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48节
于初尘有些着恼。
“我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么远的距离,咱们扛着大刀长矛,大炮也拉不过去吧,最多带些火药跟火铳。”
“哼,咱大明火器厉害的紧,虽然我不知晓何处厉害,反正比你火烧黑苗厉害多了,你若不信去问问秦牢头。”
接着于初尘敲了敲车壁:“林伯,去风鸣。”
“不再转圈儿了?”姜惊鹊笑问。
于初尘瞥了他一眼,双手抱膝把小脑袋放在上面,不说话了。
姜惊鹊也不再开口,他把双手抱在脑后靠在厢壁上,陷入了沉思。
刚才于初尘的话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虽然说的不明不白,但骄傲是掩饰不住的,消息来源必然是于景安,而于景安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那么大明跟自己历史上学习的大明,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奴儿干司好像是囊括了整个西伯利亚,一直到北冰洋,此时他有些后悔当初上学的时候没太在意这个胡语的称呼。
这个不是太重要,而往西…大明难道完全继承了元朝的疆域吗?
横跨欧亚?那就恐怖了!
难道“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是照实叙述么?
那现在欧洲算什么?按照于初尘的说法好像是个蛮荒,但据自己原世界所知,那边不应该是野蛮人,古希腊传下来的文明就很吓人,马上应该就文艺复兴,之后涌现出一大堆科学家,还有他们还绘制了世界地图。
还有,她说的大明火器,有多厉害?忽然姜惊鹊又想起了韩恩用的那个望远镜。那是大明造的么?
姜惊鹊思绪飘远,如果大明真的科技火器发达,就有趣了。那些穿越大明的前辈,自诩科技知识碾压时代…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笑,历史真的是有意思。
于初尘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路。
到了凤鸣村,姜惊鹊让车夫直接往酒坊的方向走,青璃此时应该在帮忙。
赤水河边原本平坦的滩田,此时已经变成一座规模颇大的酒坊,与山水相融,渐显轮廓。
如群峰般错落的青瓦屋顶已铺就大半,檐角垂落的捆绳在暮色里连成一片,与青家寨方向连绵的山峦遥遥相对。
马车停下,于初尘把面纱戴上,姜惊鹊掀开车帘率先跳下马车。
随后把车厢里的踏凳取下,放置在车尾地面上。
“师妹,请。”
“多谢师兄。”
于初尘被姜惊鹊如此礼貌体贴暖的有些羞意,声音也轻柔了许多。
莲步轻易,下得车来,于姑娘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只见河岸上一座占地广大的酒坊冲入眼帘,浑不见原本平坦荒芜的黄土地。
赤水河携着上游冲刷的赤黄泥沙,在酒坊前翻涌出细碎的金浪,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波光顺着河湾漫向远方,恰好映得坊内半亩宽的黄泥晾堂也泛着暖光——夯痕整齐如棋盘的晾堂边。
匠人们正用木耙抚平边角,泥土潮气混着河水的腥甜漫过来,与山间飘下的暖春草木清香缠在一起。
“这…好美啊!”
“哈哈,师妹,你是才女,应该吟诗一首才对,赞美怎能如此敷衍?”
“谁说我是才女的。”
听他夸赞自己,于初尘羞意又起。
“师母说的,走,我带你进去瞧瞧。”
于初尘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这边是窖池区。”
于初尘只见,二十余口青石窖一字排开,半人高的池壁泛着冷光,池底红泥倒映着天边流云,而流云的尽头,是黛色的山峦叠嶂。
再往远处看,山尖缠着几缕薄云,风一吹,云絮缓缓掠过酒坊上空,竟似在为这新筑的坊子拂去尘灰。
“敏行?你回来了?”
只见是祖父姜百年,满身灰土走了来。
“阿爷,说了几次,你别忙活这些事,怎么就是不听呢,但凡你年轻十岁,我都没有这个话。”
“以后不了,不了。”姜老头应道。
姜惊鹊知道他不会听话,于是不再纠缠在这个事。
“见过姜阿爷。”于初尘主动过来见礼。
“你?”姜百年一时间没认出来。
“阿爷,你见过,她是我师父的女儿。”
姜百年恍然大悟,于知县的闺女,他确实见过,在鹰嘴岩看青家战事的时候。
“好,好。”姜百年忙不迭点头回礼。
“阿爷,青璃在哪儿?”
