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175节

　　“一则咱家确实缺钱，二则是受人之托除去贼患，三则是要让他明白，这百户之位来之不易，是我给他打点来。”

　　最后一点似乎最重要，便听周泰云接着说道：“否则他只会觉得，百户的位置是他拼来的，甚至于我的升迁也是靠的他。”

　　周泰云话才说完，就听黄氏道：“人家这样想，其实也不算错。”

　　这话让周泰云心里不舒服，因为这说的是大实话。

　　“等他这次回来，我会带他去见许镇抚，再去几位堂官官处露露脸，南镇抚司那边也得走动，让他亲眼看看……我是如何替他打点上下。”

　　坐到周泰云另一侧，黄氏看着丈夫说道：“瞧你这意思，是真把他当腹心之人栽培了。”

　　周泰云答道：“他确实有本事，且为人梗直，没那么多弯弯绕，值得栽培。”

　　“下属多没用，需要得力趁手才行，我看这小子往后……怕是不会止于百户千户。”

　　听到丈夫这般评价，黄氏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他也能做镇抚使？”

　　千户之上的官员，基本出自于武勋家族，极少有普通军户升上去。

　　不是说没有先例，单纯就是概率太低。

　　“说不准！”

　　这夫妻二人闲聊时，郑阳已回到家思索此事，再三确定风险不高后，他方才着手谋划如何行动。

　　在甲字号百户所待了近一年，郑阳对人员大致有了解，所以很快拟出了二十人名单。

　　这二十个人，有十五人是他自己的部下，只从外“单位”抽调了五人，当然这五个人功夫都不错。

　　次日，郑阳将名单交给了周泰云，一天后他得到了答复，人员全部都安排到位。

　　五月初五，东城千户所议事，由千户路启宏亲自下令，命郑阳带队前往延庆剿贼。

　　这是很正当的差事，只因贼寇不但骚扰地方，甚至连军队的物资都抢，是必须要除去的祸患。

　　当看到此事规格如此之高，郑阳便意识到这件事情，周泰云或许更需要剿贼之功。

　　但不管怎么说，此事落在了他头上，便需要他倾力完成。

　　议事完成便是准备阶段，首先一个是兵器的准备，这些都是由周泰云安排，郑阳只需要到时接手便是。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把人安排好，这才是做事的第一要义。

　　当天下午，郑阳就把相关人手召集起来，与众人大致讲了此行要做什么。

　　真的只是大致讲了，他只说了要去剿匪，去什么地方剿匪就没说。

　　这一点确实需要保密，否则走漏消息被贼人所知，就可能从剿贼变成跳火坑。

　　准备时间持续了两天，出发的时间定在初九。

　　初八夜晚，夜色如墨，郑阳站在墙根下，望着那扇熟悉的雕花木窗。

　　依照此前操作，几息之后郑阳进了房内。

　　“上次来是八天前，看来你近日很忙？”黛玉递上茶水。

　　坐在椅子上，郑阳本想顺势拉住黛玉，却被人家麻溜躲开了。

　　喝了一口茶，郑阳平静道：“明日我要出趟远门，特来辞行。”

　　“远门？“黛玉蹙眉，“去哪里？去多久？“

　　“江南一带，归期……未定。“

　　郑阳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杯中茶汤。“说不准，是些杂事，办利索了就回来。”

　　“郑大哥！”黛玉轻轻唤他的名字，语气格外的郑重。

　　“你看着我。”

　　郑阳无奈，只得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便知道瞒不住了。

　　“你是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黛玉的声音很轻。

　　郑阳喉结动了动，摇头道：“别胡思乱想，就是寻常差事，只是比较繁琐。”

　　“寻常差事，你会这副模样？”

　　“好吧，我说实话，是去给绍王采买女子，只是说出来实在不好听，所以……”

　　“你骗我。”

　　郑阳的话被打断，此刻黛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然此刻她伤心了。

　　“你我心意相通，你的眼神骗不了我，郑大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去做什么？”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郑阳无奈道：“或许今晚我不该来。”

　　“你到底要去哪儿？到底去做何事？你当真要急死我？”黛玉越发急切，乃至于拉住郑阳衣袖。

　　郑阳握住她的手，方才说道：“上官让我带队，出去抓几个蟊贼回来。”

