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2节
虽是心中充满鄙夷,贾雨村面上却毫无所异样,只见他拱手道:“岂敢岂敢。”
赵雄又问:“贾知府就不问问,我等到此地有何公干?”
贾雨村避都来不及,哪里会主动问这些,此刻便是尴尬一笑没有接话。
“两淮盐税落下了大亏空,我等这次奉旨前来巡盐,据我所知……贾知府曾在那扬州盐政林海家,做过西席先生吧。”
虽然知道北镇抚司神通广大,可听到赵雄说出这番话,还是让贾雨村神色一变。
贾雨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千户大人,果真消息灵通!”
此刻,他对赵雄的称呼都变了。
赵雄身后,郑阳一直在观察贾雨村,毕竟这位难得是他知道的人,自然是看个明白。
郑阳却不知道,他从始至终盯着贾雨村看,已给人家带去极大压力。
接下来,赵雄与贾雨村又闲扯了些废话,贾雨村全程处于被动,看得出他答得很艰难。
这并非赵雄话术有多高明,皆因他是奉旨的钦差,而且还是北镇抚司千户,压制贾雨村本就正常。
当所有部下渡河后,赵雄才停下了跟贾雨村闲话,带着郑阳一干人往扬州方向赶去。
在赵雄一行走远后,贾雨村才敛去笑容,神色间满是清冷之色。
“大人,船还等着,咱们渡河吧?”
“嗯!”
贾雨村神色威严,恢复了一府之尊的高冷。
半个小时后,贾雨村一行渡过长江,来到了对岸的姜家嘴码头,恰好与赶来渡河的林如海碰上。
他二人皆有官身,所以有专门的等候场地,布置了桌椅茶几可供歇息。
“贾兄,你这是上任来了?”林如海微微笑道。
重新起复,贾雨村虽是春风得意,可在自己这恩公面前,仍是表现得很是谦逊。
“多蒙林兄抬荐方得重新入朝,在此先行谢过林兄!”
不管贾雨村心里是何想法,眼下表现得确实像知恩图报。
见贾雨村要起身,林如海连忙把他拉住,示意他不必多礼。
“得知林兄在苏州静养,正打算先去府上拜谢,却不料在此碰上了,可见你我缘分深厚!”
听得此言,林如海便笑了起来,随后便示意贾雨村用茶。
“恩公……”
贾雨村正要说话,却被林如海打断:“诶,可别再提什么恩公了,你我之间如此就外道了。”
贾雨村也是个洒脱人,听了这话便应下了。
“林兄,我出京时都还太平,怎么就突然要查盐务?莫非其间有何变故?”
贾雨村是正月底出京,郑阳一行出京巡盐是在三月上旬,错开一个多月不知其内很正常。
“确实是有变故,我上了一道奏本……”
“哦?说了什么?”
放下茶杯,林如海徐徐道:“奏请太上皇归政!”
听完这一句,贾雨村吓得差点儿没握住杯子,这下他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林兄,你……你这是何必。”
太上皇虽已逊位五年,如今却仍把持朝中大权,奏请其归政无异于政治上的自杀。
而如今的皇帝,虽已有明君之象,且受朝内外官员称赞,可终究是以隐忍为重,如此维持着朝政平衡。
“贾兄,如今外有蒙古女真窥伺神器,内有天灾盗匪四起,天下不宁……”
“而天家父子相疑,朝中文武不齐心,如何整顿吏治?如何抵御外辱?如何令这天下重归太平?”
听到这些话,贾雨村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毕竟林如海的话太犯忌了。
好在他们提前屏退下人,倒也不必担心被人听了去。
这些道理,贾雨村心里一样明白,只不过明白归明白,随波逐流亦为无可奈何之事。
让他不明白的是,林如海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按理说不该如此愤世嫉俗才是。
站起身来,贾雨村叹道:“林兄,国家之弊,非一朝一夕能改,你操之过急了!”
他是在叹林如海,更是在为自己担心,被林如海牵扯进这些事。
林如海不动声色,叹道:“贾兄,三个月前京里来了急递,让我筹集五十万两银子!”
“你可知道,这扬州盐院每年税收,也就六十万两银子而已,太上皇这是要逼死我。”
“即便如此,若为正事,我舍命也会去办,可你知道……这五十万两是为何事?”
转过身来,贾雨村问道:“是为何事?”
“是为给皇长孙修王府、大婚所用,而非是用于军饷、赈灾!”
林如海的后半句被贾雨村忽略了,只听他惊叹道:“皇长孙修府大婚,竟耗费如此之多?”
“我这一处,就要筹银五十万,只怕各处加起来,不下有百万两之巨!”
