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25节
第29章 所料不合
是杨为义。
杨县丞的远亲。
于初尘厉声娇斥：“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称我姑娘？”
杨为义阴沉着脸不说话。
正打算应下的何三，见状放弃了原本的想法，向于初尘拱手行礼：“于小姐，万幸您没事，县尊大人正在等您回家，您看咱现在就走如何？”
“他们呢？”于初尘瞧向张氏几人。
“他们自然要带走，按理说咱应该给您面子，但公文已经签押，小的实在无能为力，只能勉为其难请姜家人走一趟。”
于初尘面色难看，自己吹出的牛化为泡影，太丢脸了。
还未等她发作，杨为义瞧向青璃：“苗家女，有些眼熟，拿掉面巾？”
“放肆，她是我的侍女，岂容你随意欺凌？”
于初尘真是要炸了。
“我怀疑她是屠村凶手，她……”杨为义还要再说。
“不知道尊卑的东西，敢怀疑本小姐也是屠村凶手！”于初尘喝骂。
杨为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选择了暂时闭嘴，只是那打量的目光更加粘腻地在青璃身上逡巡。
青璃知道，他怀疑自己的身份，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与我一同回县。”
杨为义盯了何三一眼。
何三会意：“于小姐，若姜惊鹊无事，县尊定然会还他公道，只不过大老爷现下不知真相，故签押了缉拿公文，您也不希望县尊大人的命令，变为笑话吧，尤其是被您给否了，以后还有几人会遵大人之令？”
“这……”于初尘纠结起来。
何三趁热打铁：“尤其他们不去，便永远背着罪人嫌疑，只是走一趟便把事情了个干净，这对无论姜家、对大老爷都好，若是不去，咱们就要强行锁拿。”
随后他指向满院拿武器的汉子。
“凤鸣人是能打，但能打的过卫所？有卫所人多？若抗令，就由本来可能有机会清白，变为了死罪，孰轻孰重还请您拿个主意。”
于初尘拿定了主意，不是因为何三能说，而是她相信自己的父亲。
她略带歉意的走过去握住张氏的手：“嬢嬢[niáng]，方才他的话您也听到了，请您相信我父亲，他如今被蒙蔽，皆因西古村惨案骇人听闻，您能体谅么？
他真是个善良的官，八年不收社学费用，入学先给五两银子，这些您都应该知晓，所以他必然还姜惊鹊一个清白，给姜家一个交待。”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担当和魄力。
张氏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方才是我想简单了，以为我出面就可以无事，但如今看来，是我忘记了法文，您可以信我么？”
张氏看着于初尘那双明亮坚定的杏眼，听着她清晰恳切的誓言，慌乱的心竟慢慢安定下来。她拉着于初尘的手，用力握了握。
随后看向青璃。“那她？”
于初尘对青璃做了口型：玉佩。
青璃无奈，蹲身对张氏做个微福。
于初尘再补充道：“嬢嬢，她是随我的。”
“好，好孩子。”张氏伸出一只手握住青璃。
于初尘大喜：“去找车来。”
何三一愣。
“快去。”
杨为义踢了踢何三。
杨度对他有交待，抓姜惊鹊纯属是泄愤，说重要就是因为大人需要，说不重要也没多大影响，于家大小姐能回家才是重中之重。
尤其他们纯属意外，竟然遇到于初尘，这是意外之喜。
有了这样的功劳，其余都是细枝末节。
“姜家还有姜惊阳、姜惊月，人在何处？”
姜惊阳知道二弟有更重要的事，他于是主动站出来，准备陪着妻儿老娘同去县衙。
“我就是姜惊阳，姜惊月到赤水打渔，至今未回，你们可自去寻。”说罢对姜惊月使了个眼色。
姜惊月理解他的意思，没再开口阻拦。
“算了，哈哈，反正也不是定罪，就是为了姜家清白，去把咱们的车弄过来。”何三笑着说完向院里姜、张两家的汉子拱手。
姜惊月摆摆手，众人让出一条路。
车轮辚辚，碾过凤鸣村口的小道，朝着合江县衙的方向驶去。
山路弯弯，夕阳将身影拉长。
于初尘相信，自己没有错，为了真相，为了惊鹊，为了青璃的玉佩，更为了身后那些善良朴实的目光，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父亲。
