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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59节

  冰冷的箭头瞬间对准了下方小船上的青璃,以及那些正在攀爬和即将攀爬的苗家汉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攀爬的汉子僵在半空,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锋利箭簇,动作停滞。小船上的吼声戛然而止,只有河水拍打船板的哗哗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低沉声音从船舱内传出。

  “要么滚,要么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甲板上持弓的汉子们齐刷刷地做了一个动作——右手三指稳稳地搭上了弓弦,后拉!

  弓臂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弓弦瞬间绷紧到了极限,蓄满了致命的张力!箭头纹丝不动地锁定着各自的目标,只需一松指,便是泼天箭雨!

  下方的苗家汉子们呼吸一窒,不敢再轻易向上。小船上的汉子们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却也不敢再向前冲撞,只能死死盯着上方那些冰冷的箭头和更冰冷的眼睛。

  青璃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弯刀的手心沁出汗。

  “稳住!别慌!”青璃强压下心头寒意,低喝一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对峙时刻——

  “飞鱼号”正破开水流,高速逼近这片险地。

  “勿那贼人,我是姜惊鹊,尔等胆敢持强弓于外,报上你们的身份,否则大祸就在眼前。”

  姜惊鹊大喝一声,同时把手中的纯孝宝刀,猛的抽出了刀鞘,随后奋力一甩,只见长刀飞出一个雪亮的弧线,扎立在对方的甲板上。

  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第232章 剑拔弩张

  青璃抬眼看了过来,眼中的喜意爆出了火花。

  姜惊鹊给她打了个安心的手势,船缓缓靠近。

  甲板上那队持弓的灰衣汉子,动作整齐地一顿。

  他们看向了船舱,只见厚布帘子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灰衣汉子原本蓄满杀意、绷紧如满月的弓弦,瞬间松弛下来。

  再过了片刻,船舱口厚布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深色绸衫的中年男人钻了出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钉在甲板上的那柄刀。

  “收!”

  命令一下,灰衣汉子们没有任何犹豫,动作迅捷无比地将强弓垂下,箭矢飞快地插回腰侧的箭袋,仿佛那弓是烫手的烙铁。

  姜惊鹊站在“飞鱼号”船头,眉头紧锁,心头疑云大起。

  对方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亮出身份和御赐宝刀,对方要么负隅顽抗,要么加速逃离。他一路追踪,就是认定对方,绝不可能轻易屈服。

  可眼前这景象……

  怂了?就这么认了?

  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青璃和她船上的苗家汉子们也都愣住了。

  前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生死一线,下一秒对方竟软了下去。

  青璃看向姜惊鹊,这个死男人,名气这么大了?

  此时飞鱼号已经缓缓的停了下来,青璃挥手,让小船让出道路给姜惊鹊。

  大船上的中年人看着姜惊鹊,拱手道:“误……误会,撞……撞了这位姑娘的船,是……是我们掌舵的瞎了眼!该赔!我们赔!”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明显比刚才那锭大得多的银元宝,看分量足有五十两,又觉得不够,对旁边一个灰衣人低喝:“快!再拿!拿五十两!”

  灰衣人立刻转身钻进船舱。

  管事捧着那锭大银,对着青璃连连作揖:“姑娘息怒!息怒!这点银子,给姑娘压惊,给……给落水的兄弟买酒!求姑娘高抬贵手!”

  他姿态放得极低,但姜惊鹊看的清楚,对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而且故意不与自己搭话,故意忽略方才自己的质问。

  青璃下意识地看向姜惊鹊。

  姜惊鹊对她点头,飞鱼号贴近大船,他一跃跳上了对方的船板,同时秦信也随其后上了对方的船。

  “银子的事,等会再说,你明显知道我,说出你们的身份,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船上装的是什么?”姜惊鹊说着把纯孝宝刀从船板上拔了出来。

  中年管事脸上挤出的谦卑笑容僵了僵:“回姜公子的话,小的是……是贵阳府‘福顺昌’商号的管事,姓吴。从泸州前往贵阳,这两船是寻常山货,粗笨得很,就是些药材皮毛……不值当污了公子的眼。方才纯属误会,舵手一时手滑,冲撞了那位姑娘的船队,小的已经加倍赔礼了,这就让他们让开河道,不敢再耽误公子行程……”

  姜惊鹊差点笑出声,明明从成都出来的,自己追了好几天,还特么泸州?

  “山货?寻常山货需要这样遮遮掩掩?需要这等弓手护卫?我要查验!”

  吴管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腰杆挺直了些,语气也带上了硬气:“姜公子!恕难从命!此乃我商号私产,非官非吏,无权查验!便是公子有御赐宝刀,也管不到商船私运货物!另外,公子是读书人,当知大明律法,强弓并不在应禁军器之列。”

  “无权?”

  姜惊鹊猛地将手中纯孝宝刀向上一举,雪亮的刀身在赤水河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吴管事吓得后退半步!

  “这刀,就是资格!”