一般亲王大婚就藩,也无非二三十万两银子,受宠一些的四五十万两,百万两银子确实太离谱了些。
看向远处波澜起伏的江面,贾雨村无奈道:“林兄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无不是的君父,即使如此……你也不该,不该上奏忤逆太上皇。”
“我没那么傻,在奏中并未直言归政,除了说金陵疲敝难以筹齐银两,只在奏本最后提了句……今皇上夙夜祗勤,克承丕绪,若委万机于黼扆,葆太和于瑶枢,则宗社永安,苍生幸甚!”
第29章 甄家别院
林如海说自己的表述隐晦,贾雨村却觉得这说法可笑。
首先这一点儿都不隐晦,其次这种奏请归政的言论,隐晦与否难道还重要吗?
归根结底这都是让太上皇交权,且有将天下不安之过,归咎于太上皇的意思。
太上皇掌握实权的时代,林如海能在扬州盐院这等肥差待这么久,足可见他是深受老头儿信重。
而他上奏之举,几乎等于背叛了太上皇,这如何能不引得上皇震怒。
若非担心上奏之事公之于众,落得个因言降罪的臭名声,太上皇哪至于这般麻烦,要用锦衣卫来查盐政亏空,绕一大圈来找林如海麻烦。
只见林如海面带惶色,神色凄苦道;“现在想来,当时也真是……鬼使神差一般,一时激愤竟失了理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贾雨村比他还难受,苦笑道:“林兄……早知如此,我就不出来做官了。”
“这……对不住了。”林如海起身告罪。
贾雨村哪能真是要问罪,只见他连忙上前搀扶,而后道:“玩笑之言,林兄切莫当真。”
重新落座后,林如海咳嗽了几声,便又叹道:“当时想着五十万两银子万难凑齐,加之对朝局败坏忧心忡忡,一时情急便多写了几句。”
叹息之后,林如海同样面露苦涩:“不怕贾兄笑话,我事后也感到后悔……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林如海当然是聪明人,也难免有冲动犯错的时候,尤其他这种从小锦衣玉食,一路坦途未经磋磨的人。
二人又聊了一阵,最后却是说到了黛玉。
“锦衣卫竟如此放肆,未有缘故夜闯官员府邸,简直无法无天。”
和所有文人士大夫一样,贾雨村对厂卫也是深恶痛绝,当然说穿了还是利益使然。
“她体质一向弱得很,原本赶路就带了风寒,如今又……唉!”
“我让她回苏州府里静养,她非得陪着我一道去扬州,任我如何劝解亦无济于事,路上便遇到了锦衣卫!”
“如今她受了惊吓,我却不敢再撇下她,只能一路带去扬州了。”
自己那学生苦命得很,听到其近期的遭遇,贾雨村心里担忧得很。
这时林如海道:“你是她老师,或可以开解她几句!”
“也好!”
…………
时间很快过去半日,在将近中午的时候,郑阳一行赶到了扬州城,这边派驻的锦衣卫已备好住处。
“千户大人,昨天扬州地面又闹了倭寇,虽然扬州卫派了兵四处巡视,可地面上终究不太平……弟兄们若是无事,最好不要出城!”
听到本地小旗官的提携,赵雄微微点了头,随后问道:“盐院那边,你的人一直在?”
“尊侯百户的示下,卑职派了人一直看着,只等千户大人前来查验!”
取下斗笠,坐到椅子上,赵雄冷冷道:“你手下也不过十个人,扬州府下面几个县都撒了人,盐院这边能看得过来?”
被赵雄这千户逼问,这小旗官战战兢兢答道:“回大人,卑职万万不敢怠慢此事,提前就把人收拢了回来,近日专办这一件事。”
“那就好,等那林海到了盐院,再来回报,下去吧!”
“是!”
出了屋子,这小旗官方才敢擦额头汗水,暗道当前这差事真不好干。
再说郑阳这边,此刻的他已经躺在床上,心里却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当然也包括近距离接触的黛玉。
此番到扬州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林家来的,所以林如海真是贪官?郑阳心里泛起嘀咕。
“郑大哥,我……能借我点儿磷粉么?”
跟郑阳住一个屋的叫刘虎,年纪也只有十五六岁,虽是生得人高马大,性格却有些腼腆。
此刻和郑阳说话,声音却比女人还要小些,差点儿让前者都没听到。
“在包袱里!”郑阳指了指。
“多谢了,郑大哥!”
虽然性格内向,但这刘虎功夫却不差,前番遇袭斩杀了两个贼人,在一众校尉中已属不凡。
按北镇抚司的评级,这刘虎算得上是三等好手,对上两三个练家子不在话下。
当然,跟郑阳这等猛人相比,刘虎这点儿微末本事,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此刻的刘虎,让郑阳想起了前世的学弟,于是他便提醒道:“我说兄弟,你这靴子都破成这样,也该换双新的来穿,如此做事也便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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