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31节
全家一顿哭!
他感觉自己就像误入了一场荒诞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解释,但现在蜀王已经不提他的事儿了,哭自己亡妻。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解释,这个误会下去可就麻烦了,蜀王可不是自己能够随便摆弄的。
“吴妃……我的爱妃啊……”蜀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一把挥开搀扶他的侍女,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失焦地望向门外,“本王……本王心里憋得慌……难受……本王要去……要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
他肥胖的身体有些笨拙地朝门外冲去,脚步虚浮,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幸好被眼疾手快的侍卫头目扶住。
“王爷小心!”
“王爷!您要去哪儿啊?”
侍女仆役们惊慌地喊着,纷纷追了上去。
蜀王却充耳不闻,一边抹着满脸的泪水鼻涕,一边跌跌撞撞朝着外面奔去,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爱妃……爱妃等等我……我来陪你说说话……本王想你啊……”
屋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只剩下朱承熵沉睡中平稳的呼吸声。
姜惊鹊左右看了看,迈步就想走。
至于打招呼?
还是算了。
无论蜀王还是小蜀王,淑渝郡主,没有一个正常人,各自安好大路朝天更好。
但就在这时,一阵带着香风的柔软身体猛地撞进了他怀里!
朱芫竟直接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抱住姜惊鹊的腰身,脸颊往他胸前埋。
姜惊鹊右手如电,一把梗住朱芫的脑袋大惊道:“郡主请自重!”
朱芫的脑袋被顶住了,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瞅着姜惊鹊的脸一阵迷恋:“夫君!父王都答应了,阿哥也认同,我们是夫妻啊……”
姜惊鹊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火燎到一般猛地向后一挣!
“郡主!还不是!”
“不是?夫君是说咱们还没有洞房么?嬷嬷教过,人家懂得,夫君随我……”
“不不,不是。“
朱芫的泪水迅速盈满眼眶,在长长的睫毛下打转,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的哭腔:“夫君…你不喜我了么?父王方才明明都认了你的!”
“郡主慎言!”姜惊鹊头皮发麻,必须立刻掐灭她这个荒谬的念头,“方才所言不过是一时激动下的戏言,当不得真!我并非你的夫君,也从未应承过此事!”
“戏言?”
朱芫眼中的泪花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她用力摇头,“怎么是戏言!阿哥亲口说的,你就是我的良配!父王他亲口叫你‘贤婿’,他都认了你了!他定是欢喜极了,才又想起我娘亲……他定是高兴得去告诉我娘亲这个好消息了!”
“阿哥也欢喜你!等父王去宗人府报备,给你请封仪宾,秩从二品呢!怎么能反悔?”
第186章 惊鹊快跑
姜惊鹊哭笑不得。
这小娘们儿不知道把自己的戏在心里演了多少集了。
“你是不是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朱芫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停了下来,就这么神奇。
接着她忸怩道:“咦?夫君怎知?不过还没全部想好,生的太多了些……”
果然!
但姜惊鹊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知道这是个戏精本精,还问这种撩人的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越缠越黏。
他拿定主意,眼神锐利,声音冰冷如铁:“郡主,我姜惊鹊,对你无意。不想娶你,更不想‘上’你!”
“啥子?”
朱芫的身子晃了晃。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大眼睛充满了绝望之色。
她呆呆地看着姜惊鹊:“你…你说什么?”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你真不要我了?”
姜惊鹊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虽有不忍,但深知此刻心软只会带来无穷后患:“是。郡主,你我身份悬殊,性情不合,绝无可能,请郡主另觅良缘。告辞!”
他抱拳,转身大步出门,必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从二品?
做了郡驸马,从此官场就跟自己无缘了。
皇明祖训规定,不管公主、郡主、县主还是乡主的宜宾,只能参与宗室事务,不能像普通官员一样通过科举入仕从政,不得参与朝廷政事,也不许与文武官员往来交结。
属于自决前途!
