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95节
“驾!”
青岩在喽啰身上抽了一鞭子,拨马走在前面。
姜惊鹊紧随其后。
两人押着俘虏,进入山林。
此时雨后林子很是有些湿滑,到后面,不得不下马牵着走,三十里的路程走了近两个时辰。
果然如喽啰所言,在山脉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山谷入口,一条被藤蔓半遮掩的小道蜿蜒而入。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几座依山而建的简陋木屋出现在谷底平地,背靠陡峭山壁,易守难攻。
木屋周围散乱地堆着些杂物,挂着些破旧衣物,显得破败不堪。
“就……就是这儿了。”喽啰哆嗦着指向最大的那间木屋,“看家的两个……应该在屋里睡觉……”
姜惊鹊和青岩交换了一个眼神。
青岩会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他并未贸然冲入,而是在屋外仔细倾听片刻,随即猛地踹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
两个汉子正躺在草铺上呼呼大睡,身边还散落着酒坛。
巨大的踹门声和涌进的光线将两人惊醒,他们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扑进来的青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短刀结果了性命。
姜惊鹊押着喽啰进来时,青岩正用匪徒的衣服擦拭刀上的血迹。
喽啰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吓得瘫软在地。
姜惊鹊目光扫视屋内,问道:“被抢来的女子呢?藏在何处?”
“在……在最里面那间小屋……锁……锁着的……”
青岩立刻过去,用刀劈开门上的锁链。
门一开,一股更加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小屋里挤着五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子,她们惊恐地蜷缩在角落,眼神呆滞绝望,显然已经被掳来折磨多日。
看到持刀的青岩和门口的姜惊鹊,她们吓得瑟瑟发抖,更不敢出声。
“别怕,我们是官府派来救你们的,匪徒都死了。”姜惊鹊尽量放缓声音说道。
然而,这句话好像没啥用,女子依旧惊惧地望着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姜惊鹊叹了口气,知道她们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才能恢复。
他转向喽啰:“银子呢?你们抢来的银子藏在哪里?”
“在……在厨房灶台底下……有个地窖……”
俘虏指着隔壁。
姜惊鹊很无语,银子藏在灶台下,喽啰都知道,这刘黑子到底在防谁?
真他娘是个天才。
两人来到厨房,挪开沉重的铁锅和灶台旁的石板,果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青岩点燃火把,率先钻了下去。
不一会儿,下面传来青岩的惊呼。
“鹊哥儿!下来看!发财了撒!”
姜惊鹊下到地窖。火把的光亮下,只见一个小小的土坑里,堆满了散碎的银子和铜钱,还有一些成色不一的金银首饰、玉器。青岩正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捧出白花花的银锭!
“乖乖!这怕不得有几千两?!”青岩的眼睛瞪得溜圆。
饶是跟着姜惊鹊也被这山贼的财富惊到了。
这到底抢了多少人?
他扫了一眼,心中估算,光是那些大小不一的银锭,粗略一看就有两千多两,再加上散碎银钱和金银首饰,总数绝对超过三千两!
“捆好那俘虏,带上这几个女子,找东西把这些金银细软都装起来,回破庙!”
青岩精神一振:“好叻!”
姜惊鹊与青岩合力,将地窖中的金银细软尽数搬出。银锭、碎银、铜钱、首饰塞满了从匪窝里搜出的几个破麻袋和包袱皮。
好在寨子里还有几匹驽马,虽不及他们的坐骑好,却也堪用。
他们将沉重的财物牢牢捆在马背上,轮到处理那五个被掳女子时,却犯了难。她们虽然出了院子但挤在角落,眼神空洞,身体抖如筛糠,对姜惊鹊的话毫无反应。
可见刘黑子那狗娘养的,做了多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心知若不能唤醒她们的求生意志,即便带下山,也是行尸走肉。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动:“青岩,把这两具尸首拖过来,放在她们面前。”
青岩依言,将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拽到小屋门口的空地上,血污和泥土混合,散发出浓重的腥气。这景象似乎刺激到了女人,她们瑟缩得更厉害。
第131章 再见梁辅
姜惊鹊走到她们面前,指向地上的尸体:“看清楚了!糟蹋你们、囚禁你们的畜生,已经死了!是我亲手宰的!他们的头儿刘黑子,也全都被我弄死了,尸首就丢在三十里外的破庙外!”
“仇人就在这儿!死透了!不想报仇?不想把心里的恨、身上的屈辱都泄出来?!”
最后一句吼出,他猛地抽出青岩腰间的短刀,走到离他最近、一个脸上带着淤青、年纪稍长的女子面前,将刀柄强硬地塞进她冰冷颤抖的手里,指着地上的尸体:“拿稳了!过去!照着他们的脸、他们的心口,砍!”