　　“若是寻常抓贼，何必深夜来辞行？何必说起来吞吞吐吐，你又骗我！”

　　这一刻郑阳真的要抓狂了，暗道这女人太聪明也麻烦。

　　“二十几个山贼，我带人去抓，这真是真话。”

　　“终究是有凶险，何必要去犯险？你不是答应过我，绝不再冒险了？”

　　“这是上官安排，我必须去。”

　　谁知黛玉立刻回应道：“上官又如何？你为救绍王受的伤还未痊愈，他难道还能硬逼你去？”

　　郑阳发现，这丫头确实太聪明了，已将他逼得要现原形。

　　这一刻，他打算主动说点儿实话，如此反倒省事一些。

　　“我推不掉，也不想推。”

　　“为何？”

　　郑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我想升官。”

　　黛玉怔住了，她没想到郑阳如此干脆直白。

　　“你家世清贵，我虽在锦衣卫当差，可一个总旗终究配不上你，这次剿匪是个机会，立下功劳就能往上走一步。”

　　屋内霎时寂静，只听得烛花爆裂的轻响。黛玉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以往我从不争功，但这次...我想为你搏一次。”郑阳继续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你这个傻子。“黛玉哽咽道，“谁要你拿命去搏？我…我可以等。“

　　郑阳扶住她双肩，语气激动而低沉道：“可我不愿再久等！”

　　“丫头，我意已决，算我求你，成全我可好？”

　　看着郑阳严重渴求，黛玉她吸了吸鼻子，抽噎着问：“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

　　郑阳用力点头，握紧她的手：“我发誓，一定平安回来。”

　　望着郑阳坚毅的脸庞，良久后黛玉缓缓点头，下一刻将脸埋进他怀里，目光同样坚毅道：“那我等你平安回来。”

　　郑阳紧紧抱住她，心中生出无尽斗志，足以支撑他战胜一切艰难险阻。

第246章 出京

　　他俩就这样抱着，礼法已被抛到脑后，这是最真切的情感表达。

　　温存一阵后，黛玉主动分开，然后交待了郑阳许多事。

　　她曾经逃亡过，路上需注意什么，黛玉大致都知道，便一条一条讲给郑阳。

　　这些郑阳何尝不知，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听着。

　　直到半个时辰后，夜已深沉他方离去。

　　这一次，黛玉在窗前站了许久，一直望着郑阳离去方向。

　　为了不让郑阳担心，刚才她一直强忍伤心，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

　　“郑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黛玉望着无尽夜色呢喃。

　　转眼间一夜过去，太阳重新升了起来。

　　城外蔡家小院里，蔡庆收拾好行装，正在跟妻儿告别。

　　他孩子才一岁多，如今由母亲抱着，眼睛一直盯着将远行的父亲。

　　“一路保重，凡事要小心，别舍不得吃喝……”

　　蔡妻吴氏唠叨个不停，蔡庆都一一应下，在最后道别了家人后，蔡庆便背着包袱离开了。

　　吴氏站在门外，抱着孩子怔出神，直到被身后声音惊醒。

　　“你家夫君是要远行？”

　　吴氏回头看去，发现是自己邻居，遂道：“嗯，出去公干。”

　　来人正是尤三姐，她已在此住了两个多月，却极少跟左右邻居来往。

　　今日实在憋不住，想要出门看看，便旁观了这夫妻离别一幕。

　　其实她认得蔡庆，只因当日郑阳解救她时，蔡庆也跟着一道去了。

　　“跟上官一道外出？”

　　“嗯！”吴氏漫不经心答道。

　　尤三姐倚着门道：“他的上官郑小旗我知道，本事大为人也极好，你夫君跟着他必能平安顺遂。”

　　吴氏神色有些诧异，看得尤三姐面露疑色，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怎么？”有疑惑她干脆问出来。

　　只见吴氏答道：“郑小旗……两个月前就升总旗了。”

　　“他升官了？”尤氏半带惊讶，半含喜色道。

　　“郑总旗勇救绍王，一人打死两只虎的事？姑娘不知道？”

　　前一件尤氏知道，后一件她还真不知道，原因在于她和姐姐住这边，深居简出消息闭塞。

　　“这……我确实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