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76节
晚膳就摆在正屋的偏厅。菜色比平日丰盛许多。
“这么丰盛？有何喜事？”
姜惊鹊坐下，说着话，瞧向了于初尘。
“没有，我搀了。”于初尘白了他一眼。
姜惊鹊知道她在生自己搞突然袭击的气，也不在意。
徐氏给姜惊鹊布菜，碗里的菜堆得冒尖。
“多吃些，瞧你这趟奔波，都瘦了。”她指着那道姜惊鹊喜欢的红烧肉，“这是你师父刚找的厨子做的，你尝尝。”
“多谢师母，少见啊，师父也寻摸厨子了？我得尝尝，衙门还随顺吗？”他夹了一筷子。
于景安笑道：“王大人推荐的，我怎能拒绝？衙门里的事无需挂心，你荐的那个林幸，很好，非常得力。招募属吏、杂役的事，他办得井井有条，省了为师无数心力。
各处书坊送来的历年试题卷宗，也已整理了大半，分门别类，进度颇快。如今成都府乃至周边府县的学子，都在翘首以盼，日日有人来衙门打听，这批‘试题汇编’何时能刊印出来，供他们研习参考。这势头，已然起来了。”
姜惊鹊一边大口扒饭，一边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于初尘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看父母对他毫不掩饰的关切，心里像被温水泡着，暖融融的。
这顿饭的氛围，与以往师徒间的规矩分明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家人围坐。徐氏看他的眼神，喜意毫不掩饰。于景安虽然话不多，但同样喜于言表。
没办法，他家没儿子，这女婿就相当于儿子了。
姜惊鹊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微妙又温暖的变化。
饭后，丫鬟撤了碗碟，奉上清茶。
姜惊鹊放下茶盏，对于景安和徐氏道：“师父，师母，弟子在文庙后街寻摸了一处宅院，想着带师妹过去瞧瞧，若合意，日后……也方便些。”
他话没说得太透，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是婚宅。
虽然大晚上，让他带女儿出去，于理不合，但关系毕竟不同，于景安只略一沉吟，便颔首道：“嗯，去看看也好。早些回来便是。”徐氏更是一脸欣慰：“去吧去吧，是得有个自己的家。初尘，去加件外裳，夜里风凉。”
于初尘应了一声，起身回房。
等她披了件杏色的薄斗篷再出来时，脸颊还有些微红。
姜惊鹊向二老告退，带着她出了门。
还是那辆青篷马车，姜惊鹊依旧自己坐在车辕上赶车。于初尘坐在车厢里，车帘半卷着。
走了一段，车厢里传来于初尘的声音：“师兄……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午，我差点被吓死！”
“嗯？怎么了？”姜惊鹊明知故问。
“哼，巡抚家夫人，招呼都不打，直接带着牌子就上门了，开始我和母亲都懵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顿了顿继续道，“她先是把我好一通夸，夸得我浑身不自在。然后，然后就说……要替人说亲！”
姜惊鹊憋着笑：“后来呢？”
“母亲当时就说我已经许了人家了。可……可王夫人根本不听！她说要提的这位佳婿是什么‘人中龙凤’、‘百年难遇’，非要我们听听！”于初尘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都要跳出来了！”
“然后呢？”
她终于忍不住埋怨：“还后来？你……你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们串通好了，来耍我？”
听着她带着娇嗔的控诉，姜惊鹊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我的不是，没提前说，但老天作证，我真没有串通。本想给你和师母一个惊喜，王夫人也是……促狭了些。”
于初尘哼了一声，娇憨道：“反正……都怪你！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许瞒着我！”
“好，好，都听你的。”
第261章 深夜看房
姜惊鹊把一盏写着纯孝公子的灯笼挂在车上。
大明挺好，但晚上宵禁确实是个麻烦，等自己主政一方的时候就取消了这规矩，让夜晚的经济繁荣起来。
于初尘看他挂上灯笼，不禁笑道：“若是唐时，你这灯笼半点也无用，一箭射你个大窟窿。”
姜惊鹊嘿嘿一笑，凑近了她的小脸：“若是唐时，今夜就先射你个大窟窿。”
“何意？”
于初尘哪里懂他的梗。
“哈哈，驾！”
灯笼的光在夜风中晃动，于初尘坐在车厢里，半卷车帘看着外面，街道两旁房屋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再瞧车辕上姜惊鹊的背影，心中不由变得温暖起来。
偶尔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夜越来越静谧。
姜惊鹊感到冷风刮过脸颊，他紧了紧缰绳，转头对于初尘说：“快到了。”于初尘嗯了一声，手指绞着斗篷边缘，心跳有些快。
她心里涌起一丝期待，又夹杂着紧张——这是他们未来的家。
马车停在文庙后街甲七号的黑漆大门前。
姜惊鹊跳下车，扶着于初尘出来，让她提着灯笼，取出了钥匙。
打开门后灯笼的光映出门内景象，于初尘细瞧，前院方正开阔，青砖地面平整，两株老槐树的枝叶在光影中沙沙晃动，角落的石井在光下泛着幽暗的轮廓。
“跟我来。”姜惊鹊接过灯笼引路，于初尘跟在他身后。
于初尘看着正堂喜道：“好大啊。”
“你也喜欢大的？”
于初尘解释：“嗯，五大间，这么大待客气派，家里用也开阔舒心。”
声音在空旷的院里显得清晰。
“哈哈，喜欢就好，咱们去中院瞧瞧。”
