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55节
吼声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是!大人!”刀枪并举,府衙的快手们如狼似虎般向前扑去。
“爹!别有内情,借一步说话!”
贺训终于缓过神来,灭了疤狼,放了姜惊鹊和于初尘,自己,父亲,全家就都完了。
贺奇见儿子的模样,略加思索,吩咐一句:“停,谁开口,谁乱动,即刻拿下!”说罢跟着贺训往屋中走去。
“贺大人,装不认识我么?”
姜惊鹊也觉得贺奇突然到来有些蹊跷,似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于是按下自己的动作,只是悠悠开口问了一句。
但贺奇好似没听见,脚下未停,拽着贺训一头扎进了旁边敞着门的厢房,砰地将门关上,隔绝了院内所有或惊或疑的目光。
姜惊鹊也不奇怪贺奇的反应。
院中气氛瞬间凝滞。
疤狼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还有活命的机会!
光头大汉和那几个凶徒抓着于初尘和青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惊鹊的眼神在紧闭的房门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
下一秒,他动了,几步走到于初尘和青璃面前,手中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挥向束缚着二女的绳索,嗤啦!嗤啦!坚韧的麻绳在锋利的刀刃下断裂。
“啊!”看守她们的秃头大汉下意识要阻拦,但姜惊鹊的动作太快太利落,仿佛只是顺手一挥,刀尖已顺势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滚!”
一股寒气瞬间从秃头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捕快们的弓弩瞬间瞄准了姜惊鹊!
“别动!”领头捕头厉声喝道,“放下兵器!”
姜惊鹊恍若未闻。
他看都没看那几个捕快和弩箭,一手将被解救出来、浑身无力几欲软倒的于初尘轻轻揽住,另一只手则将青璃稳稳扶住。
于初尘浑身颤抖,冰凉的手指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姜惊鹊的衣襟,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让她说不出话,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温暖熟悉的气息终于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懈。
青璃则完全不同,在这一刻也不见了刚强,带着眼泪捶打姜惊鹊的胸膛:“你这个笨蛋怎么也着了道儿,你快跑,别管我们……”
“别乱动!省点力气!”姜惊鹊把她搂在怀里。
他体会到了英雄救美的浪漫,是真的爽,那种成就感爽爆了。
“好了,没事了,明日我请你们吃泸州特产。”说着姜惊鹊放开怀抱,但于初尘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袍不肯撒手。
这一晚,惊心动魄的经历,比她当初在青家寨可怕多了,青璃还好一些,毕竟不是第一次被绑。
姜惊鹊从下摆撕下两块布,亲手给她俩绑在脸上,把面容遮了起来。
“英雄救美!”青岩乐呵呵给姜惊鹊定性,持刀看向四周,他根本不怕,比起黑苗那三千人压来的时候,这一院子人算个球。
厢房内。
贺奇一把将贺训掼到墙上,反手一个重重的耳光!
啪!
脆响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训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渗出血丝。
“孽畜!!你到底做了什么!”贺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贺训的鼻子,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暴怒,“老子不瞎,于景安再是泥鳅也是正印知县!老子正想找他托关系的当口,你竟敢动他的女儿?!”
“还有姜惊鹊!刚刚在省里挂上号的,你是不是看他得了这名号心里不服?你这是拿全家的性命在赌气!在给老子挖坟!!”
贺训抱头,慌忙解释:“爹!爹,你听我说……我都是为了你,只要我跟于家姑娘生米煮成熟饭,您跟于景安结成姻亲,他还能不帮你?…”
“生米煮成熟饭?”
“对!”
贺奇冷静下来,觉得儿子说的未必没有道理,自己强行跟于景安结亲,通过他在巡抚汤沐那里运作,搞不好就是一条光明大路。
只是想起那封信,心中有些隐隐不安。
贺奇又一脚踢过去,冷笑道:“畜生,你开始不是这么想的吧?”
“是。”贺训咬牙承认:“后来儿子就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姜惊鹊呢?”
“杀了他,没有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来这里……”说到这里贺训笑了:“要不说爹才是高明,您刚才没搭理他,这样您带来的人也就没人知道他,至于黑狼帮,事后灭了即可。”
第73章 贺奇装聋
贺奇听完喘了口气,眼中凶光毕露。
就想答应下来。
但接着又想起通风报信之人,这个暗地里把他坑来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此时越来越让他如鲠在喉。
姜惊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贺奇带人来明显是来救自己儿子的,是谁给他报了假消息?
不管是谁,自己都该发大财。
贺奇脑海中像走马灯,思考着每个可能给他下套的人。
“等等,你让我想想,我想想。”
“爹,干吧,没时间了,于景安一个马上要罢黜酸知县,有何资格让我贺家巴结,走了狗屎运而已,姜惊鹊更是个乡巴佬,您可是堂堂五品府尊!”