“不——!!!”
一声凄厉喊声从朱芫口中发出。
姜惊鹊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朱芫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朝着门边的石木柱子狠狠撞了过去!
“我草!”
姜惊鹊大骂一声,同时身体爆发出极限的速度猛扑过去!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守在门口和屋角的侍卫们,在朱芫尖叫时就已警觉,但谁也没料到一向娇纵的郡主竟会做出如此极端之举!距离最近的侍卫头目反应最快,几乎在姜惊鹊喊出声的同时就扑了出去。
然而,都距离太远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朱芫的额头重重地砸在了门柱上!虽然姜惊鹊赶到,在最后关头用手臂垫了一下,稍稍卸去了一点力道,但还是撞上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朱芫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姜惊鹊伸手将她的身子揽住。
额角迅速鼓起一个骇人的青紫色肿包,一缕刺目的鲜血顺着她光洁的额角蜿蜒流下,滑过紧闭的眼睑和惨白的脸颊,怵目惊心。
“郡主!郡主!”
“阿芫!”
一声虚弱的惊呼从榻上传来!
尖叫声终于将沉睡的朱承熵惊醒了。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正好看到妹妹满头是血倒下的景象,顿时目眦欲裂,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快!孙大夫!快救郡主!”
侍卫头目朝着同样被这变故惊呆的孙大夫狂吼。
整个杏林苑彻底炸开了锅!
药童们尖叫着乱作一团,侍女们哭喊着扑上来,孙大夫连滚爬爬地冲到朱芫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伤势。
姜惊鹊僵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朱芫额角的鲜血,再抬头看着咳血的朱承熵,再想到那个爱女如命的情种蜀王……
他知道,自己怀里的朱芫晕了过去,但他也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这特么朱芫是什么爆碳性子,比青璃还猛,这种女人谁敢要?
而蜀王府这片浑水,他不想蹚,却已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漩涡中心,而且是以最糟糕的方式。
王府侍卫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气。
而且他知道,这女人为自己这一撞,自己跟朱芫的纠缠一时半会完不了。
前世的时候,德华天王因为那个为他跳楼的女人,麻烦缠身就是现实例子。
而那只是普通女人,德华是大人物,现在自己和朱芫反过来,事情更加严重。
要是前世就好了,可以做渣男,现在这个世界却不行。
而且麻烦不止来自蜀王府,自己对师妹怎么交待?
姜惊鹊不管其他人,先把朱芫横抱了起来,一如之前横抱朱承熵,好吧,这兄妹俩今日都被自己横抱了,而且都是因为自己出的血,真没地方说理。
随后把她放到了朱承熵的身边,兄妹二人整整齐齐并成一排:“孙大夫,郡主只是晕了过去,你给她包扎一下伤口,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姜惊鹊说完这句话就要往外走,但侍卫首领满脸怒容拦在了他的面前:“你不能走!”
“对,你不能走!”
“我要走,你们可拦不住。”
“那就试试看。”
侍卫首领抽出了腰刀,其余侍卫纷纷抽出了刀。
“让…让我妹夫走…”此时朱承熵挣扎着支起上半身,眼神扫过那些持刀相向的侍卫,“不赖他…你们…咳…要做什么?!”
侍卫头目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脸上全是挣扎。
“世子爷…”侍卫头目声音艰涩,试图解释。
“我们是一家人!”朱承熵猛地提高了音量,又引发一阵剧烈咳嗽,“你们…拿着刀对着我妹夫…是要让我们家人不和吗?”
“属下不敢!”
侍卫头目脸色难看,朱承熵搬出的帽子实在太重!他按在刀柄上的手颓然松开,向旁边侧身一步,声音低沉压抑:“让开…给姜公子让路!”
其余侍卫面面相觑,纷纷收刀入鞘,退向两旁。
但姜惊鹊不能就此离开了。
该死的道德感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榻上的朱承熵,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