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65节
看完了信,许飞这边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案卷过来。
这些天赵雄可没闲着,林家已被他正式定罪,家族产业已被他下令查封,就等抄家的旨意下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六七家盐商被他拿下,敲骨吸髓一般的讹诈钱财。
根据他的估计,到目前为止林家外加几个小盐商,应该能榨出七十万两银子。
换言之,他补亏空的任务已完成大半,再找两三家盐商就能齐活儿。
这当然是办冤案,所以他都找的是小盐商,为的就是不闹出大乱子。
而在办案的同时,他还私下接触过那些个大盐商,跟他们交了底以作安抚,甚至还承诺了分割空出的市场份额。
当然,所谓空出的市场份额,肯定也不是盐商们全占,地方官们包括金陵的三司,也能分润一些办公经费。
赵雄的做法虽然混账,但在客观上说却极为稳妥,各方面利益都照顾到了。
许飞带来是柳家通倭的案卷,这些东西当然是伪造的,毕竟通倭是那些大盐商才敢干。
看完之后,确认相关审讯校尉,主事小旗官都签了字,还有许飞这总旗画了押,赵雄方提笔在审签页签字用印。
到了这一步,这个倒霉的柳家也就完蛋了,也只怪他家有钱而无势。
“新物色的是哪两家?”赵雄问道。
“徐家和陈家,他们在乡里风评不太好,陈家家中无人出仕,只有一个生员,徐家更连生员都无。”
赵雄点了点头,遂道:“给按察司去一道函,以那生员秽乱家宅为由,把他功名革了。”
客观上说,要革一个秀才的功名,即便是对大人物来说,此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说小么本身就小,但就怕引起学子非议,一旦形成舆论麻烦就大了。
所以,必须要把罪证做足,而且要让那陈秀才无法发生,此事才可安全的办妥。
做这些事,赵雄许飞都很专业,二人对此倒无须说太多。
既已圈定了徐陈两家,接下来用又有大规模动作,赵雄还得跟各地盐商通气,可见这两天他忙得很。
一切忙碌都有回报,比如到现在赵雄各方面加起来,已经捞了快有五万两银子,都是各家孝敬过来的。
但是赵雄拎得很清,目前到手的五万两银子他,他最多只能留一半。
上面的千户、镇抚使、佥事,乃至于同知、指挥使都得孝敬,甚至南司那边都得送点儿人情。
除此之外,回京后下面的人也要奖赏,一方面是封口再则收买人心。
“苦啊!”赵雄叹了口气。
转眼又过去一天,在跟各大盐商通了气后,赵雄的心情原本很好,但侯俊送来的第二封信,便又将他心情拉入谷底。
“侯俊这个废物,他是怎么坐上百户的?他妈的盯个人都盯不住!”
这话赵雄骂得很大声,他是真的怒不可遏,但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暗杀郑阳他还是要靠侯俊。
就在这时,外面忽有一校尉进来,显然是有事情禀告。
来的正是陈遥,只见他神色焦虑道:“大人,南司来人了。”
“谁?”赵雄霍然起身。
陈遥连忙答道:“南镇抚司来人了,陈千户亲自来的,已经去了盐院后的林家宅院。”
南镇抚司的人找来,即便是以往安定时赵雄都难平静,何况是在眼下这节骨眼儿。
接着他立刻起身,便往盐院后方宅院赶去,陈遥也很自然的跟了去。
对南司来人这件事,陈遥其实也很意外,他原以为扬州的变动,会再次招来旨意申饬。
看来林如海之死,在朝堂上掀起了大浪……陈遥如是揣测。
很快他们来到林家宅院,便看见了几个陌生的校尉,正在询问被禁锢在内的林家仆人。
来到前院正厅,便见一个身着紫色官袍,上身绣有一只张牙舞爪的熊。
虽此人与赵雄官服相似,但只要细细观察就能发现不同,最显眼的莫过于熊的脑袋,前者身上是望着天后者则看着地,这便体现出正五品和从五品的不同。
“原来是王千户,您千里迢迢而来,下官未曾远迎,实在失敬失敬!”
中年男子名叫王承,是南镇抚司理刑千户,今年已是三十有七。
看着躬身而立的赵雄,王承既未起身也没让他坐下,而是冷着脸道:“赵副千户,你在金陵干得可真好!”
这话这语气,便让赵雄深感不妙,于是他连忙答道:“大人,金陵地方盐商关系盘根错节,卑职才疏甫至金陵便遭袭杀,致使兄弟们损失惨重,罪莫大焉心感惶惧。”
迎着王承冰冷的目光,赵雄越说越感到心虚,他可以确定这位是来者不善了。
所以,他必须先把态度摆正,再看王承是何反应。
“而今查案,多有挫折,有负陛下重托,实乃罪该万死,恳请大人责罚!”
哪知他才说完,便见王承将茶盏重重磕在案上,青瓷相击的脆响惊得赵雄双膝一软。
“圣上着你彻查盐务,是念着咱们锦衣卫的忠心。“王承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可赵大人这两个月里,先是走漏行踪损兵折将,之后审案迟迟没有进展,反倒又招来倭贼闹事,再之后更是让林如海身陨……“
王承眼中浮现寒芒,只听他越发怒道:“赵副千户,你岂止有负圣上重托,你在金陵搅的烂摊子,已是让圣上面上无光了!”