“您再想想,现在还有回头路吗?只要姜惊鹊他们出去,您立刻就面临万劫不复的局面,即使罪名我一个人担了,可您就绝嗣了!”
贺训见贺奇神色松动,继续加码:“爹,你难道还想指着那个瘸子继承香火?他可不止恨我娘,更恨您!”
“唉,你说的没错,骑虎难下了。”
贺奇听完贺训的话,前思后想也没有好办法,他不想自己的仕途就此完蛋。
贺训大喜:“爹,早该如此。”
贺奇想好了善后的对策,下定决心沉声道:“姜惊鹊…他硬闯黑狼帮窝点,被人害了,黑狼帮则被本官为民除害,今日这个院子里不许有活人!”
“爹?”
贺奇猛地拉开房门,身形如标枪般挺立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扫过院中混乱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冷与官威:“众衙役听令!”
“是!”
一众捕快立刻挺直腰背。
“黑狼帮恶名昭著,祸乱乡里!今日本官亲率尔等前来,只为——为民除害!将院内所有黑狼帮凶徒,一个不留,尽数就地格杀!”
“唯——”
捕头应诺,弓弩手的弦瞬间绷紧了几分,指向疤狼等人。
疤狼和黑狼帮众人面色骤变,绝望瞬间笼罩了他们。疤狼睚眦欲裂,万万没想到贺奇竟要杀自己!“贺公子!贺训你…”
贺奇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疤狼的话。
“那位蒙面小姐不慎为匪人所掳!不得误伤,其余俱为匪类!”
这话就是自动把姜惊鹊和青岩归类在黑狼帮凶徒的一部分。
姜惊鹊赞叹,贺奇这老狗心思歹毒至极!
这命令哪里是“为民除害”,分明是冲着他来的!故意将他归于“匪类”,要把自己连同黑狼帮一起铲除灭口!
“贺大人,我是姜惊鹊,川蜀至孝,巡抚大人封的。”
贺训听到姜惊鹊的话,急忙道:“尤其这个骗子,不许放过!”
贺奇更是装作没听见姜惊鹊的话,斩钉截铁:“不论主从,不分首恶协从,尽数就地格杀!以儆效尤!杀一人,赏银十两!”
疤狼惊惧暴怒:“贺奇!贺老狗!你不仁不义!!”嘶声狂吼,“兄弟们!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撕开一条血路冲出去!!”
生死关头,黑狼帮众匪凶性彻底被激发。
不等衙役们扑上,已被逼入死角的喽啰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操起手边所有能摸到的棍棒、短刀甚至砖石,反而悍不畏死地向着门口的衙役阵列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而贺奇眼神阴鸷,目光锁定姜惊鹊。
“贺奇,你为杀我,可真够狠的。”
姜惊鹊嗤笑一声,摁住了蠢蠢欲动的青璃和恐慌的于初尘:“你们别动,青岩看好她俩。”
他动如雷霆!手中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匕首在他指间化作毒蛇的信子。
噗!噗!两道血线几乎是同时迸射!
一个扑进的衙役捂着被划开几乎大半、鲜血狂涌的喉咙嗬嗬倒地;另一个则被匕首精准地洞穿了持刀的右臂肘筋,惨叫着武器脱手!
姜惊鹊下手干净利落,毫不留情,瞬间解决了侧翼威胁,随后两脚闪电踢出,又有两人惨叫飞出,一时间无人敢近他的身。
贺奇瞳孔猛缩!他没想到姜惊鹊现在竟有如此身手!
眼看衙役们一时被黑狼帮的亡命反扑和混乱局面拖住,无法立刻近身擒杀姜惊鹊,时间拖得越久,变故越多!
贺奇指向姜惊鹊方向。
“放箭!给本官对着那持械顽抗的凶徒放箭!!杀了他!!”
吱嘎!数张强弩瞬间调整,冰冷的箭矢再次稳稳锁定目标——姜惊鹊的胸膛!千钧一发!
“住手——!!!”
一声清越又饱含愤怒的娇叱陡然划破夜空!数道身影手持火把闯入院中,为首一人正是红玉!
她依旧是一身茜红洒金的褙子,梳着高髻,斜簪山茶,见到姜惊鹊后明显松了口气。
她同样收到一封密信,说姜惊鹊与于景安的千金被贺训陷害,正面临危险,让她快些相救,事情来龙去脉写的极为详尽,因此她不得不信,直接带着几名手下就赶了过来。
还好,姜惊鹊无碍。
只要揭破姜惊鹊的身份,贺奇父子的图谋,就没人敢跟着他们爷俩一条道走到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