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黄埔一期开始 第11节
“其实商团不听号令的原因,也能理解,纯粹是因为那些有产业的商人开始担心自己的产业被充公,这才又是买枪,又是罢市的。”
贺中寒一番话,针对的就是工农派人,意思是商团的商人害怕工农派日渐强大,自己的产业会被没收,暗指今天的乱象,很大程度上都是工农派造成的。
大家都惊了,贺中寒明明是把最近发生的幺蛾子都推到了工农派身上了。
吴教官:“我想说的是,贺中寒同学说的是对的,但不全对,确实有这一部分原因,商人对我派具有与生俱来的排斥感。”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吴教官示意大家安静:“我只说工农派和商人之间的矛盾是造成商团罢市事件的原因之一,还有其他原因等着同学们去发掘,哪位同学愿意讲一讲?”
话音刚落,陈庚当即站起来,要为自己以正视听:“我认为更直接的原因,是大元帅府为了筹措北伐资金,施加在商人身上的税负加重了,陈莲伯作为城内最大产业拥有者,当然不满意,这是他们购买枪支,发动罢市的最直接原因,当然教官刚刚所承认的,也是原因之一。”
贺中寒又站了起来:“现在我们在工厂农村到处组织工会和农会,以文化教育他们,虽然是经过大元帅府允许的,但我感觉还是过度了,这样实在不利于时局稳定!”
吕牧之本来不想参加讨论的,可一听到贺中寒这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照贺中寒所说的,工人和农民就活该受盘剥了?据我所知,工会所要求的,不过是合理规范的工作时间,并没有无理要求;农会目前所要求的,只是合理的佃租,并没有对土地提出要求;
商团之所以作乱,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具备革命性,只要谁能让陈莲伯继续盘剥工人,不管是谁主政广州,像陈莲伯这样的商人根本就不会在乎。
商人已经联合起来,早就组建了商团军,乡下的地主也一直都有乡团、民团等武装,他们早在五月份就组成了商乡团联防总部,他们要颠覆我们,我们当然要联合工人和农民,组织工会和农会加以制衡。”
吕牧之一番话,引起学生们的强烈共鸣,学生中有大商人家庭背景的很少,二十来岁受过教育的有志青年,最好打抱不平,扶助农工的政策,大家大体上还是支持的。
吕牧之盯着贺中寒,继续说道:“大元帅的三大政策之一,扶助农工,就是希望借助工人和农民的力量,促成革命胜利,我们是革命军人,应当选择革命性更强的工人和农民,这是斗争,商团已经率先露出了獠牙,我们应该对商团使用雷霆手段,而不是想办法帮陈莲伯开脱。
就拿咱们招募的教导团新兵来说,哪个不是工人和农家子,你贺中寒帮着陈莲伯那样的外国籍买办说话,还是黄埔军人吗?!”
吴教官见吕牧之情绪激动,不知道他和贺中寒有什么恩怨,也没想到,吕牧之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像是接受过相关的教育。
贺中寒没想到吕牧之会跳出来,心里给吕牧之记下了一笔,发誓一定要去办公室告御状!
第17章 校长试探
吕牧之发言结束后,又有许多同学站起来发言。
等到临近下课,教官请蒋湘云发言,最终下了定论:“目前对我们最重要的,是解除商团的武装,这样一支被商人控制的独立武装,随时会因为经济利益倒戈,同时,也要注意发展工农的力量,我希望大部分同学都能明白自己为了什么而战,也希望各位都记住校门口上的对联: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此门,革命者来!”
果然,下课以后,贺中寒就找了个时机,面见校长,把吕牧之在课堂上说的一番话,又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校长正在摆弄自己的收音机,抬眼看了下贺中寒:“怎么了?吕牧之说的对啊,陈莲伯一个英国籍商人,没有理由和我们一起革命,甚至会反对我们,我也是主张打击商团的。
只可惜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可不这么认为,还傻乎乎地和商团谈判,甚至还要解除对陈廉伯的通缉令,我们黄埔军校在这件事上没有决策权,政治课上讨论讨论倒是无伤大雅,新来的吴教官课上得不错,省的一些同学稀里糊涂的。”
贺中寒愣了一下,随即改变口径:“哦,我也这样认为的,不过我并不是说吕牧之错了,而是他的态度有问题。”
“态度?”校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手帕,开始擦拭收音机:“什么态度?我看他最近进步很大啊,学习态度也很好。”
贺中寒说道:‘我说的是吕牧之对工农党的态度,作为一个青天党人,他今天这一番话,像极了一个工农党人在说话!’