  他随后指向旁边的秦信:“这位,是合江县正堂县丞秦大人!你们在合江水域,光天化日之下,持强弓意图射杀百姓!秦县丞亲见!你说他有没有资格查?!”

  秦信配合着姜惊鹊的话,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他虽未言语,但那久经沙场的彪悍气势和此刻代表朝廷法度的身份,形成一股沉重的压力,狠狠砸向张管事。

  气氛逐渐紧张,灰衣汉子们的手指再次死死扣紧了手中弓,冰冷的箭簇重新抬起,齐刷刷指向姜惊鹊和秦信!

  “敏行!”

  秦信低喝一声,身体微沉,手已按上腰间佩刀,随时准备暴起。

  飞鱼号上的裘二等人也纷纷握紧了船桨、棍棒,青璃和她船上的苗家汉子更是刀锋出鞘半寸,死死盯着大船甲板。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船舱口那厚重的布帘再次被掀开一条缝。

  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小碎步挪到吴管事身边,急促耳语了几句。

  吴管事听完,深吸一口气,转向姜惊鹊。

  “姜……姜公子息怒!秦大人息怒!误会,天大的误会!”他连连拱手作揖,“方才……方才主家发话了。主家说…贵人们要查验,我们这些跑腿讨生活的,不敢……不敢不从。”

  让自己看?

  姜惊鹊狐疑起来。

  “哦?主家倒是明事理。那就请吧,打开货舱,让我与秦县丞一观。”

  “是是是!”吴管事忙不迭地应着,但紧接着又露出为难之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只是主家身子骨实在虚弱,受不得半点惊吓。主家吩咐了……货,可以给公子和大人过目,但万望公子和大人……莫要踏入客舱惊扰。主家在静养,实在是……经不起风浪了。公子和大人只看货,如何?”

  姜惊鹊心中冷笑。

  他一路追踪至此,为的就是朱承熵库房里的东西,谁在乎你客舱里是阿猫阿狗?

  “好。”收刀入鞘。

  秦信哼声道:“带路。”

  吴管事连声道:“谢公子体谅!谢大人体谅!这边请!这边请!”

  灰衣汉子们缓缓垂下弓臂,让开一条通往货舱的狭窄通路。

  姜惊鹊与秦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货仓。

  推开沉重的货舱木门,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从舱门和高处几个小气窗透入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姜惊鹊一步踏入,目光如电,快速扫视。

  秦信紧随其后,手按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货舱很大,几乎塞满了。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姜惊鹊瞬间僵在原地。

  没有预想中巨大冰冷的青铜构件,没有复杂的图纸箱笼,更没有那蒸汽机的影子。

第233章 摧朽拉枯

  但渐渐他发现了不对。

  根本就没有吴管事说的土货,而是日常用品居多,其余还有大量金银珠宝。

  目光所及,黄花梨木家具,朱漆描金衣柜蒙着防尘的粗布。

  一箱箱叠放的官窑瓷器,碗碟杯盏上印着缠枝莲纹样,成匹成匹的上好的蜀锦苏缎,甚至还有几个半开的箱笼,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锦被、绣着团凤图案的帐幔、鎏金的烛台、成套的银质餐具……角落则堆放着数个沉甸甸的樟木箱,锁扣紧实。

  这分明是蜀王府内库搬出来的家当!

  奢华、齐全,几乎涵盖了王公贵族日常起居所需的所有器物。姜惊鹊在蜀王府出入多日,对其中不少物件眼熟得很——那官窑瓷器的釉色,那蜀锦特有的织法。

  蜀王是在变卖家财?

  没道理啊,他穷吗?

  据林幸所言,蜀王府富得流油,他有什么大的花销需要变卖家财?

  给朱承熵发丧,也不至于把他给花穷了。

  姜惊鹊百思不得其解。

  “姜公子?秦大人?可看清楚了?确……些许笨玩意儿,不值得污了二位的眼吧?”吴管事的声音在舱门口响起,“不如……”

  “闭嘴!”姜惊鹊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吴管事,“山货?粗笨?吴管事,你好大的胆子!这些分明是蜀王府内库之物!”

  “公……公子说笑了!这……这不过是些样式仿得好的民间器物,怎能……怎能攀扯王府……”

  “攀扯?”姜惊鹊冷笑一声,一步踏前,举刀挑开了一个箱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团凤锦被老子在蜀王府见过,还睡过,我难道会看错?!”

  吴管事后退一步。

  姜惊鹊心中的疑云和怒火交织,追了几天几夜,绝不能被几箱家当糊弄过去!

  随即厉声道:“吴管事,让你那‘主家’出来!或者,让我进去查验!”

  “万万不可!”吴管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谦卑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惶和强硬!“姜惊鹊!主家身份尊贵,身体抱恙,岂是你想见就见?!客舱乃主家静养之所,绝不容外人擅闯!货已验过,你休要得寸进尺!”

  “身份尊贵?是蜀王本人,还是王府哪位贵戚?”姜惊鹊紧逼一步,手已按上纯孝刀柄,“我今日偏要进去看看,这见不得人的‘主家’,到底是谁!里面又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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