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404节
徐清脑子里一片混乱,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下意识地躬身回话:“回禀大人,此事无人指使,卑职也不敢多事。”
“那倒奇怪了?”
微微挑眉,郑阳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剜向徐清:“所以是蔡庆有罪?”
“卑职在诏狱亲眼看见,蔡百户悄悄带着酒菜去见逆贼,且此前还单独见过他几次,所以卑职就怀疑……”
徐清刚说到一半,便察觉到不太对,这话简直是越描越黑。
这让他心头一紧,连忙改口:“大人,这次的事,就是个误会,是卑职瞎了眼,蔡百户什么事都没做。”
“卑职昏了头,才带他回来问话。”
说到这里,徐清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里满是惶恐:“望大人恕罪,恕罪!”
徐清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让郑阳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事背后应该没人指使,就单纯是一场巧合。
他缓缓抬手,沉声道:“好了。”
“听你这样说,那便是一场误会。”
郑阳声音变得平和,他的压迫感降低许多,让徐清只感到压力骤减,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连续喘了几口气,徐清抬头答道:“大人,确实是误会,都是卑职的错,卑职……”
“不必多说,起来吧。”郑阳声音依旧平和。
让自己起来,徐清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心怦怦直跳,暗道事儿就这么了结了?
上一刻他还在琢磨该如何致歉,却没料到郑阳竟似乎不打算追究,一时间实在难以置信。
见徐清还跪着,陈遥在一旁催促道:“大人让你起来,还愣着做什么!”
徐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磕了个头,慌慌张张地爬起身来,垂首立在堂内,大气都不敢喘。
目光落在他身上,郑阳淡淡开口:“既然你说是误会,我就姑且信了,但我提醒你两句话。”
徐清闻言,忙不迭躬身应道:“卑职听着,请大人赐教!”
“第一……”
郑阳的声音平稳:“往后做事别这般鲁莽,京城里的水比你想的深,旁人未必有我这般好说话。”
“是是是!”徐清连连点头,额角冷汗又冒了出来。
话锋一转,郑阳语气骤然冷冽几分:“第二,此事你若骗我,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话一出,徐清登时大惊失色,腿肚子一软差点儿当场跪下去。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此刻跪下,反倒显得心里有鬼,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撑住,脸色却已是一片煞白。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郑阳摆了摆手:“下去吧。”
徐清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几乎逃也似的退出了屋子。
待徐清身影彻底消失,郑阳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陈遥,沉声问道:“你怎么看?”
陈遥上前一步,低声回道:“我跟大哥看法一致,这徐清就是走了霉运,没摸清底细就抓了不该抓的人,纯属是自找麻烦。”
“话是如此,但还是要盯着他。”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郑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你知道柳翌这厮,夙来跟咱们这些人不对付,指不定就想借着这由头生事。”
起身走到陈遥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阳语气凝重:“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件事要查透彻,别留下任何尾巴。”
“是。”陈遥应下。
顿了顿,郑阳目光望向窗外,声音压低了几分:“尤其再过几天,就要堂上议事,决议卫中升迁事了,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陈遥清楚,这次郑阳要推举不少心腹,升任千户、副千户和百户,这是扩充己方势力关键一步,半点儿差错都出不得。
陈遥沉声应道:“大哥放心,我会尽快查清楚。”
顿了顿,看着郑阳背影,陈遥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咱们可以先一步下手。”
走到门口,郑阳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反问:“什么意思?”
“柳翌也有要推举的人……”
陈遥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南北镇抚司的人,没几个经得起深查,咱们先查他要推举的那些人。”
“到时他若在堂上发难,让咱们的人没脸面,那干脆就鱼死网破,谁都别要脸面。”
郑阳转过身,沉默思索片刻,很快做好了决策。
接着他回过头:“此事你认真办好。”
迈步走到陈遥身边,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副千户的位置,你先坐一阵子,等过些日子时机到了,我便推你上千户。”
陈遥连忙摇头:“大哥,我做这些并非图报。”
接着他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怅然:“说实话,因着当年的事,我心里一直深感愧疚,如今能为大哥做点事,正好能求个心安。”
“当年的事?”郑阳故作疑惑反问。
“当年去金陵,是我思虑不周,让大哥身陷险境,实在令我惭愧。”陈遥的声音低了几分。
郑阳闻言,朗声哈哈大笑,抬手锤了陈遥一拳,声音洒脱:“我不记得有这些事了!”
