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5节
她俩原本各住一边屋子,临睡之时甄妍却又找到黛玉处,却是睡不着来找她说话。
二人仅着睡衣坐在床上,只听甄妍说道:“林姐姐,其实我也知道,那些侠义小说皆为虚妄,世上哪有那么多英雄豪杰……”
想起昨夜郑阳轻薄之举,黛玉下意识嘀咕道:“那人本来也不是什么英雄豪杰!”
甄妍愣了一下,方问道:“林姐姐认识救我那人?”
“不……不认识!”
见她面色有异,甄妍接着问道:“既然不认识,林姐姐何以对我那恩人……有些怨气。”
“哪有?”黛玉连忙否认。
甄妍爱好奇特思维活泛,同样也是极其聪明之人,她已意识到黛玉和郑阳认识,最起码这俩人有过交集。
但见黛玉矢口否认,甄妍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她不是那种喜欢打探隐私的人。
沉默一会儿后,甄妍望着头顶纱帐,谈道:“按理说,我该谢过他,可我连他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这副模样,黛玉鬼使神差道:“你真想知道他是谁?”
这话才说出口,黛玉就感到后悔,恨不得打自己嘴。
“姐姐知道?”
“你若知道他是谁,只怕未必还感激他!”
这话更是坐实,黛玉知道郑阳身份,于是甄妍坐了起来,抓住黛玉衣袖道:“那他是谁?”
“你真不知道?”
“我若知道,岂会多问!”甄妍没好气道。
“下午你跟我说,府上别院要设宴招待客人,招待的是什么人?”
“是……”甄妍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便瞪大了眼睛。
“姐姐是说,那人是……是锦衣卫的人?”
黛玉虽没接话,但从她的表情甄妍便知,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甄妍再度开口:“不管他是谁,终究是救了我!”
“锦衣卫作恶多端的事,妹妹莫非没听人说过?”黛玉反问。
“耳听为虚,眼见为……”
甄妍也觉得这样说站不住脚,于是她又改口道:“即便锦衣卫上下都是坏的,也未必他就是坏人。”
“姐姐熟读四书,莫非连‘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的道理都不知?”
黛玉一时愣住,细细一想还觉得有理,因为昨晚的客观事实是,郑阳挡住了另外两名校尉,确实算得上是保护了她。
而她之所以未有感激,完全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让她觉得受到了羞辱。
但若细细对比,没有郑阳她的遭遇会更不堪……
心里想着这些,黛玉心中越发感到不安,因为自己确实可能冤枉了好人。
最终,黛玉叹道:“古话还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我身居闺阁,哪能分得清锦衣卫的是非黑白!”
这话也很有道理,让甄妍不知如何辩解。
好一会儿后,这丫头又兴奋开口道:“可他……真的很厉害啊,比小说里的大侠客还厉害!”
第33章 林家女不能留
再说郑阳这边,当他们一行回了住处,赵雄便又大发了雷霆,却是冲着远在应天的侯俊。
话里骂得可难听了,侯俊的十八代祖宗都被照顾到了。
侯俊之所以被牵怒,在郑阳看来应该是赵雄认为,这厮作为地方百户,此前没从倭寇口中撬出东西,才害自己如今又遭倭贼袭杀。
“郑阳,今晚多亏你了,好好的干……本官不会亏待你。”
虽然这话有画饼的可能,但想到之前拿到的银子,郑阳有把握能吃到饼。
于是他抱拳道:“卑职定当尽忠职守。”
接下来又跟赵雄说了几句,郑阳方离开了赵雄房间,回到屋里却见陈遥在。
“陈兄,你怎么来了?”
郑阳是跟刘虎住一个屋,陈遥是住隔壁房间。
“听说今晚又出事了,所以我来看看你,没事吧?”
“我没事,贼人是冲赵千户去的,而且是倭人……好在他也是有惊无险。”
微微点头后,陈遥说道:“没事就好,唉……这次出京来,袭杀咱们的事出了好几桩,你说这还是太平天下!”
