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28节
她此刻换了一身更显华贵的藕色宫装,她下巴微扬,眼神倨傲,直勾勾地看向姜惊鹊。
等步辇到了近前,她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下来。
朱芫眼神不离姜惊鹊,嘴角勾了勾。
姜惊鹊知道,以跋扈郡主的性子,今日必然不能善了,他的神情也郑重起来。
但,万万没想到,朱芫一出声,吓了姜惊鹊一跳。
“姜~惊鹊~昨日~本郡主今日要跟你好好~好~”
好一个成都夹子!
朱芫的声音又细又糯还带着些脆劲儿。
不光姜惊鹊有点懵逼,周围的侍卫闻声,按刀柄的手都抖了。
领头侍卫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维持着表面的凶悍。
姜惊鹊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这还不如凶巴巴来的好一些,哪怕吼一嗓子杀无赦,都比现在让自己更舒服些,夹的太诡异了。
他压下心头的荒谬,跳下马车。
对着朱芫深深一揖。
“学生姜惊鹊,见过郡主殿下。昨日东大街惊扰郡主,我师妹情急之下打了郡主玉体,实乃不该,认打认罚,绝无怨言!”
朱芫那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姜惊鹊低垂行礼时露出的光洁额头和挺直的鼻梁,又在他直起身时,对上那双深邃如星潭的眼。
“啊?打…打我?什么打我?”
朱芫仿佛被姜惊鹊的话突然惊醒,下意识地抬手摸自己的小脸。
姜惊鹊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既然忘记了挨打的事儿,自己还提个锤子?
朱芫事实上,此时还真忘记了,看着姜惊鹊的脸,她心里哪还有什么巴掌?什么委屈?那些烦恼不快,在眼前这张脸的冲击下,仿佛隔世般遥远。
姜惊鹊随后就坡下驴,人家忘记了,他再提就真诚蠢驴了:“额,郡主还有事么?没事我就告辞了,家里还等着我吃饭。”
“额…啊…那个…”
朱芫的脸颊腾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绞紧了宫装的衣料,目光躲闪了一下,整个人都是小女儿般的忸怩和慌乱。
呦呵?
这模样好欺负啊,姜惊鹊憋着笑,冷脸道:“你让不让我走,说句痛快话,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啊,不不不,其…其实…”
朱芫突然被吼,变得更紧张了,磕磕巴巴。
不过声音比起刚才的夹子音让人听着舒服多了,“我…我就是…就是想请你…过府…嗯…说说话…没什么大事的…”
周围十余名王府侍卫,包括侍卫头目,全都石化了!他们按着刀柄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呆滞地在自家郡主那张通红扭捏的小脸和姜惊鹊平静如水的面容之间来回扫视。
“不去,我要回家吃饭。”
“我请你吃饭啊,我家有好多饭……”
朱芫说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饭,更叫不上几个菜名,急的额头上的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姜惊鹊见她的模样,不想再跟她纠缠了,这就是个花痴小姑娘。
“不用,多谢郡主。”
朱芫见姜惊鹊拒绝,脸色忽然变得涨红,嘴巴一撇就好像要哭。
就在姜惊鹊以为她要哭的时候,她忽然面色一变,对着身边的侍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快,说府里有多少饭?有什么好吃的?你怎么不说?!害我丢脸!”
声音尖利,哪还有方才夹子的影子。
“奴,奴婢不知啊。”
“啪!”
又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将那侍女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发髻都歪斜了。
“废物!连府里有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随后指着被打懵了的侍女,对着侍卫头目厉声呵斥:“没眼色的东西!把她给我拖下去!给她配个小子!现在就送去!”
侍卫头目显然对处理这种事并不陌生,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立刻有两名凶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扭住了侍女的胳膊。
“郡主开恩!郡主饶命啊!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侍女这才从剧痛和惊恐中回过神,脸色煞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配小子”意味着将她嫁给最低贱的杂役,从此坠入王府最底层,永无翻身之日。
巨大的恐惧让她拼命挣扎着想要跪地磕头,却被侍卫死死钳制住。
“奴婢不敢了!奴婢一定记饭!求郡主饶了奴婢这一次吧!郡主!郡主——!”
