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从败类到功德加身 第134节
念到此处,他凝视着老将军斑白的鬓发,声音陡然沉郁: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老将军执笔的独臂剧烈颤抖,墨点滴落宣纸——这分明写尽了他戎马一生的沧桑!
江锦辞转身面向众人,声如沙哑: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在场举子无不悚然动容,这是在对他们这些乃至天下人的谆谆告诫啊!
"大熙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重整山河,再立国!"
最后一句落定,满场死寂。
这首词不仅写尽了老将军一生的抱负,更将先帝当年平定乱世、重整山河的峥嵘历程尽数道出。
字字句句都敲在老将军心坎上,他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微微颤动似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这位在沙场上挺立如松的老将,此刻肩背竟不自觉地微微佝偻。
两颗滚烫的泪珠顺着皱纹滑落,正滴在"三十功名尘与土"的墨迹上,与 "重整山河"一起晕开一片水痕。
仿佛这半生征尘与开国壮举,都在这泪水中得到了最终的见证。
满场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赞叹!
“江解元大才!此词气吞山河,当浮一大白!”
“字字千钧,忠义凛然,我等……心服口服!”
“闻此词,方知何为‘文以载道’!”
在一片赞誉声中,赵铭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强笑着上前一步,拱手扬声道:
江解元诗才之高,词情之壮,当世无人能及!真乃我辈楷模,令人望尘莫及啊!”
这话听着是满口推崇,可细细一品,却是把江锦辞直接架到了天下读书人的头顶上烤火。
"当世无人能及"、"望尘莫及"这些词,明着是夸,暗地里却是在给他树敌,这般年纪就敢称"无人能及",让那些苦读多年的老翰林们作何感想?让天下学子如何自处?
已醉得摇摇晃晃的江锦辞,闻声猛地转过头,迷离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剑,直刺赵铭。
他踉跄着走到场中,环视众人,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七分狂放三分讥诮,随即面相赵铭张口吟道:
“萤火妄同皓月争,”
“腐草焉敢笑鲲鹏?”
“摇唇鼓舌沽誉客,”
“也配诗坛论姓名?!”
四句诗如四记响亮的耳光,劈头盖脸地打在赵铭脸上!
诗意直白辛辣,将赵铭那点心思剥得淋漓尽致,骂得他体无完肤!
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热烈的喝彩!
“骂得好!此等小人,合该如此!”
“江解元虽醉,心里却明镜似的!”
赵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他再也无颜停留,狼狈不堪地掩面疾步下楼而去。
江锦辞骂完,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看也不看赵铭逃离的方向,踉跄着去摸案上酒坛,口中含糊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仰头欲饮,却发现坛中早已滴酒不剩。
顿时眉头紧蹙,抱着空酒坛晃晃悠悠走到老将军面前,将空坛往对方怀里一塞,醉眼迷蒙地高声道:"将进酒,杯莫停!"
话音未落便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软软向后倒去。
老将军反应极快,抛下空坛独臂一揽,稳稳扶住醉倒的江锦辞。
这时王守终于得以近前,连忙帮着托住江锦辞另一侧身子,苦笑着对老将军赔礼:"将军恕罪,下官这就带他回府醒酒......"
老将军眼睛一亮,独臂反而将人揽得更紧,"这般好男儿合该进军营!你莫与老夫抢人,老夫今天就带他回府,明日就给他安排个参军职位!"
"万万不可!"王守急得额头冒汗,"锦辞他志不在此......"
"什么志不志的!"老将军虎目圆睁,"能写出'黄沙百战穿金甲'的,生来就该是军中的人!"
说完独臂一提,将江锦辞扛在肩上,转身下来去了。
文华楼内满堂文人墨客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
不知过了多久,主考官员相视苦笑,默默收起了尚未开启的第四关试题。
在江锦辞这般皓月当空的光芒下,任何后续比试都显得索然无味。
镇国老将军早已带着江锦辞的亲笔诗稿匆匆离去,说是要连夜呈报兵部。
王守望着空荡荡的楼梯摇头叹息,锦辞啊,老哥我尽力了....
