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76节
他扭过头,看着车里三位脸色复杂的王爷,慢悠悠地说:
“三位王爷,原属成国公那两所现成的宅子,省事。可要是觉着……嗯,住着不踏实,这京西的地皮,眼下还能买。”
他拖长了音调:“不过嘛,这价钱可是一天一个样儿,三位要是心动,可得早做打算。”
韩王、肃王、庆王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心里那点对凶宅的膈应,被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和魏忠贤的话,搅和得七上八下。
车驾终于进了北京城,直奔秦王府。
这秦王府在城里,不算特别大,但今晚却是灯火通明。来了一大群王爷!秦王、赵王、鲁王、德王、潞王,还有好几十家郡王,几十号人,全都聚在府里。中门大开,像是要办大喜事。
见魏忠贤领着韩、肃、庆三王进来,秦王第一个迎上来,满脸是笑: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路上辛苦!”
他拉着三王的手,热络得像是多年老友。其他王爷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寒暄。厅里摆开了宴席,酒菜飘香,丝竹悠扬,跟西安秦王府那晚的冷清压抑,完全是两个天地。
三王被这热情弄得有点懵,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这暖烘烘的气氛融化了。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秦王端着酒杯,红光满面:
“三位到了北京,就别想陕西那些糟心事了!这北京城,才是人待的地方!”
他指着窗外:“瞧瞧,这繁华,这热闹,西安比得了?”
“不瞒你们说,”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现在宗人府当差,是宗正!时常能见着天颜,这才叫天子近臣!”
“跟着皇上做买卖,那才叫正道!比把银子埋在地窖里生锈强百倍!”
他越说越起劲,开始画大饼:
“等京西新城建好了,咱们就搬出去,住香山脚下,那才叫清静自在!买卖呢,开到天津卫去,码头、货栈、当铺、钱庄,都能搞!还能投海贸,那才是钱生钱、利滚利的大买卖!”
王爷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韩王、肃王、庆王眼睛发亮,心里那点算计,全转到怎么发财上了。
庆王忍不住问:“秦王兄,咱们的银子……还在封地窖里藏着呢,这往北京运,路上不太平啊!”
秦王一听,哈哈大笑,拍着胸脯:
“费那劲干嘛!走秦晋源啊!哥哥我的银号,北直隶、山东、山西、陕西,都有分号!你们把银子存进去,开张票子,人到北京,凭票取银!只收你们百分之一的汇水,安全又便宜!”
他凑近些,神秘地说:“银子存在秦晋源,不光保管,每年还给你们利息!想用钱投资,银票就能当钱使,方便得很!”
三王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以前只知道把银子藏起来,哪想过银子还能这么“活”过来?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彻底烟消云散了。
宴席尽欢而散。
魏忠贤看着三王被秦王等人簇拥着安顿下来,便悄悄离了秦王府,进宫复命。
乾清宫暖阁里,崇祯还在看奏章。
魏忠贤进去,躬身行礼,把西安的事和今晚秦王府的宴席,细细说了一遍。
“……三位王爷,见识了京西的场面,又听了秦王一番说道,心思已然活络了。看情形,他们窖藏的白银,多半会通过秦晋源汇入京师。”
崇祯放下朱笔,轻轻“嗯”了一声。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前,目光先落在陕西。
三个王爷离藩,留下的土地、粮食,周王应该能处置妥当,或许能多活数万饥民。
他的手指又移到北京、天津。
韩、肃、庆三王,加上之前的秦王等人,这几家藩王的银子若是能流入秦晋源、皇庄银号,便是活水。这活水,能养兵,能兴工商,能稳住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按在辽东。
黄台吉已经回了沈阳,正在磨刀霍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告诉秦王,”崇祯转过身,声音平静,“对这几位新来的王爷,在京西兴业堂募股的事上,多加关照。”
“老奴明白。”魏忠贤躬身退下。
阁内安静下来。
崇祯踱到窗边,夜空漆黑,只有几颗寒星闪烁。
这时,一个司礼监太监轻手轻脚进来,捧上一个厚实的信匣。