校长不动声色:“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校长......我还没....”
“我让你下去...”
贺中寒悻悻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心有不甘,在办公室门外重重甩了一下手。
校长见贺中寒离开后,又找出吕牧之的档案看了起来:
“一九零四年生人,二零年加入青天党,二二年中学毕业,之后担任小学几何教师,直到二四年加入黄埔军校,正好二十岁......不应该啊,这家伙毕业以后从事教师工作,还要参加青天党的基层党务,应该没有时间和机会同工农党扯上关系才对......”
当晚,校长把吕牧之叫到了办公室,说是要聊一聊最近的学习情况。
一进到办公室,吕牧之就发现了,校长的收音机换了个新的,不用想,肯定是用抄没陈廉伯家产的钱置换的。
“牧滋啊,直接坐,上一次你讲的那个炒股用的蜡烛图,我现在还都记得呢,多亏了你,为我的股本挽回了一笔损失。”校长说着,开始调试收音机频道。
“不过我最近事务繁忙,你上次讲的那个什么蜡烛图,我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你再给我讲一遍?”
校长这一番话,反而让吕牧之心生警惕,校长也许打仗不行,但是操弄政治和记忆力这块,绝对是一顶一的,更不用说校长上次还在笔记本上做了笔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不过吕牧之当然不能拒绝:“既然这样,那学生再给校长讲一次......”
“哎,不要急,先等等...”校长调试收音机,过了一会终于调好了,电台里又传来了熟悉的女播音员声音:转播‘北华捷报’消息......
“哎呀,好了好了,这样吧,你一边听股票行情,一边在纸上把你说的那个蜡烛图画出来......”说着,校长递过来纸笔。
吕牧之点点头,侧耳倾听收音机:纱业股最近有所回暖,信合纱厂开盘价十一元三角,收盘价十一元五角,
一边听着女播音员的播报,吕牧之一边集中精神画图。
“牧滋啊,最近你的学习和训练成绩都有所提高啊,可要继续努力。”校长冷不丁地插了句嘴。
“嗯,学生定当努力学习,报效革命。”
‘当日最高价为十一元八角,最低价为十一元二角......’播音仍在继续。
“我听说你在今天的政治课上,很活跃嘛,在对于商团罢市这一事件上,哈,更是语出惊人。”
吕牧之立刻明白了,校长这是接到贺中寒的小报告了。
校长一边盘问自己,一边让自己专心听广播,还让自己手工画蜡烛图,这是不想让自己充分思考,直接说出自己的心声啊。
“学生回答的,都是内心的真实想法,没有隐藏。”吕牧之说完,又继续听广播画蜡烛图。
‘华丰纺织开盘价十五元......’
“原来是你的真实想法吗?我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爱胡思乱想,那你说说,你对工农党是怎么看?”
‘当日最高价十六元...’
吕牧之鼻尖渗出一丝汗,握着笔在纸上画出一条线,没有迟疑,继续答话:“对于北伐事业来讲,工农党是一柄利剑,任何想要丢弃这柄利剑的想法,都是愚蠢的。”
“怎么说?”校长盯着吕牧之的笔尖,问道。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荀子认为,君子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善于借助外物罢了,革命若要成功,就要借助工农党这柄利剑,发动工农的力量、要求苏联的军事和物资援助,武器和卢布,多多益善,这都是我们需要借助的外物。”
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虽然不认可工农党,但是这黄埔军校就是两党合作共建的,没有这番合作,自己也当不了校长。
况且老毛子的援助是真的香。
这时候的校长,为了笼络学生人心,表面上还是支持两党合作的,不然就是拆自己的台。
“不错,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比起那些不分场合,就随意打压工农党的好多了。”
吕牧之听到这话,想起贺中寒打自己的小报告,于是对校长说道:“现在在我们的学生当中,也存在着校长说的这些人,他们打压工农党的目的完全不是为了革命,而是为了迎合某些右派人士而已。”
“哦,是吗?”校长一脸不解的样子,很好奇吕牧之在说谁。
吕牧之叹了口气:“学生之前和同宿舍的蒋湘云等人关系好些,就受到一些人的警告,还时不时打小报告,学生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蒋湘云成绩优秀,即使他是工农党人,我向他学习提升自己又有什么错?”