第90章 大雨滂沱夜
锦衣卫说穿了就是皇家奴仆,如今家奴弄得皇帝脸上无光,那就真的是有取死之道了。
赵雄很清楚,这种话不可能随便说,那么刚才对他的指责,便是南司官方的认定。
所以这意味着,他这次金陵之行彻底失败,别说立功受赏回去能保住职务都不错了。
“卑职万死,万死!”赵雄连忙请罪。
冷眼看着赵雄,王承起身说道:“接上谕吧!”
赵雄本以为有疏通关系的机会,哪知道上谕这就来了,这便让他神色大变。
看着左右的南司校尉,他便猜测自己应该完了,一会儿被就地拿下也不是没可能。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赵雄跪了下去。
王承方打开诏书,念道:“太上皇谕……”
赵雄以为是皇帝谕旨才怕得要死,眼下听到是太上皇便放松了些,但其心中人仍是深感忧心。
“赵雄行事疏漏,致使凶案蜂起,久悬未决,今朝野非议,地方怨声,皆尔办差不力过也……”
“着即免去赵雄巡盐之事,改任南镇抚司王承接掌,赵雄以戴罪之身协理办案,凡案牍卷宗、盐场关防、涉事人等,须尽数移交接洽……”
扫了眼赵雄,见这厮态度恭顺,王承方接着念道:“尔等食君之禄,当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望尔等重拾忠勤,勿负朕意。”
“钦此!”
事情已经清楚了,赵雄确实是被申饬,但只是被剥离了差事,官职却还是保住了。
这就是所谓的重拿轻放,此刻赵雄心里高兴得很,至少金陵这摊烂事甩出去了。
这一刻,赵雄是真感受到了太上皇的隆恩,暗道自己的忠心没有白费。
上谕念完,王承便命赵雄起来,随后就询问起巡盐的情况,尤其是亏空补足的情况。
眼下林如海已死,所以王承此番来金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筹银子。
二人聊了一阵案情,赵雄方询问起朝中情况,然后才得知事情闹得有多大。
二十多名御史言官连名上奏,要将他这为祸地方的奸徒处死,连皇帝都为此请示了太上皇,提议南镇抚司直接将赵雄羁押。
最终还是太上皇乾纲独断,重拿轻放把赵雄保了下来。
“太上皇隆恩,臣万死难报!”
朝着北方跪下,赵雄一连磕了十几个头,至少看起来是格外的虔诚。
“赵副千户,这边的事咱们尽快交接,最好是在本月内把案结了,给太上皇一个交代为好。”
“是是,正是如此!”
随后赵雄起身,引导王承往前面盐院去了,他要先跟手下人介绍这位上官,然后再聊更具体的案情民情。
当然,晚上的接风宴也必不可少,银子美女这些该送也得送,南司来的其他人也都不能落下。
事实上,赵雄此刻虽然心安了一些,可想到林家那姑娘在告他,且把杀害林如海的罪名扣在他头上,他便还是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刀。
所以在晚上宴会上,他也得把这些隐情添油加醋告知王承,让对方跟自己一条心对付林家姑娘。
扬州局面发生变化,对金陵官场也有影响,他们越发关注朝中风向。
太上皇在朝争中展示了权威,如今大明真正掌舵的还是他,皇帝要办个副千户都成不了。
所以这就会引人深思,眼下太上皇对皇长孙格外看重,往后到底帝座归属似乎还未可知。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所谓皇长孙并非是康宁帝之子,而是过世的慧悼太子之子。
而悼慧太子是太上皇嫡长子,原本的帝位接班人,可七年前却因涉嫌“谋逆”,而被太上皇本人赐死。
之后查明乃是诬陷,才让太上皇追悔莫及,追封他为悼慧太子。
当然,这些事对郑阳来说不重要,他如今却是在翻山过河,躲避追杀一路往安庆去。
他是六月初二离开应天,一连赶路七天后进了安庆地界。
从应天到安庆,其实走水路更方便,但危险性高出许多,所以郑阳选择了走陆路,而且是尽可能的走偏一点的路。
虽然走得不快,可他们这七八天走下来,还是让黛玉很吃不消,精神萎靡多数时候都躺在车上。
好在郑阳新买了一辆车,否则要是步行那才真的要命。
夜幕降临,他们的马车仍行走在路上。
这几天他们早起走一阵然后休息,之后再下午晚些启程赶路,直到入夜才找地方休息。
为的便是避开人多的时候,一方面是防备杀手追击,另一方面是躲避溃兵生事。
湖光江西的乱贼基本被平定,这段时间外面乱兵多得很,安庆等地官府都加强了盘问,这给郑阳二人也带来了麻烦。
“郑大哥……”
坐在车前拉着缰绳,听到身后车里传来的声音,郑阳说道:“水在箱子里,饿了有饼有糕点,你的药凉好了在铜壶里。”
黛玉醒了过来,其实是下意识的喊一声,以确认自己的郑大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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