郑阳没有多说话,仅从他穿越过来亲眼所见,便知天下很不太平。
倭贼猖獗、流民甚众、盗匪四起、北虏犯边、皇家龃龉……这么多事拢到一起,着实和太平挨不上边儿。
见有些冷场,就听陈遥接着说道:“郑兄弟,不提这些糟心事了,咱们这些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郑阳仍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很多时候麻烦会主动找来。
尤其,他们现在参与的事,本身牵扯了太多利益,那更是麻烦套着麻烦。
就比如今晚这事,虽然倭贼在动手,后面有没有盐商的影子?会不会跟应天城外的袭击有关?地方官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赵雄怀疑今夜设宴的官员,也并非是他栽赃构陷,这确实是很合理的怀疑。
若连这点儿疑心都没有,别说迎战外面的风浪,就是北镇抚司内部倾轧,就可以让赵雄寸步难行。
见郑阳没说话,陈遥打了个哈哈,又开口道:“抓紧时间享乐才要紧,扬州可是个好地方,等过两天案子有了眉目,咱们可得去见识一番。”
郑阳坐回床上,解下佩刀道:“这……如今赵千户受了伤,案子毫无进展,声色之事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我有说过去声色犬马之地?陈遥心里泛起低估。
他本来是想请郑阳喝酒,以此答谢其救命之恩,哪知后者竟理解差了。
看来这家伙,也不如面上那般老实,过去个把月倒被他蒙蔽了……陈遥心中暗暗道。
“对了,郑兄……你算学如何?”
“我?只会些简单加减,怎么?”
“明天就开始查账,我倒是算得极快,郑兄来协助我如何?”
“得看上官安排。”
陈遥笑道:“不必看了,明天就是查账,到时候咱们这些人,都得撒在一间屋子。”
“之后还要搜查盐院,郑兄若看上了什么……可不要太客气。”
郑阳点了点头,答道:“明天再说吧,今晚跟人拼杀,实在是太累了……”
“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陈兄慢走。”
待陈遥离开,郑阳熄灯躺到了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叹了口气,郑阳抱刀入怀,之后便闭眼睡去。
他这边倒是睡了,甄家那边却热闹得很。
好一番商议,且最终无果之后,甄逸送走了本地同僚,然后便回内宅与夫人儿子商议对策。
扬州市舶司主事,在甄家已传了两代,所以甄家大部分人住扬州,应天老宅只留了部分族人。
“早知道,就不该接别院设宴,不然就没这些事了……”
“如今倒好,惹了锦衣卫的人,被这帮子人盯上,咱们还能有好?”
说话的是甄逸之妻胡氏,只见她身着浅紫色褙子配秋香色马面裙,头上发髻只有一支玉簪,年近四十却也有股淡雅气度。
只是她眼下怨天尤人的模样,便将这份淡雅毁去许多。
厅内客位,是甄逸嫡长子甄梧,如今已是二十多岁,娶妻之后已育有两子。
看着母亲焦虑的样子,甄梧徐徐道:“母亲,也不必太过忧心,锦衣卫是替皇家办差,我们家却效劳于太上皇,听命于司礼监……”
“他们那些栽赃陷害的招数,咱们倒也不必太担心,我们还可请杨公公帮忙。”
“逼急了,我们家还可求救于太妃!”
这些道理,主座上的甄逸也明白,可他还是难掩心中焦虑,因为被北镇抚司盯上本来就很棘手。
“只是有一件事,需得父亲慎重考虑。”
看到儿子这般郑重其事,甄逸遂问道:“何事?”
“那林家妹妹,怕是不便留在府上了。”
甄逸随即愕然,但却没有立即反驳。
“我与林盐院是同年故交,他既将女儿托付给我,为父如何能置之不理?”
“如今你已进学,明年将有大比,若此时行此背信弃义之事,只怕是……”
很显然,甄家也有转型的打算,而非是一直在市舶司干。
市舶司当然是肥差,同时也是个烫手山芋,如今甄家却已是吃够了。
历史上发生的事无不证明,他们若不早点儿设法挪地方,迟早会栽在市舶司任上。
而要转型,对甄家来说只有科举一条路,所以士林风评就很重要,所以甄逸会跟林如海这位探花结交。
之所以接收黛玉,他们也是对外表姿态,表现自己有士大夫的气节,不会畏惧锦衣卫这些宵小。
而他之所以借出别院,让扬州地方官给赵雄设接风宴,目的也是向正经官场靠拢。
如今,在甄家发生袭击之事,让甄家与巡盐事务沾上干系,便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以往决断了。
甄逸提出的问题很尖锐,甄梧并未第一时间回驳,而是在想万全之策。
好一会儿后,只听甄梧道:“我们可以跟林先生说,府上遇袭人心不定,难以周全照料林家妹妹,只能暂时将她送回。”
“待重新布置,再接林妹妹来。”
这借口其实不高明,可现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甄逸也只能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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