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53节
来财了!
姜惊鹊大喜,放下书册出了门,就见大门边的灯笼下站着弓腰塌背的三角眼。
三角眼见他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谄笑:“小阿哥,走运了!贺公子今儿个兴致高,听说您豪爽,愿意见一面!请随我走吧,马车在外头等着!”
“好,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姜惊鹊出了院门,就见黑暗中停着一辆马车,也未挂灯笼。
“小阿哥,慢着,您的银子……得带着。”三角眼见青岩没扛钱搭子,忍不住提醒。
姜惊鹊伸手入怀,掏出一叠银票,在其眼前晃了晃傲气道:“恒丰荣的票号,川蜀通兑,一个钱搭子才装多少钱。”
“……啊,那好,好,公子请上车,还有这位小阿哥。”
看见银票的一刻,三角眼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在姜惊鹊眼中明显感觉到对方气血不稳,激动的难以自持了。
姜惊鹊跟青岩上了对方的马车。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谁都没打听对方的姓名,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往黑暗中行去。
此刻的泸州城西,一处不起眼却深藏数进的大院,正是黑狼帮的巢穴。
疤狼,那个被贺训称为“疤狼”的清秀中年,正阴沉着脸看着堂下两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罩着黑布袋的“货物”。
“妈的,贺训这小子点名要的‘货’……居然真是合江知县千金,胆子是真肥啊!”疤狼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咂着嘴,“老大,这烫手山芋……真听贺公子的?”
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今日贺训跟于初尘在城门口发生的事儿,做他们这一行的,除了胆大手黑,最重要的是消息,弄清楚谁能惹,谁不能惹。
能让贺训如此紧张的人,疤狼怎么可能不摸底子。
他黑狼帮不是泸州府最大的帮派,却是走的最稳的,靠的就是消息摸的准。
疤狼目光闪烁,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这事风险是大,但只要成了,贺训就得死死绑在咱们船上,他爹也得捏着鼻子认!再说了……”
“于景安一个八年没升的官儿,不能把咱们兄弟怎么样,”说罢指了指两个袋子:“去把人安置好了,等咱们的贺公子来领人,绑着就行,别给憋坏了,免得咱们公子不高兴,信儿送了么?”
“照老大的吩咐,人出客栈,就有人去给公子报信儿了。”
“好。”
意识如同溺水之人,从无边黑暗中挣扎上浮。
于初尘首先感到的是颠簸,坚硬而冰冷的东西硌着她的后腰和肩膀。紧随而来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和织物粗糙的触感——她似乎被包裹在某种厚实的、带着霉味和土腥气的袋子里。
口鼻被紧紧堵住,呼吸困难,她惊恐地试图吸气,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剧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本能地想挣扎,想尖叫,却发现四肢被束缚住了!粗砺的绳索深深陷入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磨得生疼,更可怕的是,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仍未完全散去,让她根本使不出力气来摆脱束缚。
泪水瞬间涌出,浸湿了覆在她眼睛上的布料。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父亲!娘!...巨大的恐惧和无边无际的悔意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淹没她的心脏。
她不该任性!不该瞒着父母!现在该怎么办?
“唔嗯!呜呜!”她徒劳地扭动着身体,更剧烈的颠簸袭来,似乎是外面的人走动或搬运造成的。
青璃几乎在同时苏醒。
与于初尘那种被恐惧瞬间压垮的窒息感不同,青璃的苏醒更像是愤怒的火焰骤然点燃!
“呜?!!”
她猛地一挣,粗糙的麻绳立刻在她手腕上勒出新的红痕。剧烈的束缚感、口鼻的堵塞感,让她瞬间明白了处境——她着了道儿!被人迷晕、塞进了袋子、捆成了粽子!
她想起自己被绑进百花楼的经历,愤怒地扭动、蹬踹,麻袋被她撞得剧烈摇晃,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老实点!”袋外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吼,伴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似乎狠狠敲了一下袋子。
紧接着,袋子被粗暴地解开,麻袋口被拽开,于初尘和青璃都被粗鲁地拖拽出来,冰冷坚硬的地面让她们浑身一颤。
她们终于看清了所在的环境。
两个壮实的汉子则靠墙站着,抱着臂膀,眼神同样不善,像在审视待宰的羔羊。
面对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于初尘不由自主缩了缩自己双腿,拼命止住自己的泪水,得自救,这个纤弱的姑娘,在恐惧的当前,竟然头脑无比清晰,她扭头看向青璃。
青璃几乎同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于初尘呜咽着拼命摇头,青璃则全身绷紧,露在外面洁白的小腿拼命踢腾。
鸡同鸭讲,谁也不知道谁想表达什么意思。
但说不出话,时间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缓慢地流逝,二人不再挣扎,眼神不住的交流,至于交流的什么,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忽然外面有声音隐约传来。
“狼爷!外面……外面三角眼儿把人领来了!说是条大鱼!”
