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57节
青璃娇斥一声:“我来,狗东西!阿扎的烂崽!呸!”
“烂心肝的畜生!让你害人!”
每一拳,每一脚,都伴随着青璃愤怒的咒骂,贺训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求饶声断断续续。
贺奇再也看不下去了,怒道:“放开我儿,我儿如有罪自有大明律,尔等敢动用私刑?”
“哈,知州大人,现在知道私刑了?”
姜惊鹊上前一巴掌呼在贺奇脸上,贺奇被打的惨叫一声,竟然飞出了半口牙。
“我用私刑了吗?”
“没有人用私刑,贺大人眼花了。”梁辅笑着第一个开口。
“谁他娘的见着有私刑了?”高凌峰也笑着骂了一句。
“你们!!!你们!”贺奇终于体会到了憋屈的滋味儿,体会到了被人无视的滋味儿,报应来的就是这么快,他方才怎么无视姜惊鹊的,现在全部还了回来。
“呸,反派死于话多!你养了个废物,你也是废物。”姜惊鹊贺奇嘲讽。
梁辅大为快意:“哈哈哈,说的对。”
姜惊鹊然后梁辅和高凌峰拱拱手,随后看向于初尘。
“师妹要报仇么?”
“我可以吗?”
“你可以!”
于初尘看着青璃痛殴贺训,方才那些被捆绑、被蒙头、被人像货物般拖拽的屈辱场景,贺训那双黏腻贪婪的眼睛,还有他那“生米煮成熟饭”的恶毒心思……种种恐惧与绝望涌上心头。
“给我!”于初尘猛地向姜惊鹊伸出手。
姜惊鹊将手中匕首调转方向,把刀柄放入她的掌心。
于初尘一握住刀柄,瞬间像扑食的雌豹般冲向了地上的贺训。
“啊——!”
贺训魂飞魄散,看着那闪动着寒光的匕首朝自己刺来,发出非人的尖叫。
然而,养在深闺的纤纤素手,何曾握刀伤过人?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恨意让她全身肌肉紧绷、失控地颤抖。
第一次刺落!刀刃贴着贺训的脸颊滑过,只在颧骨下方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温热的血珠立刻渗出。
“畜生!”于初尘带着哭意,再次奋力刺下!
第二次!这一次颤抖得更厉害,刀尖甚至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擦了一下,留下血痕,而那匕首刃口,则在贺训另一边面颊上斜斜地拉出一道稍长些、但同样不深的伤口。
皮肉翻卷,鲜血流淌得更快了些,染红了贺训煞白的脸。
那火辣辣的锐痛和近在咫尺、因剧颤而更显狰狞的刀锋带来的死亡恐惧,彻底摧毁了贺训脆弱的神经。
“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错了!爹!爹救我啊……呃……”他眼珠暴突,语无伦次的哭喊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裤裆再次湿了一大片,脑袋一歪,彻底吓晕了过去。
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此刻布满了尘土、鞋印和两道淌血的伤口,扭曲地定格在无边的惊恐上。
于初尘握紧匕首,第三次高高举起,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可她的手,她的整个身体,都僵硬得无法完成一击了。
“够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坚定的大手稳稳地、轻柔地覆在了她的手上。
“没事了,”姜惊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感,“现在,松开吧。”
于初尘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入姜惊鹊及时伸出的臂弯中,压抑了许久的嚎啕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委屈、恐惧、愤怒、劫后余生的后怕……种种情绪汹涌而出。
姜惊鹊单手扶着她,上前一步,靴底毫不客气地踩在贺训的一侧脸颊上,微微用力,碾了碾,然后,他俯下身。
匕首精准无比地贴上了贺训完好的那部分脸颊——眉骨到下巴的对角线。
用力!稳定,干脆!
“嗤啦——”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疼死我了。”
贺训被疼醒过来。
一道深可见骨、横贯了贺训小半张脸的狰狞伤口,如同丑陋的蜈蚣般豁然出现,从眉骨斜斜划过鼻梁,直达脸颊下方,血肉翻转。
“姜惊鹊!姜惊鹊!老夫,老夫做鬼也饶不了你!”两名衙役死死摁住的贺奇再也忍不住大骂。
“呵,等你做了鬼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姜惊鹊神色漠然地在贺训的衣服上随意地抹了抹匕首上的血迹,将匕首收好。
“风鸣,你看是不是可以收场了?”
梁辅笑着走过来。
风鸣这个称呼让姜惊鹊很是喜欢,礼貌中带着些尊敬,又不显得疏远,对梁辅来说恰到好处。
他是官,又不合适对姜惊鹊端架子直接叫名,同时但又和姜惊鹊不熟悉,称他的表字显得突兀,所以用家乡称呼最为巧妙——姜凤鸣。
姜惊鹊看向高凌峰,高凌峰冲他摆摆手:“你随意。”
“梁大人,黑狼帮的抢了我的银子,还得麻烦您帮忙找回来,另外我师妹遭了贺家的欺凌,贺家应该给补偿,高千户更是远道而来为泸州操碎了心,您说呢?”
