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69节

　　说这话时，黛玉眼中带有忧愁，可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二人沉默了一阵，宝琴突然说道：“诶？他们停下了。”

　　“许是有公务来了。”

　　“公务？又要出去？”宝琴询问。

　　在宝琴看来，所谓的有公务来，又要奉命出去砍人。

　　“你忘了？他还做着千户的官，衙门里总还有些事。”

　　“奥，我还真忘了。”

　　说起这些，黛玉放下书册，又道：“你是不知道，以往他做百户时，那公务才叫多……”

　　“签不完的公函，看不完的情报，见不完的部下！”

　　郑阳做过两个地方的百户，无论直隶百户所还是镇抚厅，那都是极度繁忙的地方，连带着郑阳也忙得不得了。

　　“我早听说，锦衣卫消息四通八达，什么事情都知道，却不知其所以然……”

　　“林姐姐，他们真有那般利害？”

　　难得宝琴有感兴趣的话题，黛玉便打算跟她多聊聊，这也算是一种治愈。

　　这边两人聊着，而郑阳正如黛玉所言，正在拿笔签押公函。

　　一个千户所，即便差事极为单纯，可终究是一千来号人，也有一些不了避免的庶务。

　　相关事务虽有两位副千户分理，可最终得归到他这位千户，签字用印后事情才能执行。

　　郑阳拿起硬笔，连续签了好几份，然后盖上千户官印。

　　文书交给送公函的小旗，郑阳又嘱咐了他几句，接着便让他离开了。

　　哪知他才走出书房，就看见又有客人来，且是他的老熟人薛蟠。

　　薛蟠身后，还有好些个仆人，抬了几个大箱子来，显然这家伙又送礼来了。

　　“郑兄！”

　　见郑阳现身薛蟠快步上前，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感激。

　　“为宝琴的事，多亏你出手营救，我还未曾亲自致谢，今天总算到府来了。”

　　薛蟠已经送过礼，这次帮过忙的锦衣卫众人，他都给了谢礼。

　　但郑阳这里，他肯定要亲自登门。

　　郑阳拱手回礼，示意薛蟠进屋说话，说道：“薛兄客气了。”

　　接着两人落座，薛蟠喝了口茶，两人一阵商业互吹后，脸上的笑意敛去。

　　“不瞒郑兄，宝琴的事瞒不住，家里都有人议论，我虽整治了一些人，可终究免不了有人嚼舌根。”

　　“她若在家，若不小心听见了，心里肯定难受。”

　　郑阳没说话，端着茶碗吹动热气，听着薛蟠往下说。

　　薛蟠叹了口气，看向郑阳道：“我想着，她在你府上住着，躲个清净倒也好。”

　　“何况林妹妹聪慧过人，比我们这些粗人更懂开导之法，想来有她伴着……宝琴妹妹也能心安。”

　　薛蟠这样的人，道出如此柔情之言，实是让郑阳意外。

　　点了点头，郑阳放下茶盏，语气诚恳：“薛兄放心便是，宝琴在这儿住多久都成。”

　　听了这话，薛蟠松了口气：“郑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二人又聊了一阵，接着薛蟠告辞离去，郑阳总算可以继续挥洒汗水。