“青璃姑娘?”
姜百年闹不准孙子为何带一个姑娘,找另一个姑娘做甚。
“对。”
“好像在跟秦牢头他们练把式,你二哥也在,就在北林。”
她也练功?
姜惊鹊带着迷迷糊糊的于初尘奔北林,就在酒坊北侧丘林之后。
还没到近前,就听到了整齐的喧闹声,等转过一个小坡后,于初尘呆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青璃。
秦信手持棍棒来回巡视。
二百余名身着短打、腰束布带的青壮正随着哨声挥拳踢腿,粗重的喘息混着拳脚破风的声响。
队伍西侧却立着个扎眼的身影——青璃梳着双环高髻,靛蓝布裙下摆被裁得利落,只到膝头,露出的小腿绷着紧实的线条,随着弓步动作绷出细汗。
她没像旁的汉子般赤着膊,却也把淡青短衫穿得湿透。
又是一轮劈枪训练,她手腕一沉,铁枪稳稳扎进身前土靶。
忽然她抬眼向这边望来,然后笑了,
在姜惊鹊和于初尘眼里,就好像一朵燃烧的山野红花。
于初尘被青璃领走,姜惊鹊拉住秦信,问出了自己琢磨一路的问题。
“韩大人用的那叫千里望,据说宋朝时候就有了。”
“宋朝?”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姜惊鹊的预料,难道望远镜不是利玛窦从西方传来的?
“老子也是听说,谁关心那玩意儿是谁造的。”
“火器呢?”
“这个老子可知道的多,虽然没见过,但韩大人说京营的神机营有很多吓人的火器。”
“比如呢?大哥详细说说。”
秦信的眼中满是向往:“先说一种简单的,叫一窝蜂,是一种火箭,最多的时候百连发,还有个名字叫百虎齐奔,射程可以达到四百步,远超弓箭,韩大人有言,这个玩意儿是在开完大炮,弓矢与火铳之前使用的。”
怎么这么像火箭炮?
姜惊鹊头一回被惊的嘴巴忘了合。
第63章 细思极恐
“还有呢?”
姜惊鹊追问,他现在对大明的武力充满了向往。
“还有神火飞鸦、火龙出水、架火战车、火蒺藜、埋进土中的炸炮、水中的水底龙王炮、投掷用的万人敌……”
“详细说说。”
秦信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了。”
“合着你就知道个名儿?”姜惊鹊十分不爽。
“知道名儿就不错了,你以为哥哥我是多大官儿?要不是救过韩大人一命,这些名儿都听不到。”
姜惊鹊颇为遗憾:“也对,你就是个牢头儿。”
秦信忽然眼睛一亮:“你不是要做首辅么?等你做了首辅带我去神机营进京瞧瞧怎么样?”
“我若是能进去瞧,就带上你!”
正德皇帝谥号武宗,这些物件儿功不可没吧。
姜惊鹊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那么二十六年后的庚戌之变时,被蒙古俺答汗打到北京城的时候,神机营在做什么?按正常逻辑,分分钟还不把蒙古兵打个稀碎?
另外倭寇肆虐的时候又是怎么回事?还得戚继光一刀一枪跟倭寇拼杀,更不用说崇祯年间的建奴了。
是谁把火器废了么?
再回过头想,武宗怎么死的?
细思极恐!
姜惊鹊心中忽然感到阵阵发冷,不是他想往阴谋论上琢磨,而是逻辑推下来就往这边偏。
“敏行?”
“嗯,没事,你乐个甚?”姜惊鹊才注意到秦信脸上的喜意。
“哈哈,道言筑基了。”
“不是很正常么?”
秦信的牙花子咧开:“嘿,当年传法的老道士说,成不成看造化,你以为都像你?当然……还有个喜事,道言婆娘有喜了……哈哈…”
姜惊鹊也开心:“恭喜,恭喜,下一胎就该姓秦了,我说他怎么不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