穿过月洞门进中院，灯笼的光照亮回廊和天井。
东厢房的门开着，姜惊鹊带她进去。灯笼放在书案上，光晕扩散开来，照亮硬木榻、方格纹窗格，窗外竹叶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喜欢这布局吗？书案正对着竹林。”
于初尘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掌抚过平滑的桌面，抬头看姜惊鹊：“喜欢，抬眼窗外就是竹林，适合读书。”
“以后你就陪我读书，红袖添香。”
于初尘没说话，但脑海里充满了想象。
穿过中庭，推开通往后院的门。
小池塘边，水面映着灯笼的碎光，几尾红鲤的影子安静地悬在水中，于初尘更加惊喜。
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姜惊鹊推开正房的门，这又是五间独房，进门是厅，左侧是梳妆小厅，再过去是小书房和丫鬟的卧房，而右侧就是主人卧房。
说不得，以后这里就是于初尘的地盘了。
她兴奋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这个格局，这个配置太齐全了，她甚至畅想起了以后的生活，早晨起来，丫鬟伺候到小厅梳妆。
再过去西侧小厅读书，唤一声，丫鬟就到。
“来。”姜惊鹊牵起她的小手，走进卧房。
内里一张宽大的拔步床靠墙摆放，挂着素色帐幔。床边是一个小妆台，一面铜镜立在台面上。靠窗的位置有一张矮榻，上面铺着席子。墙壁雪白，地面是打磨过的木板，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
灯笼挂在门边的钩子上，光线稳定下来。
于初尘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床铺、妆台、矮榻，最后落在窗外那片朦胧的菜畦轮廓上。她喉咙微微发紧，胸口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填满，这实实在在的、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姜惊鹊走到她身后，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于初尘身体微微一僵，靠进他怀里。
姜惊鹊忍不住心里的思念，唇落在她耳后的肌肤上，于初尘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吻顺势落在她脸颊，接着覆上了她的唇。
于初尘闭上眼睛回应。
姜惊鹊手臂收紧，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手探进斗篷，隔着袄裙抚上她的背脊，她轻颤一下。
姜惊鹊一边吻着她，一边带着她向床边移动，向后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帐幔垂下的阴影笼罩下来。
“啪嗒”声响起，衣襟被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到她胸前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姜惊鹊的手掌覆了上去，于初尘身体弓起，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要。”
“我知道，要等洞房那天，就亲亲。”
姜惊鹊再次吻了上去，吻的天昏地暗。
半晌过后姜惊鹊翻过身，躺在她旁边，手臂仍环着她的腰。两人在昏暗的帐中静静躺着，只有呼吸声慢慢平复。
于初尘侧过身，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心口依然怦怦直跳。
“你这坏人，说只亲亲的。”
姜惊鹊嘿嘿一笑：“就亲亲了啊。”
“哼，人家以为亲亲就是嘴嘛~”于初尘娇嗔。
姜惊鹊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青璃的事……”
于初尘在他肩窝里轻轻抬头：“她怎么了，你跟我说说，我都想她了。”
“她挺好的，现在护的寨子加起来也有几千人了，我来之前在青家寨…按苗家的规矩，我和她…已经成亲了。”
于初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哼，还是让这蛮子走先了一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继续道“在深山里面，我和她一起熬过来的，她性子是野，但我早就把她看成一家人了。”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划着圈，“你…打算怎么安排？”
姜惊鹊明白她的意思，是名分的事。
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不分妻妾，都一样，只是在对外你是正妻，等这边安稳些，安排她来住一段时间，她也想你了，只是放不下那一摊子。”
于初尘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应道：“嗯。”
她心里那点细微的酸涩很快便散了去，命运如此，青璃早已是和她并肩经历生死的姐妹。
于初尘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道：“不过，她，她是不是生娃也比我快？”
姜惊鹊一愣：“也许吧。”
“不行，怎么能什么都让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