“皇爷,南洋的夷人飞舟递到的急件,是王承恩王公公从极西之地呈来的。”
崇祯接过信匣,火漆封得严实。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纸。
他展开信,就着烛光看。
王承恩的字迹略显潦草,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奴婢承恩谨奏:臣等奉旨西行,历风波万里,几经艰险,已于去岁冬底,安抵天竺蒙古国西海之滨的葡夷租地,名唤果阿州……”
“……奴婢等安抵果阿后,稍事休整,便竭力打探周边情势。此地位于天竺蒙古国(莫卧儿王朝)之西海沿岸,据葡夷、荷夷所言,现今在位之君主沙贾汗帕迪沙,正是一位年富力强、雄才大略之雄主。”
“其国势之盛,闻之令人心惊。疆域之广,几近万里,带甲之士恐不下数十万。军中不仅有精锐骑兵,更蓄有战象千百头,冲阵之时地动山摇。国中财富堆积如山,商路通达,仅往来于果阿港之天竺棉布、香料、宝石,其利便足以养数万雄兵。都城阿格拉之繁华,宫阙之壮丽,据说犹胜北京紫禁,所用皆金玉宝石,极尽奢华。”
“奴婢观此莫卧儿帝国,实为西方一等一的强邦,其势绝非南洋小国可比。葡夷、荷夷虽船坚炮利,于此地亦不敢造次,皆需仰其鼻息,方得贸易之利。如此强国,若能与之交通,或可结为外援,于我大明牵制辽东乃至西域之势,大有裨益。”
“因此,奴婢斗胆陈情,待此间与红夷诸事稍定,拟携陛下之国书与厚礼,亲往其都城阿格拉一行,拜会沙贾汗帕迪沙,一睹虚实,二则宣示陛下威德,试探通商结好之可能.”
崇祯放下信纸,长长吐出一口气。
访欧使团已经到印度了,而且还根据他之前的指示,开始接触莫卧儿王朝了.若是能和莫卧儿王朝交好,那这一行就成功了一小半——如今的印度可是个有声有色的大国,本身的经济总量就不亚于整个欧洲,妥妥的大市场。
将来若是能建立一条“印度——奥斯曼——威尼斯——法兰西”的海陆联运的商道,兴许比直接绕过非洲去欧洲更有利可图!
第257章 锦州 塔山 葫芦岛好熟悉啊!
崇祯四年的五月,辽东的日头已经毒了起来。
晒得大地发烫,也晒得锦州城外那一望无际的麦田,一片金黄。
沉甸甸的麦穗,眼看着就要开镰了。
沈阳的汗宫里,倒是阴凉得很。
黄台吉背着手,站在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久。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多尔衮、多铎,还有范文程、宁完我等几个汉臣,都垂着手站在下头,没人敢出声。
空气像是凝住了似的。
过了良久,黄台吉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舆图上那个用朱砂重点圈出的地方——锦州。
“诸位贝勒,”他开了口,“朕看明国的辽西防线,层层叠叠的,像个刺猬。可这刺猬的肚皮底下,有个死穴。你们说,在哪儿?”
没人接他的话。
黄台吉的手指猛地戳在了“锦州”二字上。
“就是这儿!锦州!”
他环视着众人,眼神锐利得很。
“锦州这地方,突出在辽西走廊的东头,三面都露着,易攻难守。祖大寿经营了几年,可地盘就那么大,没什么纵深。朕一旦用大军合围,他就是瓮中之鳖!”
他说着,顿了一顿,语气加重了些。
“最要命的,是它近海却不靠海!粮饷补给,全指着从葫芦套到锦州的那条百多里长的陆路。我八旗铁骑朝发夕至,断他的粮道,易如反掌!”
代善捻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多尔衮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围锦州,不是为了立刻打下它。”黄台吉的声音沉了下去,“是为了打援!崇祯小儿,他若救,就得把精锐拉出关来野战,正合我意!他若不救,就得眼睁睁地看着祖大寿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他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锦州、小凌河,就得归咱大金了!”
他说得越来越快,手指在舆图上划动着。“咱们接着就能以锦州为据点,再围宁远!稳扎稳打,一步步地逼近山海关!咱们每向前一步,崇祯小儿向咱们纳贡求和的可能,就大了一分!”
他看向了多尔衮和多铎。
“多尔衮、阿济格!命你二人率领正白、镶白旗精骑一万,再带上蒙古附庸兵五千,为前锋,即刻出发,直扑锦州!”
“嗻!”多尔衮利索地打了个千儿,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到了那儿,先给朕抢割城周所有的麦田!一粒麦子也不准留给祖大寿!然后扫清外围的堡寨,把锦州给朕死死地围起来!”
“臣弟明白!”
