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98节

　　镇抚厅的级别虽高，人数比直隶百户所少了许多，也就一百四五十人而已。

　　相比直隶所人大多撒在外边儿，镇抚厅的人格外集中，全部都在衙门里做事，最多在京城各衙署走动。

　　六月初五，也就是郑阳就职的第一天，他就召集小旗官及以上议事，讲明了些他的要求。

　　孟瑞因年纪大了，做事趋于保守，下面人干事也是如此，郑阳要扭转这一现象。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所有人都知郑阳风格，已经提前做好了“适配”，现场可谓是和谐无比。

　　郑阳有火，却没机会发。

　　他们如此识趣，郑阳也没苛责，随即就让众人散了。

　　中午郑阳去见了张恺，后者才从指挥同知乔俊宜家回来，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镇抚厅的事交割好了？”

　　“大致交割好了，但一些重要文书案卷和情报线索，还得仔细看后熟悉。”

　　听到郑阳这样说，张恺心里非常安定，随即说道：“这确实是要紧的事，刚上任别想着出彩，不出错才是最要紧的。”

　　“事情分轻重缓急，当下最要紧的事有三样……”

　　见郑阳认真听着，张恺接着说道：“一是边关将领和朝中重臣，他们做了什么见了谁，这些都要掌握清楚。”

　　“二是女真和蒙古的情况，必须要督促下面搜罗消息，让陛下知晓前线和关外实情。”

　　“这两样始终是要紧事，你一定要亲自掌握，有紧要情况必须立刻报我。”

　　见张恺说得严重，郑阳立即起身道：“是！”

　　这两件事直接关系皇帝能否坐稳，什么查贪官之类的事就得靠后，当然后这也同样重要。

　　眼下，郑阳在等张恺的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是关于陕甘之地的情况，因去年大旱闹出饥荒，弄出来好几十万的流民，这些人要安抚……”

　　“可总有人煽动民乱，好在陕甘各府县赈济得当，没有闹出太大事端来……但仍是要加紧盯着。”

　　“陕甘百户所和北城千户所都在盯，大约每五天上各报一次情况，你要跟过往呈报比着看……”

　　几十万的流民，一个不好就会变成民变，镇压安抚都需耗费大量钱粮，而这是当下朝廷最缺的东西。

　　郑阳仔细听着，心中已然感受到压力。

　　过往不了解，还不觉得有什么，他一度觉得镇抚厅是摆设或橡皮图章，如今责任压来感觉则完全不同。

　　接下来，他听张恺说了许多，才发现要做的事很多，需要他一一的去了解掌握。

　　北镇抚司，堪称当前世上最专业的情报机构，镇抚厅就是这个机构的大脑，作为百户便是大脑的核心。

　　不把掌握具体的情况，想把事情办好是万难，而一旦出事则可能是大罪。

　　想到这些，反倒让郑阳生出不安，于是他又赶向镇抚厅去。

　　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张恺非要他到镇抚厅，这地方不放自己人是真不放心。

　　所以在过去的大半年，相比于前几任镇抚使，张恺在镇抚司的时间要高一大截，就是因为许多事要亲力亲为。

　　眼下郑阳到任，张恺就能轻松许多，就有更多时间向上社交。

　　当然，张恺的心腹不只郑阳一个，他一心把郑阳放到这位置，也是实打实的在提携他，这份师徒情意半分不掺假。

　　来到镇抚厅，郑阳就去了情报房，才发现罗瑞和贾环也在，前者案上摆了一大堆文书，显然是在补“功课”。

　　简单转了一圈，听罗瑞汇报情况后，郑阳吩咐道：“把近半年，镇抚司上呈、下发的文书，全送到我值房去。”

　　这是很大的文书量，少说也有二三百份，仔细看完怎么也得两三天。

　　罗瑞听了，立刻安排下去，随后郑阳就回了衙门去。

　　文书都有副本，要调来却不容易，需得人力一份一份找到，送来已在半个时辰后。

　　“大哥，已到下值时间，这些东西明天看也不迟。”

　　下值时间在酉时，各部除当值人员，其余可都回家去。

　　作为百户，郑阳可以随时离开，只是眼下他还不想走。

　　看了他一眼，郑阳说道：“你先回去，累一天了，好好休息。”