第76章 难得相聚
“此乃应有之意。”梁辅颔首。
姜惊鹊笑了,继续拱手行礼道:“梁大人果然是泸州府难得的好官,可惜多年在贺奇这等黑心的上官下,不得重用,我必向中丞大人禀明情况。”
梁辅大喜:“风鸣放心,本官必还泸州一片青天。”
交易达成——我拿钱,帮你说好话。
梁辅和高凌峰到来,并不合姜惊鹊的意,本来就应该是完全自己控场的事儿,现在一下扩大到了四川官场。
他们若不来,自己打黑狼,搜刮他们的钱,收拾贺训,敲诈贺奇……是多爽的事儿,可惜现在自己好像又变成了棋子,被算计的感觉十分不爽。
但自己力量弱小,没办法躲的开。
除非自己不优秀,变得没有用,才没人可以利用自己。
这一点,姜惊鹊看的很清楚。
如今事情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只好把利益拿到手,其他的往后再论。
“梁大人,那是你的人?”
姜惊鹊忽然发现三角眼,有想溜走的迹象,引起了他的怀疑。
梁辅顺着姜惊鹊的指向,看见了带自己来的三角眼:“不是,他就是个报案的。”
“那我就带他走了,我和他还有一笔交易,青岩!”
“在!”
青岩闻声如猛虎下山,两步冲上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三角眼的肩胛骨。
三角眼只觉骨头都要碎了,“哎呦”一声惨叫,被拎小鸡似的提溜到姜惊鹊面前,面如土色,抖得筛糠一般。
“阿哥,爷爷饶命!小的,小的就是路见不平报了官。”
“闭嘴,你是请君入瓮。”
青岩拿刀顶在他的脖子上,三角眼乖乖闭嘴。
“人我带走了,扰了诸位的清净,告辞。”
姜惊鹊对梁辅和高凌峰拱拱手,示意青岩押着软脚虾似的三角眼,自己则一手揽住几乎走不动路的于初尘,一手扶住青璃。
“若不嫌弃,奴家护送一下。”红玉的声音适时响起,在一侧帮忙搀扶于初尘。
“有劳红玉姑娘。”姜惊鹊点头致谢。
在红玉和她手下的护送下,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黑狼帮巢穴。
上车前姜惊鹊忽然开口道:“红玉姑娘,秦五爷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红玉抿嘴笑道:“等回头您见了就知道了,奴家可不便背后说东家的话。”
姜惊鹊不再问,先扶着俩姑娘上了红玉带来的马车,自己跳上去后,红玉很有眼力的把车帘放下,并没有跟进车厢。
青璃和于初尘在车厢里,靠着姜惊鹊坐下,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等到了静园小院。
姜惊鹊简短交代了胡娘几句,她赶紧去张罗着热水热茶。
红玉识趣地没有跟进屋子,只在院子里对姜惊鹊道:“阿哥平安回来就好,若还有需要,跟胡娘说就行。”她的目光在于初尘和青璃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深意和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带着手下离去。
青岩粗暴地把三角眼扔在墙角的地上,像扔一条死狗:“鹊哥儿,这杂碎怎么处置?”
“嘴堵上,捆结实了丢柴房,明天再找他算账,看好他。”姜惊鹊吩咐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了于初尘和青璃身上。
两女努努嘴,没说话。
姜惊鹊笑笑:“进屋吧。”
厅堂内点起灯烛,温暖的光晕驱散了些许晚春的寒意。
两女都摘下了临时蒙面的布,洗了把脸,但青璃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还清晰可见。
“说说吧,”姜惊鹊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无奈,“二位勇敢的姑娘,合江到泸州两百多里地,你们两个是怎么跑来的?又怎么会落在贺训那杂碎的手里?”
于初尘樱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当然是坐马车来的,我赶车!”青璃呛声回应,但看到姜惊鹊的冷脸,气势又弱了许多:“我们自己来瞧热闹的,谁想到碰上那群恶贼,他们若不是用迷药,我……”
“还不服气?你还指望人家跟你正大光明的打一架?怎么着的道儿?住哪了?”
青璃想分辨,瞬间又泄了气,下意识地伸手朝旁边一指:“就住凤仪街的悦来客栈,谁知道这么倒霉!”
“悦来客栈?”姜惊鹊眉头一挑,他出去溜达的时候见到过。
胡娘正好又端了碗姜汤进来,闻言接口道:“哎呀,咱隔壁那条横巷子不就有一家‘悦来客栈’么?姑娘们是住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