黄台吉又看向了范文程:“告诉苏克萨哈,督率朝鲜绿营两万,押运攻城器械,并把抢到的粮食,速速运往义州、广宁储备。朕要打一场持久的围城战!”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了所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战目标有二。一是歼灭明军主力于野!要打断崇祯小儿的脊梁骨!二是拿下锦州城!”
……
几天后,锦州城头。
祖大寿扶着垛口,眉头拧得死紧。他的目光在南北两头来回地扫。南边,是小凌河下游河道和通往葫芦套港的粮道,河边上零零星星修了七八个单薄得可怜的三角堡,护着从锦州通往葫芦套的一百余里粮道。北边,是小凌河上游的河谷,北普陀山城卡在山口子上,那是进山的咽喉。过了山口,就进入了小凌河谷地——那快地盘是去年祖大寿趁着入口兵败,毛文龙大闹辽东的机会从喀喇沁蒙古人那里抢来的。现在被祖大寿经营成了个“退路”,河谷里面小凌河两岸的谷地都种了麦子,现在也快熟透了。
吴襄捏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舆图,手指头点着上面:“大哥,下游这些三角堡,守不住啊。七八十里的河道,就靠这七八个堡,一个堡里塞上一二百人顶天了。平时防建奴的小股人马还行,建奴的大队人马一来,我看着是守不住的。”
祖大寿的养子祖可法年轻,沉不住气:“爹,下游不能不救!要不救,通往葫芦套的粮道就没了,咱们锦州不就成死城了?”
“你懂个啥!”吴襄是祖大寿的妹夫,说话冲,“眼看就要入冬了!河面一上冻,别说这七八个三角堡,就是再加一倍也守不住!百里的冰面,建奴的马队直接就能踏过来,甚至能从海上的冰面绕过去!到那时候,堡里的人全是白给!”
一直没吭声的祖大寿他兄弟祖大乐,叹了口气:“上游……北普陀山城那边,虽说偏了点,可山势险。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还能带着弟兄们退进山里,有个周转的地界.只要手里还有兵马,总有机会。要是退路没了,咱们可真就成了瓮里的王八,没处跑了。”
大家都看着祖大寿。他哪能不知道下游粮道要紧?那关系着锦州能不能长久地守下去。可他更清楚,就手里这点兵,分到百里河道和那些零散堡垒上,就像撒芝麻盐儿,最终都得被建奴一个一个地吃掉。下游堡垒一丢,粮道照样断,兵还得白搭进去。
而他花了无数心血经营的小凌河上游谷地和北普陀山城,则是保存实力的退路.钻进小凌河谷地和周边的山区里虽然苦点儿,但能保存实力。
实力保住了,还怕没有机会?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祖大寿低声念叨了一句,心一横,抬起了头,眼神变得硬邦邦的:“传令!放弃小凌河下游沿线所有的三角堡!守军全都撤回锦州主城!把所有兵力集中起来,固守锦州城和上游的北普陀山城!说啥也得保住退路!”
这道命令一下,就等于他自己断掉了通往葫芦套港的粮道。可也意味着,主力兵马和那条紧要的山区退路,算是保住了。
命令传下去,锦州的兵马开始紧张地调动起来。放弃下游堡垒的消息一传来,城头上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祖大寿站在城楼最高的地方,望着远处那些即将被放弃的堡垒方向,脸绷得像块铁。他知道,这个决定会让这个冬天格外难熬,但这是绝境里唯一能走的活路。
没过几天,预料中的攻击就来了。后金军没费什么力气就占了下游那些空了的三角堡,接着就开始疯抢地里的麦子。祖大寿站在城头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粮道被掐断,心血被糟蹋,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而眼下,他唯一的想头,就是上游的北普陀山城和那条进山的退路,千万别出岔子。
……
锦州的六百里加急送到紫禁城时,崇祯正在永和宫里和刘月英看着皇庄官银号的账本。宫外,则是北京城特有的喧嚣——京西大工地上民夫的号子声,正阳门大街上的车马声,新开张的银号商行前的嘈杂声。还用从海路走天津港运来的各种各样的好东西,让这座大明的首善之城的市面变得无比繁荣。
账本上,流入的银钱让刘月英眉眼带笑。可这面子上的繁华,却遮不住从陕西、河南、辽东透来的血腥气。
方化正捧着信匣,脚步又轻又急地走了进来。
上一篇:抗战:从淞沪开始打满全场
下一篇:大唐:从武惠妃马奴到篡唐新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