第521章 山雨将来

　　接下来的日子很安宁，跟郑阳出关的所有人都回了京，郑阳召集了他们一起聚会。

　　这是过了命的交情，往后都是自己人，一场聚会都很高兴。

　　转眼又是三月过去，难熬的夏季过去了，辽东战场上又斗了起来。

　　袁嘉荣到任两个多月，总算把很多事理顺，并对广宁城发动猛攻。

　　还别说，他组织的进攻战绩显著，杀死女真近两千人，并将广宁城夺了回来。

　　到这一步，被斩断的东西两部合拢，局面对大明尤其有利。

　　当然，胜利也有其代价，首先是前期充分的准备，明确军功定会重赏，战死者必得抚恤。

　　这些都需要钱，且不只辽东需要，九边防备蒙古需要。

　　除此之外，陕甘那边需赈济百姓，河南又发了大水……

　　可以说，康宁九年的上半年，康宁帝一直在为钱发愁，为了收税他想了各种办法。

　　体现在朝堂上，便是官员怨声载道，对厂卫攻讦越发的多，乃至不得不处置民怨大的人。

　　好在这郑阳不用干这种脏活儿，所以他的日子还算轻松，只需带领部下站好岗，做好基础训练就行。

　　康宁九年，六月中旬，郑阳领黛玉回乡，当然也把儿子带上了。

　　没有别的事，单纯是回去住几天，远离喧嚣散散心。

　　三个月过去，宝琴还住在郑家，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事实上，她确实是不太方便走，有些事发生了被人记住，就无法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只能就这样住着，反正郑阳无所谓，黛玉也觉得没什么，宝琴自己也愿意。

　　回了乡，即使郑阳平日也没啥压力，却仍有逃出樊笼之感，这让他觉得格外轻松。

　　在乡里，他见了族里不少人，其中许多他都认识，只因这些人时不时会进城，进了城大多会来拜访他。

　　拜访他的人，有的为家中晚辈求前程，有的关心已参军的子侄，郑阳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人。

　　在乡里待了三天，这一日郑阳独坐河边树下，却听远处响起连串的马蹄声。

　　这是乡下，出现马蹄声少见，郑阳猜测十有八九和自己有关。

　　但他手拿钓竿纹丝未动，他在等人过来找他。

　　几分钟后，有校尉急匆匆赶来，禀告道：“千户大人，直隶百户所的金百户来了。”

　　“金炎？”郑阳有些惊讶。

　　金炎本不该到这里，现在过来就很反常。

　　“所为何事？”

　　“说是有要事相禀，现在府里等候。”

　　有要事禀，那就最好别让旁人知晓，想到这里郑阳坐了回去。

　　接着他说道：“让他到这里来见我。”

　　“是。”

　　又是几分钟后，金炎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很是狼狈。

　　他没有穿官服，此刻撸起了袖子，好让自己凉快一些。

　　“大哥，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郑阳皱眉问道。

　　他是来放松的，听到“大事不好”这类话，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掉。

　　“大哥，西城千户所副千户李进丰，南城副千户赵平，还有陕西的王周全，辽东的胡新被南司拿了，此事东厂全程监督。”

　　被提到的四人，前两位是副千户，后两位是派驻地方的百户。

　　当然，他们都有一个身份，是张恺的绝对心腹。

　　这些人，栽了一两个情有可原，可一下子四个人被拿，事情就很不简单了。

　　听到这里，郑阳便坐不住了，当即问道：“是何原由？”

　　“这个，暂不清楚。”金炎无奈，事情太突然了。

　　接着郑阳又问：“张大人怎么说？”

　　“张大人他，今天被勒令在家休息，我也不知他的情况。”

　　张恺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他这样级别的人物，只有皇帝能让他强制休息。

　　“能不能见到他？”

　　金炎又道：“东厂和南司的人守着，张家门进不去。”

　　事情不妙，非常不妙。

　　来回走了两趟，郑阳又问道：“罗瑞呢？罗瑞怎么说？”

　　罗瑞是镇抚厅百户，林林总总的消息，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有情况他肯定知道最多。

　　金炎答道：“镇抚司那边，南司的人在问话，罗瑞他出不来。”

　　一两天时间内，发生这么多的事，就绝不可能是偶然。

　　换言之，他们这一党人早被盯上，罪证什么的兴许都搜集好了，眼下已经到收网的地步。

　　这样的情况，无不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张恺这位锦衣卫大佬要倒台了。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还是让郑阳感到一阵心慌惶恐。

　　这时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之前的内心的安定感，有一部分来源于张恺。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张恺便是他依靠的那棵大树。

　　当然，皇都也是郑阳的靠山，可这山实在太大太远，很难让人有太多安全感。

　　何况伴君如伴虎，那种荣辱系于一念你的感觉，着实让声音依靠不起来。

　　又问了金炎一些事，接着郑阳便吩咐他，若被问话有关栽赃一概不认，就是死了也不能认。

　　南北二司关系不好，柳翌甚至巴不得把张恺一党斩尽杀绝，弄点儿栽赃的事再简单不过。

　　“大人，我们……能熬过去吗？”金炎临行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