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24节
“东家明见，所以淑渝郡主养成了跋扈性子，成都官宦人家对她避如蛇蝎。”
姜惊鹊又不懂了，疑惑道：“为何官宦人家对她避如蛇蝎？怎么说的好像她专杀当官的一样。”
“是因为婚配，淑渝郡主年已十八，早到了婚配之龄。蜀王爱女心切，自然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可这‘好’字，在淑渝郡主这里根本过不去。”
姜惊鹊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挑眉道：“原因呢？”
“蜀王起初为她相看的，自然都是成都府乃至川内有头有脸的官宦子弟、书香门第的俊彦，可这位郡主……唉，但凡有人家提亲，或是她父王给她看中了谁，她必要亲自去‘相看’一番！”
“亲自相看？”
姜惊鹊嘴角微抽，女孩未出阁连见外男都不合礼，她还亲自去看自己的婚配对象，规矩在她那里就是放屁。
“何止是相看，她是直接带着王府侍卫，闯到人家府上去，当着人家父母长辈的面，把男方叫出来评头论足！轻则当场出言羞辱，说人家‘獐头鼠目’、‘歪瓜裂枣’，重则……重则直接命侍卫动手打人！理由只有一个——‘长得太丑，污了本郡主的眼’！”
姜惊鹊：“……”
他端着茶盏，一时竟忘了喝。
林幸见姜惊鹊沉默，以为他不信，连忙补充道：“前年，布政使司一位参政家的公子，仪表堂堂，素有才名，被蜀王看中。结果淑渝郡主闯上门去，指着人家鼻子骂‘一脸麻子也敢妄想尚主？’人家脸上不过是有几颗浅淡的痣，不仔细都难瞧得出，却被她如此当众羞辱，羞愤之下，差点投了锦江！”
“最离谱的是今年初，成都府一位通判的公子，据说相貌也算周正，只是眼睛不够大，直接就骂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逼着蜀王把那通判弄去了川西雪区！理由是‘教子无方，其心可诛’！您说，这……这还有王法吗？”
姜惊鹊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所以……她不光跋扈，还有病，花痴颜狗病。”
林幸虽然不知道颜狗是什么，但还是理解姜惊鹊的意思。
“东家，您今日……唉，您不仅入了郡主的眼，还是…首个让她追着问名字的人，属下以为她不会罢休。”
姜惊鹊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接着叹了口气，“我倒是不担心她找我的麻烦，今日师妹打了她一巴掌。”
“于，，于姑娘打了淑渝郡主？”
“脸打肿了。”
“嘶！”
林幸倒吸一口冷气，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姜惊鹊忽然剑眉耸立，斩钉截铁的说道：“运时，你把咱们的护卫都派到我师父那里去，再从合江调二十人来，但凡有事护卫拼命也要挡住王府的侍卫，同时第一时间告知我。”
“东家放心，属下一会儿就下去安排。”
只要挡住蜀王府的侍卫胡来，姜惊鹊就不怕他们，论打架除了那个刺客少年，他还没怕过谁，而且他不信蜀王府有那种高人，即使有也不可能是朱芫能够指挥的。
藩王身份高，但没有权力，并不难对付。
暂且放下此事的姜惊鹊对林幸道：“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出一个学政衙门的招募告示，明日师父用印后，你发到各个书院、府学、县学。”
“招募何人？”
姜惊鹊冷笑道：“提学副使、提学佥事、提学参议、经历、检校、典史、皂隶、马快、轿夫。”
“这……可是于大人履职遇到了麻烦？”
林幸被姜惊鹊的话惊呆了。
好家伙，招募全套人马，很明显是于景安被孤立了。
“嗯，今日师父去上值，就一个老门子在，其余人等没有一个来拜会主官，人影不见，他们既然不来，那以后就别来了，把他们的薪俸扣除给招募的人员，我看他们来不来。”
“哈哈哈，东家好计谋，学政大人对佥事、参议等虽无开革之权，却有停俸之权，尤以时间越长，对方完全失去学政体系权力，他们就有笑话看了，只是如若那些人服软，新招募之人如何处理。”
“我自有安排。”
“属下这就去安排。”林幸起身告退。
“辛苦运时。”
姜惊鹊送林幸出门后，开始了自己的学习。
一夜无话。
第二日，姜惊鹊早早来到于府蹭早餐。
于景安没等他开吃，就拦住他问：“敏行，你派护卫到府外为何？”
徐氏和于初尘闻声，同时不解地看向姜惊鹊。
姜惊鹊本就没打算再瞒：“这些护卫，是为了防止意外，而源头……则是昨日东大街之事。”
“东大街？”于景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蜀王府的郡主？”
姜惊鹊毫不意外于景安知道此事，徐氏回家后不跟他说才是怪。
“就是因为她，此女性情乖张跋扈，行事肆无忌惮，全凭一己好恶，成都府的官宦人家没少被她带侍卫殴打，所以弟子防患于未然，万一她带人来，至少这些护卫能抵挡到弟子到来，咱们没必要吃一顿打不是？”
“打官宦？成何体统！”
于景安听完震惊不已。
姜惊鹊点头：“对，而且揍了十家八家。”
于景安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敏行……你有心了。”
“师父言重了，只是请师父师母近日出入多加小心，护卫也会跟着。”
徐氏苦笑：“我不出门了，还有初尘也不许出府。”