半路无话，到了县城，天色已晚。
城门口却是灯火通明，黑压压的人群等在城外。
待马车行近，人群中喧哗起来，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喊了起来：“女儿啊！”
“母亲？”
车中的于初尘又惊又喜，惊的是从不出门的母亲，为了自己竟然跑到城外等自己，喜的是，自己真的想她了。
城门处松油火把噼啪炸响，映得于夫人鬓边金钗微微发颤。她踉跄扑向停驻的马车：“我的心肝儿——”话音戛然而止。
双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于初尘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母亲！”
于景安带着丫鬟仆役也扑将过来，一通呼儿唤父。
更有人大吵着叫郎中。
而被一帮衙役拥着的大车。
此时异变陡生。
杨为义突然抢前两步，钢爪似的手指倏地擒住青璃左臂。
原本搀扶张氏下车的小张氏尖叫跌倒，怀里姜云起滚落在地，孩子哭声未起便被衙役麻袋罩头！
很快车子就往城内驶去。
“这是作甚？”
于景安发现了异常。
“大老爷，这是姜家通贼之人，正要押往大狱。”
杨为义禀报。
“不，他们不是。“于初尘到底还是记挂着此事。
杨度站了出来，笑着对于景安行礼：“大人，先行扣押，待您明日审毕按律就是。”
姜惊鹊站在青家寨的吊脚楼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牛耳尖刀。
“还没回来？“他第三次问青绝。
青绝摇头，黝黑的面庞绷得死紧：“派去的人说她们半路改了道，像是往凤鸣去了。“
山风突然变得刺骨。
姜惊鹊想起于初尘那双含着泪的杏眼，想起青璃临去时银项圈反射的冷光。两个姑娘，一个是被他冷言刺伤的官家小姐，一个是背负屠村冤屈的苗女。
自己的心又软了。
“我得去找。“他突然转身，差点撞上端着腊肉饭上楼的苗女。
青江拦住他：“贤婿，天要黑了，山里有豹子。“
第30章 突然接战
“山里有豹子？”
“对，有豹子。”青江回完这句话，忽然呆住，接着薅住青绝的衣襟，咆哮起来：“有豹子！青绝，快快，救你妹妹！”
青绝黝黑的脸也白了，二话不说，转身如离弦之箭冲出楼去，撞响召集人手的铜锣。
尖利的锣声刺破寨中黄昏的宁静。
姜惊鹊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和心悸。
“张道言！”姜惊鹊厉声喝道，“拿上弓箭跟我走！青江寨首，让你的人带上引火之物和响箭，一旦找到，响箭示警，点火驱兽！”
同时已将腰间的牛耳尖刀牢牢扣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勉强压下一丝翻腾的心绪。
“我也去！”
“寨首守家。”
姜惊鹊话说完。早已冲出门去。
道言动作更快，已从吊脚楼角落抄起两张猎弓和箭囊，紧随其后。寨中精壮在青绝带领下，也如影随形地跟上，火把在夜幕降临前摇曳起一簇簇不安的光。
他们目标明确，朝着下寨的捷径——鹰嘴岩方向疾行。
山路狭窄崎岖，夜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了山峦树林。风声呜咽，掠过枯枝发出尖锐的哨音，掩盖了脚步声，也放大了黑暗中潜藏的未知危险。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鹰嘴岩那段最为陡峭狭窄，一侧临崖的路段时，走在前方的青绝猛地停住脚步，几乎是同时低吼出声：“不对！”
姜惊鹊也刹住了脚，是人！就在前方狭窄的拐角之后！
太晚了！
“嗖！嗖！嗖！”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数支黑羽箭矢撕裂昏暗的暮色，精准无比地射向打头的青绝和他身后的两名苗寨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