第182章 都有点病
侍卫们面无表情,拖着她就往王府侧门方向走。
朱芫胸膛起伏,显然余怒未消,看也不看被拖走的侍女,目光重新锁定在姜惊鹊身上,带着一丝发泄后的戾气,反而有些正常了。
“姜惊鹊,你,你到底进不进府用饭?很好吃的。”
姜惊鹊看着那拖走的侍女,脸色沉了下来。
“且慢!”
“呃?你答应了吗?”
朱芫眼睛一亮,满脸期待的看着姜惊鹊。
“把那侍女放了,我答应你。”
“你,你喜欢她?!”
“什么?”
朱芫眼圈儿突然红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姜惊鹊,尖声道:“你不能喜欢她!本郡主处置自己的奴婢,轮得到你一个秀才来管?!她惹本郡主不快,就该受罚!!”
姜惊鹊看着朱芫那张因愤怒和任性而扭曲的艳丽脸庞,心道这花痴还是个神经病,内心戏太诡异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没喜欢她。”
朱芫眼睛一亮,脸上的戾气和怒火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那个暴虐的郡主从未存在过:“你真没喜欢她?”随后她整个人好像被电了一下,杏眼圆睁:“那我把她~我送给~你~”
老天,又开始夹了!
姜惊鹊强忍着不适:“郡主,我不要,还是让她伺候你吧。”
“好~人家都,都听你的~”
她立刻对着侍卫头目急切地命令道:“快!快放开她!没听见姜公子答应了吗?快请他进府!快!”
侍卫头目立刻示意手下松开了那侍女。
姜惊鹊见人被放了,也松了口气,但他也看清了这个淑渝郡主的性子,真如林幸所说花痴跋扈,整个人的状态极度不稳定,就像个定时炸弹。
真若是随她进了蜀王府,还指不定闹出多少幺蛾子,万一她把衣服扒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当然以自己的身手,不会给她机会,但瓜田李下可就说不清楚了。
还是谈谈吧。
想到这里姜惊鹊对朱芫再次拱手一礼:“郡主,你到底找我做什么?今天看这阵仗好似要把我捉了杀掉一般。”
“不不不,”朱芫小手摆的像风车,“我,我,就是要找你,但,但怕挨打就带了他们这些混账。”
侍卫头目听到这话,面无表情,但脸色黑的像要滴出水来。
朱芫继续道:“我开始的时候,脸还疼就想报仇呢,但后来我我,常想到你,就不疼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所以,我,我就想你,也~也不知道因,因为什么~”
说到最后几个字,竟低不可闻了。
姜惊鹊才明白,她为什么不报仇,而选择堵自己的原因,还是花痴。
被人打了不想报仇,老想男人。
自己这张脸救了于初尘,嗯,回头得找她结账。
“改日好么?”
“改什么日?”朱芫好像没听明白。
呃……
“兄台!兄台!”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外面出来,还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姜惊鹊扭身向外瞧去。
只见一人从外面打马而来,已经到了近前,他披头散发,眼窝深陷惊喜的看着自己。
火公子!
火公子?!
只见一人披头散发、眼窝深陷,正是下午在大益书院见到的火公子。
“兄台!可算找到你了!”
火公子猛地勒住马缰,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差点撞到外围的王府侍卫。
“世子殿下!”
“参见世子殿下!”
哗啦啦一片,围住姜惊鹊马车的十余名彪悍侍卫,包括那侍卫头目在内,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世子殿下?!
姜惊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满脑子只有铜管和实验的青年,竟然就是蜀王世子,未来的蜀王。
火公子——或者说蜀王世子却仿佛根本没看见跪了一地的侍卫,他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两步便直扑到姜惊鹊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