第421章 妙玉的绝望

　　郑阳不走，罗瑞也不打算走。

　　看出他的想法，郑阳还是让他回去了，他看得出罗瑞的疲倦，好好休息是必要的事。

　　在郑阳再三严令下，罗瑞只能告辞回去。

　　罗瑞走了，郑阳却不是一个人，和在直隶百户所一样，他在这边也有跟班校尉，其中两人在值房侯着。

　　根据相对论原理，只要专心投入做什么事，时间流速就会快出许多。

　　当郑阳被尿憋急了时，一抬头才发现天都黑了。

　　烛火已燃至灯芯末梢，郑阳合上了手中文卷。

　　陕甘流民、倭寇异动、西南土司冒头、军饷缺口、卫所军士逃亡……

　　这些单拎一个都是大事，可在大明却是百花齐放，看得郑阳都麻木了。

　　靠在椅背上，郑阳揉了揉发胀眼睛，心情却是格外的沉重，他已无心再看下去。

　　随即他便起身，往值房外走了去，想去外边儿透透气。

　　当值校尉听到动静，立马就有人过来。

　　看得出来，这俩人很紧张，原因在于郑阳凶名在外。

　　“没事，你们歇着，有事我会叫你们。”郑阳语气随和。

　　“是！”

　　挥退这俩人，郑阳独自走在廊道间，思考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之前只管着直隶百户所，他以为所见已是官场黑暗，如今翻阅天下汇总的情报，才知大明忧患已比他预想严重许多。

　　“这样下去，那位怕不是要自挂东南枝！”郑阳心中叹息，接着看向皇城方向。

　　漫步在镇抚司衙门内，郑阳梳理着思路，想着明天要做的事。

　　正思索间，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郑阳才猛然想起，自从进了值房看文书，连晚饭都忘了吃。

　　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好巧不巧到了镇抚司厨房。

　　镇抚司人员众多，加上还有值夜的人，故而设置了小厨房。

　　当然，这一设定也是沿袭军队习气，比如六部五寺乃至内廷其他衙署，基本没有单独设立厨房情况。

　　要么是官员自带，要么让下人去买，亦或吃光禄寺的工作餐。

　　这些都是外话，郑阳此刻理了理衣袍，便迈步往厨房所在院子走去。

　　时间调转一分钟前，好不容易潜入北镇抚司的妙玉，已在厨房猫了有小半个时辰。

　　妙玉，这位白莲教的圣女，潜入了戒备森严的北镇抚司。

　　原因是在两天前，北城千户所捣毁了一个香堂，白莲教折损了不少好手。

　　这个香堂是妙玉新建，作为她对外的联络点，用以对外发号施令。

　　换句话说，即便外面行动的人被抓，最多也只牵联到香堂这里，她本人则可以抽身事外。

　　此香堂运行有一年多，郑阳破获大案时都没挖出来，是因为他完全是单线联系。

　　这个据点负责的事很隐秘，除了妙玉和她两个侍女，其他人谁都不知道。

　　可是，就是这么个本不该出事的地方，不知道什么缘故有人漏了陷，然后就被北城千户所给挖了。

　　让妙玉心安的是，知道她行踪的那位香主，在事发时便力战而死。

　　换言之，妙玉本人很安全。

　　而她之所以如此行险，潜入到北镇抚司来，是因为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首先一个，是那香堂有一份名单，关系着她最大的谋划，却被办案的人给搜走了。

　　证物原该放在北城千户所，可因最近他们抓的人实在是多，所以临时存放在了北镇抚司。

　　当然，那些重要物证被带走了，放在北镇抚司的不太重要。

　　可偏偏那份名单，就在不太重要的分类中，准确的说是缝在一件衣服里。

　　眼下妙玉的任务，就是偷出那件衣服。

　　她手下仅王益一个高手，不巧的是这两天被派出去了。

　　至于她的两名侍女，其中一个生病难以行动，另一个和她昨夜一起行动，绑了个北城千户所的白役，逼问出了东西在北镇抚司。

　　只不过，她们还是大意了些，那白役自知必死，竟是摸出了一柄匕首，在准备受死时暴起发难。

　　这一刀，差点儿捅到妙玉，是那侍女替她挡了一刀。

　　如此一来，仅能用的侍女受了重伤，不愿心血付之东流的妙玉，就只能亲自潜入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虽很神秘，却是妙玉重点打探的地方，这里的建筑分布她有了解，所以能找到薄弱位置突破。

　　可即使如此，对妙玉来说也惊险得很，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士兵，北镇抚司内部的当值校尉，都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

　　当然，能做到白莲教圣女，妙玉本人绝非寻常，至少身体素质不输普通男子，这也是她悄悄潜入的底气。

　　最关键是，她的脑子足够灵活，擅长观察和分析，可以找寻防守漏洞。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妙玉起身准备动身。

　　可她也是运气不太好，转身就碰到灶台上的篮子，里面装着明日要炒的青菜。

　　很多事就是这样，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却容易在不经意间犯错，比如这被碰倒的一个篮子。

　　虽然门口灯笼不算亮，妙玉还是看见青菜撒了一地。

　　也是在这时，一墙之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这是巡逻士兵在经过

　　这让她大惊，她立马屏住呼吸，然后往周围看了看。

　　待巡逻脚步声走远，确定无人发现动静，她方连忙蹲下身去，把散落的青菜往篮子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