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23节
“谈妥了？”
“妥了。”
张道言大喜，他感觉自己的血都沸腾起来，暗腹自己果然不是秀才料，将军才对。
“你先吃饭，我跟青江寨首查看一下地形。”
“好。”
不提姜惊鹊随青江进寨。
出寨崖道上，腊月的山风卷着枯叶从青璃脚边滚过。
她攥紧苗刀，银项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怎会嫁给冷血鬼？呸！”
她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却听见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是狐狸精。
那抹碧色身影正蜷在崖边老松旁，锦缎袄子沾满尘土，赤金步摇歪斜地挂在发间。她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孔雀。
青璃想起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就想绕道，却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于初尘脚下的碎石突然塌陷！
“啊！”
少女惊叫着滑向陡坡。青璃箭步冲去，一把拽住她的后领。织锦料子“刺啦”裂开一道口子，两人踉跄滚进岩缝。
“你疯了吗！”青璃抖着满头草屑大骂，“这下面是断崖！”
于初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挤出句话：“谁、谁要你假好心……”
“呸！要不是怕你爹发疯，才懒得管你！”
青璃爬起来就要走，却被拽住裙角。
“你……受伤了？”于初尘指着她裸露出的腿部。
“关你屁事！”青璃甩开她的手，却见对方突然从袖中掏出一面锦帕。
于初尘咬着唇，叠成条状蹲下去。
“干嘛？”
“包扎！这料子止血比你们的粗布强，大冬天还露小腿，野女人！”
青璃出奇的没有还嘴。
冬日的阳光穿过松枝，照在于初尘冻红的指尖上。那双手明明娇气得连冷水都嫌冰，此刻却利落地打了个结。
“好了。”于初尘别过脸，“别以为我原谅你骂我狐狸精……”
青璃突然笑出声：“你们汉女真别扭——道谢还要拐八个弯！”
山风掠过枯松，吹散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远处传来苗语呼喝，青璃脸色骤变：“是找我的，我不要回去。”
青璃拽着她钻进岩缝。逼仄空间里，两人紧贴着屏住呼吸。于初尘的睫毛扫在青璃颈侧，痒得像羽毛。
“你抖什么？”青璃压低嗓子。
“……脚踝扭了。”
青璃翻个白眼，突然蹲下身：“上来！”
于初尘僵住：“你背我？！你腿上还有伤。”
“别以为我是好心，我是拿你找你爹去换玉佩呢。”
于初尘终于趴上她的背。青璃的银项圈硌得人生疼，却有暖意透过苗绣衣裳传来。
“喂，”于初尘突然开口，“那玉佩对你来说很重要？”
青璃脚步一顿：“我阿娘留给我的。”
于初尘面色复杂：“你原来没有娘了。”
“收起你可怜的模样，我不需要，”随后青璃面色有些复杂：“最重要的是玉佩可以让我拒绝嫁给姜惊鹊。”
于初尘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松了口气，诧异道：“不嫁了？你不是要嫁的么？”
“不嫁了，他……”
青璃突然感觉，不应该把姜惊鹊对于初尘的冷漠说出来，那感觉颇为不好受。
于是话锋忽然一转。
“狐狸精，你嫁给他吧。”
第27章 二女暗战
“我？”
“对啊，你不想？”
“我……的婚姻要父亲做主的，不是，我不嫁给他，也不是，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反正我，不行。”
于初尘闻言，面色慌乱，更是语无伦次。
“他怎么不是好人了，他用婚约来救你？”