一个狠厉的声音暴躁起来:“你们他娘的谁接的活儿,怎么赶在贺大公子要来提货的节骨眼儿上?”
贺公子?
贺训?
于初尘感觉如晴天霹雳砸在脑袋上。
他怎么敢绑架自己?他要做什么?
这一瞬间,贺训那双贪婪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于初尘再次挣扎起来。
第70章 是于是鱼
“狼爷,我接的,咱也不知道有这么大的事儿。”秃头无奈解释。
“三角眼?他怎么干起这个了?什么货?”
院子里疤狼皱眉,三角眼这人他有点印象,是个不入流的小瘪三,大事不敢做,只做些专靠坑蒙拐骗的小买卖。
“是他,或许这次遇见大鱼了,乡下金包鱼……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看着挺俊……他要三成。”
“乡下鱼还想拿三成?!”旁边有人不屑。
疤狼摇头:“就三成,坏了规矩,以后谁还给咱送货?”
但随即想到什么,眼神一亮,“管他呢!正好贺训要来,这‘肥羊’撞枪口上了!一块儿招呼着!让兄弟们准备家伙,蚊子再小也是肉,先把那书生敲个皮开肉绽再说!给咱们贺大公子瞧瞧!”
“老大高明,叫人!”
秃头大汉瞬间明白了疤狼的意思,给贺训这个公子哥儿,瞧瞧什么叫残忍。
黑狼帮可以当狗,但不能少了利益,借此震慑贺训。
很快姜惊鹊与青岩被带进来。
疤狼愣了,这条鱼也太好看了些,这若是卖到院子里,也能值不少钱。
至于青岩,被他完全忽略。
姜惊鹊看着满院凶神恶煞的黑社会,心中也松了口气,这帮玩意儿,怎么打都不亏心,算是为民除害。
“你是谁?贺训呢?”
“哈哈哈……你…这兔爷儿,看不清情势么?还以为是在你们家?把咱当成你家小厮了?”疤狼大笑起来,四周的汉子也轰然大笑。
姜惊鹊充耳不闻,含笑道:“呃,你不是贺训,能告诉我你是谁么?都做过哪些大事?”
“小子听着,这是咱们黑狼帮老大,绰号疤狼,咱们是泸州……”
“鹊哥儿,他脸上没疤,这伙人是骗子!”青岩冷笑。
屋中的于初尘与青璃听到外面的对话,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大眼瞪小眼。
刚听到是贺训作孽,更是给她这绝望的深渊又投下一块巨石——姜惊鹊!他怎么也来了?!
如果说贺训的意图让她们感到恐惧和屈辱,那么听到姜惊鹊的声音出现在这龙潭虎穴,她俩的心中瞬间炸开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她心脏撕裂的焦急和恐慌!
二女的心不禁往下沉。
不行!不能这样,不能让姜惊鹊遭难。
呜呜呜!
二女拼命挣扎起来。
看守二女的汉子皱起眉头,抽出腰中的刀呵斥道:“别动,不然杀了你们!”
于初尘和青璃两人心中,只剩下让姜惊鹊快跑的心思,哪还顾得上自己的安危,青璃倚住于初尘的背拼命起身,于初尘福灵心至,身体往下弯曲,意图做好青璃的支撑。
“再敢动,老子就在你们面前脱裤子!”另一人忽然奸笑。
青璃和于初尘两人顿时身子一僵,不敢再动。
只感觉心中的火,要把自己烧穿了一般。
——
一种熟悉感袭上姜惊鹊的心头。
他抬眼往正房看去,但房门关着,什么也看不到,于是转头看向疤狼。
“呃,原来贺训不在这里,你们果真是骗子?!”
“你会见到贺公子的,只是得躺着见,干他!”疤狼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下令。
青岩猛的抽出苗刀:“来!”
“谁要见本公子!?”
几乎就在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动静,贺训在几个健壮家丁的簇拥下,春风满面地踏进了院子。
他进来就见黑狼帮的几十号凶徒,或坐或站,有的手持棍棒,有的腰挎短刀,眼神不善地将两个人围在中央。被围着的,赫然就是他恨之入骨的姜惊鹊!
一股邪火夹杂着巨大的狂喜直冲脑门!
“好!好!好!”贺训连道三声好,脸上兴奋得泛起病态的潮红,“疤狼,干得漂亮!”
姜惊鹊看到贺训,眼睛也立刻亮了,那表情简直可以用“大喜过望”来形容。
这不就等于可以拿两份银子么?
他主动跨前一步,完全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几十号打手,放声大笑:“贺贤弟!久违久违!听说你这儿有好题目,小弟特来拜会,果然是大手笔,竟然约在如此……热闹的地方交易!”
“什么题目?”贺训一愣。
“你卖府试考题,还勾结黑帮,贺兄弟别抵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