“娘~”
第176章 大明福气
于初尘可不怕，她的胆子跟青璃在大山里已经历练了出来。
还想着去找姜惊鹊玩呢，怎么能困在家里，尤其在外野了那么久，心静不下。
徐氏冷脸道：“喊娘也不行，你不知皇亲国戚的厉害。”
“好了，听敏行的，时辰不早，该去衙门了。”
于景安制止了她们娘俩的争执。
他们师徒二人起身，徐氏和于初尘也站起来相送。
姜惊鹊经过于初尘面前，挤了挤眼睛，低声道：“出门时候，我来接你，师母不会拦你的。”
“真的？”
“我保证。”
徐氏嗔怪道：“你们说话能不能小声点儿。”
于初尘这才惊醒过来，怒视姜惊鹊：“你，你太坏了，师兄。”
“哈哈哈……师父，走，咱们上值。”
姜惊鹊大笑着搀着于景安往外走，身后的于初尘气的直跳脚。
于景安摇摇头，嘴角也被逗出了笑意，随着姜惊鹊向大院门走去，大门在北侧东向，是朝东的大门，本来可以从院子向南走小门，直入学政衙门的后门。
但于景安提一省学政，自然该有自己的威仪，故需要走大门坐轿绕到衙门大门入衙理事。
很快行到学政衙门大门，徐长青摆手示意轿夫停下，随后给于景安掀开轿帘，姜惊鹊也下马走过来，搀扶于景安。
于景安看向衙门大门，不由气的一声冷哼。
因为还是没人！
今日已经是自己第二日到衙门理事了。
还是只有那两个老卒像昨日一样，垂手侍立。
于景安一甩袍袖，径直迈过门槛，走了进去，姜惊鹊紧随其后，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前院和廊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衙门内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间回荡。
于景安憋着一肚子火，直接走向正堂签押房，推开门，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他走到主位坐下，案几上堆放着一些卷宗，显然是昨日自己放在这里的，无人整理。
“岂有此理！简直目无上官，无法无天！”
于景安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案几上，这哪里是来做官，分明是来坐冷板凳，受窝囊气的！
“师父，咱们瞧瞧他们今日到底来不来？若是不来，弟子就有一策。”
于景安看着姜惊鹊脸上的笑意，心也静了下来，他记得姜惊鹊跟他说的话，脏活儿他来办，心中竟有些期待他到底怎么做。
“好，咱们就瞧瞧看。”他说完拿起昨日的卷宗继续瞧起来。
姜惊鹊自顾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从随身带的书袋里掏出一本《春秋》翻阅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除了老卒进来添过一次茶水，再无他人踏足。巳时已过，衙门里依旧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和那两个老卒的影子。
一直安静看书的姜惊鹊合上了书卷，抬眼看向脸色不好的于景安。
“师父，”姜惊鹊站起身，走到于景安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您看这个。”
于景安疑惑地接过纸张展开。
只见抬头赫然写着：“提督四川学政衙门招募告示”。下面列着长长一串职位：提学副使、提学佥事、提学参议、经历、检校、典史、皂隶、马快、轿夫……几乎囊括了学政衙门所有空缺和即将空缺的职位！
“敏行，你这是何意？”
于景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拿着告示，眉头皱得更紧，“招募？为师虽有开革吏员之权，但佥事、参议等属官乃朝廷命官，岂是说招募就招募的？况且，这些人只是躲着不来，并非……”
“师父，”姜惊鹊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冷冽，“他们不来，就让他们永远别来了。”
“您虽无直接罢黜属官之权，但身为学政，对衙门内所有职位，包括属官的薪俸发放，皆有节制之权吧？按照规制，属官俸禄由学政衙门支取，吏员、差役的工食银更是直接由衙门发放。他们不来上值，便是渎职！渎职之人，停发其俸禄、工食银，合情合理！”
于景安眼睛一亮。
姜惊鹊继续道：“我们把这份省下来的薪俸，发放给募员，且停俸之事先不告知，待发俸禄时候我们再次张贴告示：因原任各职玩忽职守，屡召不至，严重贻误学政公务。故暂时停俸原职！”
“待他们领不到俸禄之时，发现自己职属已经有了人。”
“师父，您想，他们到时候银子没了，职权也没了，就剩下朝廷给的名头空空。”
于景安叹道：“这，，这是断了他们的后路啊，，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决绝了？还是要留有余地才好。”
看着师父眼中逐渐燃起的光芒，又软了下去，姜惊鹊道：“师父您想，他们不会甘心，但也只有两条路一是求王中丞，要么来求您。”
于景安点头表示认可。
“但可能最大的是求王中丞，王中丞定会来找您说合，这样他就欠了您的情，到时候咱们之前谋划的教育大计才好实施。”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