女子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缩手,短刀“哐当”掉在地上。
“捡起来!”姜惊鹊厉喝。
“报仇!报仇!”
女子浑身剧震,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弯下腰,终于再次握住了刀柄。
她抬起头,看向姜惊鹊,后者只朝尸体方向扬了扬下巴。
女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不成调的呐喊,踉跄着扑向其中一具尸体。
双手举刀,哆哆嗦嗦,闭着眼狠狠往下一戳!
噗嗤!
刀尖刺入尸体的腹部,虽然不深。
但这仿佛打开了某个宣泄的闸门,她猛地睁开眼!
“啊啊啊——!”
爆发出凄厉的哭嚎,撕心裂肺的宣泄。接着状若疯魔,不管不顾地对着尸体疯狂地乱砍乱刺!腥臭的血液和碎肉飞溅到她脸上、身上,她却浑然不觉。
这疯狂的景象如同点燃的火星,其余四个女子尖叫着,哭喊着,甚至用手抓,用牙咬,扑向另一具尸体,她们用牙咬,用手挠……场面血腥悲壮。
姜惊鹊和青岩沉默地看着。
直到她们力气耗尽,瘫软在地,只剩下嚎啕大哭。
哭声渐歇,为首那女子挣扎着爬起来,扑倒在姜惊鹊脚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恩公……救命大恩……奴……奴……”她泣不成声。
“你叫什么?”
“袁,袁金瓶。”
其余女子也纷纷跪下磕头,哽咽着道谢,说着自己的名字。
“起来!”姜惊鹊声音缓和了些,“收拾一下,马上离开,余事回去再说。”
有了这几个女子的帮忙,效率快了许多。
她们找出一些能穿的旧衣换上,又主动帮着将一些有价值的布匹等东西打包。
姜惊鹊也不阻拦。
最后,一切忙完,姜惊鹊看了看这地方,觉得不能留着,对青岩道:“青岩点火,咱们烧了这贼窝子。”
很快浓烟滚滚升腾,映红了山谷的天空。
一行人押着那名俘虏,驱赶着驮满财物和少量口粮的马匹,开始下山。
等路面稍微平坦了些,姜惊鹊跟青岩把这些女人都扶上了马。
回来的时间,花的更长,等他们走出山林,远远望见破庙时,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左右。
等走近破庙,姜惊鹊笑了。
庙宇残破的山门内外,已被密密麻麻的皂衣衙役和持矛挎弓的州兵团团围住!
粗略一看,不下五六十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紧张的气氛。
衙兵见姜惊鹊一行人到来,大声喝问:“你们是谁?说来意!”
“姜惊鹊,见梁大人!”
有人惊呼:“梁大人!快看!姜案首回来了!还……还带着好多人和马!”
“哎呀,敏行,你可算回来了,你那二哥,不让咱们碰贼人尸首,说要等你回转!”梁辅很快跑出来,一边大笑,一边抱怨。等看清了姜惊鹊身后的人,大呼刘黑子不是东西。
“梁大人,一向可好!”姜惊鹊笑着下马行礼。
“好好,敏行!老夫接到夏、刘两人的急报,便立刻点齐兵马,马不停蹄赶来!一路忧心如焚,唯恐敏行你有所闪失!如今见你安然而归,还……还大有斩获,老夫这颗心才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敏行真乃福星,哈哈哈!”
梁辅热情不减当初!
姜惊鹊明白他的热情,他刚上任同知,泸州地面盘踞多年的刘黑子就被灭了,这不更说明他梁辅有能力么?甚至申思献也应该来感谢自己。
“有劳梁大人,这些女子,便是从贼巢中救出的苦主,此贼亦为昨夜袭庙匪徒之一,已被我擒获。山寨已被我付之一炬。”
“好!好!敏行智勇双全,为国除害,为民解难,实乃我川蜀士林之楷模!快,快让这些女子先下去歇息。”
袁金瓶等五女从马背上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姜惊鹊,不知道该怎么办。
“袁金瓶,你带着这些姐妹去大殿里。”姜惊鹊指了指大殿。
五女朝姜惊鹊行礼,由袁金瓶带着往庙内的大殿走去。
姜惊鹊跟随梁辅进了庙,就见二哥正在收刀,夏明章和刘尧竟然也跟着梁辅回来了。
夏明章看到姜惊鹊望过来,连忙挤出笑容拱手,刘尧则是一脸关切和愧疚地快步上前。
“姜兄,你还好吧?”刘尧道。
“好,你们回来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