校长眯着眼,心里自然明白这大概是贺中寒做的,自己看好贺中寒的能力,要他帮助自己留意哪些人靠近工农党,没想到贺中寒会直接威胁,这已经越过了红线,不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
莫非贺中寒的背后有其他人撑腰?
想到这里,校长就想起了正在代理大元帅的胡寒明,这家伙可是个死硬分子,专门打压工农党,贺中寒该不会是和他攀上了关系?
不过校长还是装作一脸不知道的样子:“这大概是学生当中的恶作剧罢了,对了,你和蒋湘云关系不错?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关系尚可,蒋湘云是个全才,革命意志坚定,校长应当提拔留用。”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又问起自己看好的贺中寒:“那你觉得贺中寒这人又怎么样?”
吕牧之手上的笔顿了顿,心里明白,蒋湘云和贺中寒是校长最看好的两个人,脸上微微一笑:“贺中寒同学,若是也来炒股的话,会是个高手。”
“这又是怎么说?”校长侧着头,对这话很感兴趣。
“贺中寒演讲能力强,适合政治工作,很有领袖气质,而且又善于政治投机,学生以为,政治投机和股票投机那都是一回事,赌的就是未来预期,贺中寒很会投机,未来前途无量。”
办公室内除了收音机内,女播音员播报的股市新闻,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直到半分钟之后,新闻播报完毕,校长动手关掉了收音机,笑了笑:“你刚才说的话,让贺中寒听见了,他怕是要生气的,行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到我这来听广播。”
校长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已经翻腾起来:自己还没发话,这个贺中寒就这样热心于反工农党,莫非是真勾搭上了胡寒明?!
吕牧之放下笔,敬了个礼往外走,心下舒服了许多。
这下子是把贺中寒架在火上烤了!
第18章 红军援助
自从和校长谈完以后,吕牧之发现贺中寒就消停多了。
平日里上课的时候,也不再公开发表一些反对工农党的议论,看来是被校长警告过了。
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黄埔军校的学生第一队离开学校,往北开赴韶关大本营,作为贴身卫队,前去保护大元帅。
蒋湘云、贺中寒两人,同为学生一队的学生,也被校长派遣去韶关保护大元帅了。
而吕牧之、陈庚等人,并不属于学生一队,自然是留在学校内继续学习。
学生一队开赴韶关以后,广州城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取消了对商团首脑陈莲伯的通缉,陈莲伯也通电表示支持大元帅府,双方好像又和好如初,甚至有传闻说黄埔军校要把扣押商团的枪弹全部返还回去。
黄埔军校靶场上,吕牧之和陈赓两人正在练习射击。
扣押陈莲伯的枪弹还躺在黄埔军校的仓库内,江校长和廖代表一合计,与其还给商团,不如让学生们拿一些去练习射击,反正四百万发子弹,一时半会也打不完。
陈庚举着商团进口来的毛瑟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好枪啊,就这么还给商团真是可惜了,搞不好还给他们以后,这子弹会打到我们身上啊。”
吕牧之举枪瞄准,对着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开出一枪:“是可惜啊,更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天气,就咱们两人在这里打靶。”
陈庚看了看旁边的胡宗南、孙元琅等人,低声嬉笑道:“怎么,他们不是人啊?”
吕牧之没有搭话:“可惜湘云和溪濂他们两个去韶关护卫大元帅了,不然关于射击方面,湘云应该可以多给我一些指导。”
“喂,牧之,你不要这样小看我啊,我的枪法也是不错的,不信一会报靶,我的得分肯定在九十以上。”陈庚说着,当即对着远处的靶子开出一枪。
“在田(李志龙)这些日子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额外的打靶机会都不来参加?”
吕牧之有些好奇,自从校长和廖代表准许使用商团的枪弹在周日进行自主打靶训练以后,同学们都赶着过来排队训练,几乎没有人因为休假外出。
“你说李志龙那家伙啊,吴教官想要搞一些话剧演出,用来宣传革命艺术,刚巧李志龙是个楚剧迷,就安排李志龙过去一起筹划剧本了。”陈庚照例是个搜罗各方面消息的能手。
不过有些情报,陈庚还是搜罗不到的,吕牧之就掌握了一个陈庚不知道的好消息。
吕牧之打完最后一发子弹,验了验枪,随后把枪放回到了枪架上。
“你也不用可惜商团的这些枪弹了,咱们很快就会有属于自己的装备了。”
吕牧之一番话,让陈庚有些疑惑:“自己的装备?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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