而关于江锦辞这个名字,正随着离席的宾客,当天下午便传遍京华。
当夜,无数书房亮起灯火,文人争相默写那些惊才绝艳的诗句;
兵部值房通明,将领们传阅着《从军行》等诗词潸然泪下;
深宫内苑,亦有内侍捧着诗稿疾步穿行在宫道上......
至此,新年文华楼诗会,因一人绝唱,亦成绝响。
第16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5
皇宫,御书房。
皇帝刚批阅完一摞来自各地的新年问安折子。
这些贺章虽辞藻华美,内容却千篇一律,无非是歌功颂德、祈愿圣安。
他大多只扫一眼,便提笔写下一个“阅”字。
唯有几封来自边陲重镇或政务繁剧之地的奏疏,其中偶有提及地方民情或政务简报,才让他稍作停留,或批“知道了”,或谕“着该部议奏”,遇紧要处则朱笔直书圣断。
直到侍立在侧的苏公公轻声提醒:“陛下,该用膳了。”
他才从堆积如山的奏章中抬起头,惊觉窗外天色早已墨沉。
草草用完晚膳,皇帝重新坐回御案前。
望着眼前仍未处理完的文书,再想到宫外此刻应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与孤寂。
奏折也只剩下朝廷大臣上奏的没处理了,可是越批阅,心头那股无名火越是蹿升,看着那一个个要求他过继一个宗室弟子到膝下的奏折,终于忍不住一拍御案:
“去!把那些王公大臣全都给朕叫进宫来,陪朕一同办公!”
苏公公躬身领命,脚步却并不急切,慢悠悠地踱至殿门处。
果然,身后响起皇帝低沉的声音:
“——等等!”
老太监转身,脸上是了然又带着询问的神情。
皇帝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疲惫:“罢了,罢了。难得新年休沐,就不扰他们清净了。”
他索性将朱笔一搁,起身离案,信步走向侧殿。不多时,苏公公轻步进来禀报:“皇上,皇贵妃遣人来问,您今夜可要移驾……”
皇帝打断:“传话去,明日朕去她那儿用午膳,叫上公主一起。”
“另外,文华楼今日诗会的详报,还没呈上来吗?”
“回皇上,下午就已送到,当时您说晚些再看。”
“嗯,退下吧。”
殿内重归寂静。
皇帝的目光落向壁上悬挂的一幅工笔宫装女子画像,画中人眉目温婉,姿态娴雅,正静静凝望着他。
他在画前驻足良久,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抬手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低语如风:
“朕的太子妃,朕的皇后……若你与孩儿们都还在,该有多好……”
目光虽凝于画上,思绪却飘回十年前东宫那场惊变。
太子妃怀着身孕逃出东宫,生死未卜。
他虽然活了下来,可他的孩子女儿几乎全都死在东宫了,唯一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公主。
就连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更被暗中下毒,损了根本。
这十年来,虽也有子嗣降生,却皆病弱夭折,无一留世。
如今年过五十,再想得子,已是难上加难。
什么药方偏方都试过了,可生下的孩子依旧孱弱如纸。
他自问此生未行大恶,为何偏受此天罚?
父皇留下的江山,在他手中本已更上一层楼。
这十年来,大晟百姓日子一天好过一天,纵有小灾小患,在国势强盛之下,也算不得大碍。
可自去年起,已有大臣上奏,劝他从宗室中过继子嗣。
呵,那些兄弟,早在东宫之变中被他给弄死了,活下来的两个也被他弄成残废了。
过继仇人之子?绝无可能!
即便将来立女为储,他也绝不会让宗室子嗣染指帝位!
他在画像前默立半个时辰,方回到御书房。
展开下午送来的文华楼诗会详报,通篇都围绕着一个名叫江锦辞的举子。
当那些诗句在眼前铺陈开来,皇帝握着奏报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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