来二三百人,多半是穿着破棉甲的汉军旗兵,舞着顺刀、虎枪,乱哄哄地往前涌,像一群炸窝的马蜂。队伍当中,裹着几十个穿暗红棉甲、戴着红枪盔的真奴马甲兵,个个面目凶狠,领头那个牛录额真,挥着一把厚背砍刀,嗷嗷叫着冲在最前头。

  “稳住!听令!”哨总的喊声劈开了燥热的空气。

  汉军旗兵乱糟糟地冲进五十步内,脚下带起一团团尘土。

  “第一列,放!”

  砰砰砰砰砰!

  前排火铳喷出浓白的烟,铅弹像泼水一样打过去。冲在最前的包衣兵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第二列,放!”

  又是一阵炒豆般的铳响,硝烟味弥漫开来,。

  真奴确实悍勇,趁着战场上烟雾弥漫的机会就猛冲,偶尔有铅子打倒一两个,也挡不住他们疯狂的脚步。那牛录额真尤其凶悍,一边冲一边抡刀劈开,好像能把铅子磕飞似的。

  四十步,三十步!连对方狰狞的表情都能看清了。

  “将军炮,放!”黄得功吼道。

  摆在阵边的两门将军炮开了火,霰弹呼啸着泼出去,像一把大铁扫帚,把冲近的敌人扫倒一层。汉军旗的队形彻底乱了套,哭爹喊娘。

  二十步!

  “长枪!平枪!”长枪哨的千总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一千根长枪齐刷刷放平,眨眼间在阵前竖起一道死亡森林。冰冷的枪尖对着冲来的敌人,枪杆微微颤着。

  “刀牌手!护住火铳手!”另一个军官大喊。

  刀牌手们赶紧上前,用盾牌护住正在紧张装弹、满头大汗的火铳手。

  冲在最前的几个真奴马甲兵,可能被弥漫的硝烟迷了眼,一下没收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马撞上枪林。有人想勒马,被后面的人一撞,顿时人仰马翻。长枪兵们齐声怒吼,奋力往前刺,带着噗噗的入肉声和凄厉的惨叫。

  那牛录额真是在凶悍,格开两杆长枪,居然被他撞出个缺口,带着几个马甲兵冲了进来。可他面对的是早就等着的刀牌手。

  “围上!砍了他!”刀牌手哨官把短刀一挥。

  几个刀牌手立刻用盾牌顶上去,身后同伴的腰刀从盾牌缝里狠辣地戳出来。那牛录额真奋力砍翻一个明军,却被侧面捅来的腰刀扎穿了肋下,他吼了一声,踉跄几步,顿时被乱刀砍倒。

  林子边冲出来的敌人,被火铳和长枪阵死死挡住,少数冲进来的真奴,也被刀牌手飞快收拾干净。攻势一下就泄了气。

  黄得功看准机会,拔出腰刀,往前猛地一指:“骑兵!冲垮他们!”

  早就憋着劲的一百骑兵,从阵后冲了出来,马蹄子刨起漫天尘土,插进混乱的敌人侧翼。马刀挥舞,在秋阳下划出冷光。残存的汉军旗和真奴兵彻底垮了,哭喊着往高粱茬子林里逃,只留下满地尸首和翻滚的黄土。

  战场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压抑的呻吟和风吹过枪尖的微响,空气里混着硝烟、血腥和土腥味。

  黄得功走出土坡,踩着滚烫的碎石和倒下的尸体,来到阵前。他看着满地狼藉,尤其是那几具穿着质地上乘红色棉甲的尸首,啐了一口唾沫。

  “打扫战场!真奴和假夷头头的脑袋砍下来,找根长杆子,给老子挂到显眼地方!让代善老狗看清楚,他手下的崽子是怎么没的!”

  ……

  几天后,盛京。

  汗宫偏殿里。

  代善坐在主位上,胖大的身子陷在椅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手指捏着一份带血的急报,指关节捏得发白。那是他儿子硕托从盖州连夜送来的,上面说一个牛录额真战死,几十个八旗兵折在了乱石滩,明将黄得功的人马火器厉害,阵型也怪,绝不是普通营兵。

  “黄得功……御前军……”代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堵得慌。他抬眼看看下边坐着的两个人。

  左边是鲍承先,瘦长脸,穿着满人衣服,透着股精明。他是黄台吉留下来辅佐代善的,心眼多,常给大贝勒出主意。

  右边是卫齐,管着盛京八门守备,黑脸膛,粗壮身子,是个悍将。他拧着眉头,显得有些急躁。

  “你们都看看。”代善把急报往前一推,嗓子有点哑。

  卫齐先抓过文书,粗粗扫了几眼,就瓮声瓮气地说:“贝勒爷!明狗太猖狂!让属下带兵南下,和硕托贝子合兵,非把黄得功的狗头拧下来不可!”

  鲍承先接过文书,看得仔细,半天才慢慢放下,沉吟着说:“贝勒爷,这事……怕是不简单。”

  “怎么讲?”代善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鲍承先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地图:“南边,黄得功猛攻盖州,动静很大。东边,江华岛上,麻承恩的朝鲜明军集结了,战船也多,摆出要过江华水道的架势。海边,长生岛、旋城那些地方的哨探,都报告说看见大批明军船只。”

  他抬起头,眼里有点忧虑:“明军到处动手,看着是全面进攻,可动静弄得太大,反而显得假。奴才觉得,这怕是……声东击西的把戏。”

  “声东击西?”卫齐瞪眼,“击哪儿?辽西?阿济格可在那儿!”

  鲍承先的手指没往辽西指,而是慢慢往下移,重重地点在辽河口附近:“奴才担心是这儿。明军这么大张旗鼓,兴许是想掩护一支奇兵,从这儿上岸,直接插进咱们辽沈腹地!”

  代善的眼皮猛地一跳。卫齐也吸了口凉气:“毛文龙?!”

  “东江的毛文龙,熟悉海路,就爱用这种险招。”鲍承先肯定地说,“要是让他得手,辽阳、沈阳都得震动,那可就坏了!”

  代善猛地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响。他心里又惊又怒。南边黄得功是真打,海上毛文龙也可能来。盛京现在兵力空虚,万一……而最让他担心的,则是从关内传来的消息——大汗好像吃了败仗,现在正在挖大明皇帝的祖坟泄愤。

  他停下脚步,看着卫齐,语气斩钉截铁:“卫齐!”

  “奴才在!”

  “盛京八门,给我死死看住!一定不能让毛文龙的探子混进来!多派探马,往辽河口、海州方向打探,一有不对劲,马上来报!”

  “嗻!”卫齐领命,快步走了。

  代善又看向鲍承先:“鲍先生,你心细,多留意各处的消息,尤其是……那些汉军和包衣奴才们的口风。”

  “奴才明白。”鲍承先躬身答应。

  “黄得功……毛文龙……”代善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觉得一把火从南边烧起来,另一把火说不定真从海上来。

  他这个留守盛京的和硕贝勒,肩膀上的分量,从没这么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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