“他……为了你，呵斥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即使我父亲，对，他不是好人？”
青璃笑了，但她感觉到姜惊鹊呵斥于初尘并不是为了自己，或者不是因为自己整个人，但也并不想解释给于初尘听。
“对，他不是好人，在县里他就骗我，狐狸精，没想到你也这么聪慧。”
感觉到青璃气喘粗重，身子微微发抖，于初尘心下感动，不在意她对自己的讽刺，反而忸怩道：“今日我说了不妥当的话，你别生气。”
“呵，我们本来就穷嘛，吃猪食养活自己，不丢人……我挟持你，还揍你，你还谢我？”
“之前的账自然不算完，但我于初尘错了就会道歉，父亲教导我光明磊落，你放我下来吧，我感觉好了。”
青璃噗嗤笑出来。
“我青璃亦苗家好女儿，爱憎分明，就等……你来算账，老娘也背不动了，没想到你不吃猪食的女人，重的像头猪。”
青璃蹲身，于初尘缓缓从她背上挪下来，走了两步，感觉依然大好。
“呸，野女人才是猪。”
青璃搀住她：“像猪一样的狐狸精，咱们已经下了鹰嘴岩，再往前很快就到凤鸣村。”
“咱们去姜惊鹊家借辆马车。”于初尘眼睛一亮。
“你借。”
“你借。”
“狐狸精。”
“野女人。”
……
二人拌着嘴，相互搀扶走向凤鸣村。
等行到村口就被两个汉子拦住：“村中不接待外客，请绕行。”
“我……”
青璃正犹豫如何开口，于初尘抢先道：“她是姜惊鹊的未婚妻，前来……嗯，前来认认家。”
“三弟的未婚妻？青家的？”
其中一人，正是姜惊鹊的二哥姜惊月，他不是学子，故今日没有见到青璃跟于初尘，所以不认识。
青璃拿眼死戳于初尘，于初尘对她做了鬼脸，口型很明显是借车俩字，青璃无奈点头含笑。
“我阿爹青江，我阿爷青堂。”
“我听阿爷说过，老三走前也交待了你们是被人栽赃，请随我来。”
姜惊月对同伴嘱咐两句，转身带着二女向家中走。
青璃和于初尘相互搀扶，跟在他身后。正前行，忽然于初尘，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怎么了？”姜惊月脚步顿住。
于初尘尴尬笑笑：“无事，脚扭了。”
“我阿娘会治。”姜惊月继续前行。
于初尘的小手，掐向青璃肋间的软肉，她要报复。
但青璃似乎早有准备，把她的手攥住，于初尘挣脱，再掐……青璃再挡，无声的暗斗激烈异常，不一会儿已经两人小手纠缠在一起，变成了十指紧扣。
于初尘还有功夫好奇瞧村中的面貌，只见有些房屋低矮破陋，甚至都没有院子，被木棍栅栏围着，跟青家寨相差不多。
不由得想起姜惊鹊，那个傲骨聪慧的男人，不知他家是何等模样。
“惊月，快去北村口，出事了！”
远处有人朝这边呼喊。
姜惊月悚然一惊，指着前方大门，也不回头，对二人道：“你们自行去我家。”说完大步奔跑起来，经过大门前，吼了一嗓子：“阿娘，小鹊的未婚妻来了！”
然后再次狂奔，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二女面面相觑，随后看向前方的院子，虽然简陋，占地却大，比之前看到的许多院落要相对完整许多，敞开木门，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
“走啊。”于初尘带着坏笑，扯着青璃向前。
心中踌躇的青璃，岂能被她小瞧：“走就走，狐狸精，别以为老娘怕了，姜惊鹊本就不想娶我。”说罢忽然再次偷袭了于初尘。
这一下，好似带着气，手劲有些大。
于初尘尖叫一声，扭头就要抓她，同时破口大骂：“野女人！”
谁知青璃竟然没再与她纠缠，忽然左腿迈前半步，两膝微曲，颔首低眉，行了个万福礼：“见过嬢嬢，我是县令之女，这是姜惊鹊的未婚妻，青家寨青璃。”
于初尘呆了呆，缓缓扭头向后看，只见大门前竟然站着一个农家妇人，虽风霜之色较多，但面目清秀，看的出与姜惊鹊有四五分相似。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青璃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