听到这话,陈遥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边和陈遥商议妥当,郑阳便带着随行的校尉,离开南司策马往家中赶去。
与此同时,郑府外院会客厅里,蔡庆正独自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指尖却一片冰凉,茶水的暖意半点也没传到他身上。
蔡庆心里明白,这次是自己犯了大错,私自带酒菜去探视柳湘莲,连累大哥亲自跑南镇抚司,平白给人落下话柄。
想到大哥一会儿要回来,蔡庆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便浑身紧绷坐立难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让蔡庆的心猛地一揪。
他像是被尖针扎了一下,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
可在他忧惧之间,转念一想作为活阎王的兄弟,就该有个顶天立地的样子,做错事就该堂堂正正承担。
于是他咬了咬牙,猛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走到庭院中间,无视过路的小厮和丫头,蔡庆深吸一口气,直挺挺地跪到了雪地里。
下一刻,这厮还脱下上身衣袍,露出结实的脊背,一副静候发落的样子。
第572章 郑家见血
再说内院中,外面的小丫头来到紫鹃身侧,跟她说了外面发生的事。
紫鹃听了,惊讶之余去到内院,是要跟黛玉禀告。
此刻,黛玉坐在亭子里晒太阳,面前摇篮里是咯咯直笑的小婴儿。
听紫鹃的话,黛玉遂回头,眉梢微挑:“肉袒负荆,没有荆条……这算怎么个事?”
“还有荆条?用来做什么?”一旁晴雯不明其意,凑上前来问道。
英莲便在一旁含笑解释:“就是负荆请罪的意思,很久以前的赵国……”
英莲正要细说典故,晴雯就摆摆手打断道:“知道你有学问,我怎么不知道了?不就是挨打认罚嘛。”
晴雯是个聪明丫头,虽不知负荆请罪的来龙去脉,但大致意思一猜便透。
她搓了搓手,一脸认真地追问:“真要打啊?我们要不要寻些荆条备上?”
看晴雯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黛玉失笑,摇了摇头:“都说他是活阎王,我看你也差不多。”
晴雯遂打趣道:“姑娘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替咱们爷着想嘛。”
“那蔡百户怕是犯得不小,若是轻飘飘饶了他,往后别人怕是不服咱们爷了。”
“寻些荆条来,打几下让既可以让他长点记性,也能让别的人知道利害。”
晴雯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四下张望,仿佛真要寻几根像样的荆条来。
紫鹃在旁听得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咱们爷心里有数,哪里用得着你操这份闲心。”
黛玉含笑,微微摇头,望向庭院外的方向,轻声道:“他素来护短,即便嘴上说得厉害,真要罚起来……怕是也狠不下那个心。”
“何况他要服众,靠的也不是这些。”
接着黛玉叹道:“明明是个凶人,却是以德服人,说来谁信啊。”
“夫人,这话是何意?”晴雯听不明白了。
而在一旁,英莲则面露思索,她遇事更喜欢自己想。
“我也不明白是何意?”黛玉笑道。
接着她看向紫鹃,说道:“派个人去瞧着,若郑指挥真要把人打死,你们就说……我找他有要事。”
“夫人可真是心善,看不得旁人受苦。”紫鹃应下。
“可别夸我,不过力所能及罢了。”黛玉敛去笑容。
这边紫鹃离开,英莲遂上前提醒:“夫人,昨日萧家太太派人来请,说是去他们园子赏雪,您看明天咱们何时动身?”
“唉……昨天才去了王家,明天又得去萧家,真真是不得闲。”黛玉叹道。
事实上,随着郑阳官越做越大,她的应酬也越来越多,尤其近一年多是忙得很。
若按她在贾家时的身体,这样折腾早出问题了,好在现在她身体调养得很好,应付这些问题不大。
且说外边儿,郑阳进了门去,一眼就瞧见院中跪着的蔡庆。
此刻他挺直身子,上身衣物已尽数褪去,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跟在郑阳身后,石俊见大哥脸色阴沉,忙上前解释:“大哥,蔡兄非要如此,我们实在劝不住……”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郑阳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寒意:“劝他做什么?这般轻巧的请罪法子,倒还便宜他了。”
听得这话,蔡庆抬起头来,扬声大喊:“大哥,小弟错了,此番任凭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迈步上前,郑阳绕到蔡庆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硬如铁:“那你说说,自己错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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